第28章 第二十七章
快凌晨的时候,林倦进更衣室换衣服,才看见被放在椅子上的蛋糕。
阿亮围着蛋糕转了一圈,又看了看蛋糕盒上的便利贴。
“林倦,今天你生日啊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这蛋糕谁留给你的?”
“嗯?”
“你看,便利贴上写着,‘林倦的’。这不就是留给你的吗?”
林倦扣扣子的手一顿,径直走过去,撕了便利贴拿在手上,又从衣柜里抽出一本书,找到夹在书里的一张便利贴,对比起来看。
两张便利贴上的内容和字迹一模一样。
他翻出手机,想给林归袅发信息,想问她很久以前的一顿晚饭和现在的蛋糕是不是她送的,删删减减,最后只赶在十二点之前发了一句话。
“林归袅,生日快乐。”
林归袅秒回了他一个笑脸和两个小太阳,他忍不住摸了摸手机屏幕。收起手机的时候,他发现阿亮正蹲在蛋糕旁边,巴巴地盯着他。
“怎么?”
“你打算什么时候吃蛋糕啊?”
“不打算。”
“不打算是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“啊?那我是不是不能蹭蛋糕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不吃的话蛋糕会放坏的!”
“那又怎样。”
林归袅给的蛋糕,就算放坏了,也全都是他的。
随后几天,星乐ktv陆陆续续有人回家了,剩下的人工作量剧增,每天忙得脚不沾地。
直到除夕那天中午要走之前,林倦才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。其他东西家里都有,他要带的东西不多,就两套换洗的衣服、一本书、一个三明治和一瓶水。
他背着书包,在快走到公交车站的时候本想拐弯,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坐在那里,硬生生停下脚步。
下午一点的日光很猛,她戴着顶鸭舌帽,一只耳朵塞着耳机,时不时眯着眼抬起头来,似乎在找人。
林倦直直向她走去,站到她旁边,挡住大半日光。
林归袅摘了耳机,抬头笑盈盈地看着他。
“我记得你今天走,来送送你。”
“几点来的?”
“吃了饭才来的,没等多久,就看见你了。”
林倦盯着她晒得微微发红的脸,没有戳穿她。
“你几点的车?”
“下午两点半。”
“那回到家刚好赶上吃年夜饭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别站着,坐下等吧。”
“车快来了。”
林倦没有动,只站了这么一会儿,他的后背就跟被炙烤一样,烫得额角有些出汗。
林归袅往车来的方向望去,果然看见公交车不紧不慢地开过来。
“你快过去吧,林倦,年后见。”
“好。”
林倦从她面前走过的时候,忽然从上衣口袋掏出一个东西放到她怀里,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跑过去冲上了公交车。
“别急别急,注意安全!”
司机看他一眼,他迅速刷了卡,然后找到个靠窗的空位坐下来。
林归袅坐在原来的地方,右手拿着一个小盒子,眯起眼仰头看他。
他坐直身子,目不斜视,公交车从林归袅面前开过去,很快消失在拐角。
林归袅低笑一声,拍了拍裤子,拿着他送的小盒子回家了。
车没有误点,林倦准时上了车。一路颠簸,车上的人要么听歌玩游戏,要么昏昏欲睡,有人甚至打起了呼。
林倦却一直醒着,不知道在想什么,表情深沉了一路。
回到渔洲小镇已经晚上六点多了,天很黑,外面又冷,林奶奶想来接他,林倦没让。
刚走进自家院子,林倦就闻到了饭香。屋子里声响不小,应该几家人都回来了。
他先去楼上放东西,然后拐去厨房,奶奶和大伯母都在里面。
“小倦回来啦去客厅坐着等吧,饭菜都快做好了,待会儿就能吃……”
“小倦,来。”
奶奶直接打断了大伯母的话,招手让林倦过去。林倦顺从地走过去,站在奶奶旁边。
“奶奶。”
“这是新晒的柿饼,你张奶奶前两天听说你回来,特意送来的。还有两个鸡翅和一只鸡腿,切的时候给你留的。饿了吧?快尝尝。”
林奶奶一手举着一只碗,左手是柿饼,右手是鸡腿。
林倦怕她累,伸手接过来,放到厨房的桌上。林奶奶又把凳子拖到他旁边。
“坐下吃,奶奶再给你舀碗汤。”
“好。”
林倦洗手拿了双筷子,在桌边坐下,夹起一个鸡翅,一口咬下。
他这大半个月吃的都是油腻的快餐,而且因为忙,根本没尝出好不好吃,直接往嘴里塞,七分钟就吃完了。
现在这一个鸡翅,对他来说算是最好吃的了。
“咸吗?奶奶再给你盛碗饭吧?”
“我看啊,直接在厨房给小倦摆一桌就行了。”大伯母突然开口,她脸上虽是笑盈盈的,语气里却有说不出的意味。
“胡闹!年夜饭一家人不在一块儿吃,算怎么回事!”
林奶奶把碗重重地放在桌上。
“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嘛,您还着急上了。”
大伯母嘴上陪笑着,心里却想,又不是只有林倦一个孙子,可您独独给林倦开小灶,不也一家人没在一块吃吗?
林奶奶并不觉得自己偏心。
林倦的那些表弟表妹从小要什么没有,哪里会稀罕一碗热汤几块柿饼。可林倦什么也没有,她心疼林倦。
再加上,如果她不给林倦开小灶垫垫肚子,待会儿饭桌上,林倦怕是菜都不会多夹几筷,饭也只吃几口。
林倦确实不怎么喜欢吃年夜饭。
别人都是几大家子其乐融融,唯有他格格不入。
早些年在这个家里,他甚至连一个正式的身份都没有,不过是家里排行第二的程子诚不愿意承认,也不愿意养的一个私生子罢了。
家里人最初都不同意养他,可拗不过林奶奶执意要养,还把林倦落在自己的户口里,差点弄乱辈分。
程子诚都不愿意养林倦,程子诚的兄弟姐妹自然也不大看得起他。
他们给林奶奶的生活费,就只够林奶奶衣食无忧的,但是林奶奶却硬是要抠出来养林倦。
所以早些年,林奶奶过得很清苦,甚至不得不起早贪黑去菜市场卖菜。好在林倦很懂事,她就是过得苦些,也很值得。
其他人看不过去,又没法直接对林倦撒气,只能在吃年夜饭的时候,怂恿自己的儿子女儿出头。
只要是林倦想夹的菜,都会有表弟表妹跟他抢,家里人视而不见,抢完了他们才说一句,“哎,孩子不懂事。”
表弟表妹见家里人不管,越发变本加厉。
他懒得计较,久而久之,连夹菜的欲望都没有了。林奶奶看不过去,每回都会单独给他开小灶。
林倦很快吃完了两只鸡翅、一只鸡腿、三个柿饼、一碗汤和一碗饭。正好饭菜都做好了,他一手一碟,帮林奶奶端到饭桌。
年夜饭很丰盛。
鸡肉、鸭肉、鹅肉、鱼肉俱全,汤是海鲜汤,白灼大虾冒着热气,红烧排骨香气扑鼻。
还有各种时令蔬菜,要么配鲜鱿清炒,要么配肉丝爆炒,要么就直接干干净净的一盘白灼青菜淋上蚝油,看的人拇指大动。
表弟表妹早就饿了,没等人齐开饭,就拿起筷子在桌边偷吃。
晚上七点,全部人落座。
林倦挨着奶奶坐,跟其他人没有交流,林奶奶怕他饿着,时不时给他夹菜。
“自己没手吗?长这么大了,还要奶奶给他夹菜。”
表弟意味不明地啧了一声。
这话不知道挑动了大伯父哪根神经,他也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。
“所以当初我就不同意妈你养他,偏偏你看他可怜。”
“他是子诚的孩子,是咱们家的骨肉,我不养谁养?”
“说得好啊,他是二哥的孩子,二哥都不养,凭什么让妈你养呢?又凭什么让我们养呢?”
“没谁让你们养。”
客厅的门忽然被打开,冷风灌了进来。
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男子走向饭桌,他看起来三十多岁,相貌俊朗,风度翩翩,却掩盖不住骨子里的浪荡和眼底的阴鹜。
“二哥,坐下吃饭呀。”
一桌子人都讪讪的,只能没话找话。
“不用,我找林倦。”程子诚看着林倦,直接开口,“入我的户口,年后办吧。”
大家都惊住了,完全猜不到程子诚突然的转变是因为什么。让大家更惊讶的是,林倦居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。
“不。”
“你在犟什么?子诚现在好不容易愿意把你收进他的户口了,你还不赶紧答应啊!”
“难道你还想着回穆家?不可能的,谁愿意给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分一份家产?做几年少爷梦就够了!”
“不。”
林倦冷冷地盯着程子诚,眼神结霜,半点也不退让。
“我现在离婚了,具备抚养条件,你未成年,必须跟我。”
“我是非婚生子,法律只规定你要付抚养费,没规定我一定要入你户口。”
“你能光明正大有户口,都是我一手办的,别不识趣。”
“你不就是想要一个儿子续香火,跟别的女人再生就是了。没有就多换几个女人,一直生,总会有儿子的。”
林倦的语气冰冷又轻蔑,跟程子诚对抗也完全不落下风。
几个姑姑伯伯怎么都想不到这番话会从他嘴里说出来,毕竟林倦在他们眼里,还是那个顺从忍让、只靠林奶奶护着的孩子。
在程子诚看来,林倦是他的孩子,是他可以随意拿捏的所有物。他不愿意养就不养,需要林倦入他户口的时候,只觉得天经地义,不允许林倦有意见。
他根本没有跟林倦商量的意思。
“初八我来接你去办。”
“趁早死心。”
“你应该不想让学校的同学逼你答应我吧?”
上次被他威胁的场面还历历在目,才时隔多久,程子诚又想用同样的招数逼他就范,甚至不惜闹到学校去。
这个疯子。
林倦的眼神完全冷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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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亮围着蛋糕转了一圈,又看了看蛋糕盒上的便利贴。
“林倦,今天你生日啊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这蛋糕谁留给你的?”
“嗯?”
“你看,便利贴上写着,‘林倦的’。这不就是留给你的吗?”
林倦扣扣子的手一顿,径直走过去,撕了便利贴拿在手上,又从衣柜里抽出一本书,找到夹在书里的一张便利贴,对比起来看。
两张便利贴上的内容和字迹一模一样。
他翻出手机,想给林归袅发信息,想问她很久以前的一顿晚饭和现在的蛋糕是不是她送的,删删减减,最后只赶在十二点之前发了一句话。
“林归袅,生日快乐。”
林归袅秒回了他一个笑脸和两个小太阳,他忍不住摸了摸手机屏幕。收起手机的时候,他发现阿亮正蹲在蛋糕旁边,巴巴地盯着他。
“怎么?”
“你打算什么时候吃蛋糕啊?”
“不打算。”
“不打算是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“啊?那我是不是不能蹭蛋糕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不吃的话蛋糕会放坏的!”
“那又怎样。”
林归袅给的蛋糕,就算放坏了,也全都是他的。
随后几天,星乐ktv陆陆续续有人回家了,剩下的人工作量剧增,每天忙得脚不沾地。
直到除夕那天中午要走之前,林倦才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。其他东西家里都有,他要带的东西不多,就两套换洗的衣服、一本书、一个三明治和一瓶水。
他背着书包,在快走到公交车站的时候本想拐弯,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坐在那里,硬生生停下脚步。
下午一点的日光很猛,她戴着顶鸭舌帽,一只耳朵塞着耳机,时不时眯着眼抬起头来,似乎在找人。
林倦直直向她走去,站到她旁边,挡住大半日光。
林归袅摘了耳机,抬头笑盈盈地看着他。
“我记得你今天走,来送送你。”
“几点来的?”
“吃了饭才来的,没等多久,就看见你了。”
林倦盯着她晒得微微发红的脸,没有戳穿她。
“你几点的车?”
“下午两点半。”
“那回到家刚好赶上吃年夜饭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别站着,坐下等吧。”
“车快来了。”
林倦没有动,只站了这么一会儿,他的后背就跟被炙烤一样,烫得额角有些出汗。
林归袅往车来的方向望去,果然看见公交车不紧不慢地开过来。
“你快过去吧,林倦,年后见。”
“好。”
林倦从她面前走过的时候,忽然从上衣口袋掏出一个东西放到她怀里,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跑过去冲上了公交车。
“别急别急,注意安全!”
司机看他一眼,他迅速刷了卡,然后找到个靠窗的空位坐下来。
林归袅坐在原来的地方,右手拿着一个小盒子,眯起眼仰头看他。
他坐直身子,目不斜视,公交车从林归袅面前开过去,很快消失在拐角。
林归袅低笑一声,拍了拍裤子,拿着他送的小盒子回家了。
车没有误点,林倦准时上了车。一路颠簸,车上的人要么听歌玩游戏,要么昏昏欲睡,有人甚至打起了呼。
林倦却一直醒着,不知道在想什么,表情深沉了一路。
回到渔洲小镇已经晚上六点多了,天很黑,外面又冷,林奶奶想来接他,林倦没让。
刚走进自家院子,林倦就闻到了饭香。屋子里声响不小,应该几家人都回来了。
他先去楼上放东西,然后拐去厨房,奶奶和大伯母都在里面。
“小倦回来啦去客厅坐着等吧,饭菜都快做好了,待会儿就能吃……”
“小倦,来。”
奶奶直接打断了大伯母的话,招手让林倦过去。林倦顺从地走过去,站在奶奶旁边。
“奶奶。”
“这是新晒的柿饼,你张奶奶前两天听说你回来,特意送来的。还有两个鸡翅和一只鸡腿,切的时候给你留的。饿了吧?快尝尝。”
林奶奶一手举着一只碗,左手是柿饼,右手是鸡腿。
林倦怕她累,伸手接过来,放到厨房的桌上。林奶奶又把凳子拖到他旁边。
“坐下吃,奶奶再给你舀碗汤。”
“好。”
林倦洗手拿了双筷子,在桌边坐下,夹起一个鸡翅,一口咬下。
他这大半个月吃的都是油腻的快餐,而且因为忙,根本没尝出好不好吃,直接往嘴里塞,七分钟就吃完了。
现在这一个鸡翅,对他来说算是最好吃的了。
“咸吗?奶奶再给你盛碗饭吧?”
“我看啊,直接在厨房给小倦摆一桌就行了。”大伯母突然开口,她脸上虽是笑盈盈的,语气里却有说不出的意味。
“胡闹!年夜饭一家人不在一块儿吃,算怎么回事!”
林奶奶把碗重重地放在桌上。
“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嘛,您还着急上了。”
大伯母嘴上陪笑着,心里却想,又不是只有林倦一个孙子,可您独独给林倦开小灶,不也一家人没在一块吃吗?
林奶奶并不觉得自己偏心。
林倦的那些表弟表妹从小要什么没有,哪里会稀罕一碗热汤几块柿饼。可林倦什么也没有,她心疼林倦。
再加上,如果她不给林倦开小灶垫垫肚子,待会儿饭桌上,林倦怕是菜都不会多夹几筷,饭也只吃几口。
林倦确实不怎么喜欢吃年夜饭。
别人都是几大家子其乐融融,唯有他格格不入。
早些年在这个家里,他甚至连一个正式的身份都没有,不过是家里排行第二的程子诚不愿意承认,也不愿意养的一个私生子罢了。
家里人最初都不同意养他,可拗不过林奶奶执意要养,还把林倦落在自己的户口里,差点弄乱辈分。
程子诚都不愿意养林倦,程子诚的兄弟姐妹自然也不大看得起他。
他们给林奶奶的生活费,就只够林奶奶衣食无忧的,但是林奶奶却硬是要抠出来养林倦。
所以早些年,林奶奶过得很清苦,甚至不得不起早贪黑去菜市场卖菜。好在林倦很懂事,她就是过得苦些,也很值得。
其他人看不过去,又没法直接对林倦撒气,只能在吃年夜饭的时候,怂恿自己的儿子女儿出头。
只要是林倦想夹的菜,都会有表弟表妹跟他抢,家里人视而不见,抢完了他们才说一句,“哎,孩子不懂事。”
表弟表妹见家里人不管,越发变本加厉。
他懒得计较,久而久之,连夹菜的欲望都没有了。林奶奶看不过去,每回都会单独给他开小灶。
林倦很快吃完了两只鸡翅、一只鸡腿、三个柿饼、一碗汤和一碗饭。正好饭菜都做好了,他一手一碟,帮林奶奶端到饭桌。
年夜饭很丰盛。
鸡肉、鸭肉、鹅肉、鱼肉俱全,汤是海鲜汤,白灼大虾冒着热气,红烧排骨香气扑鼻。
还有各种时令蔬菜,要么配鲜鱿清炒,要么配肉丝爆炒,要么就直接干干净净的一盘白灼青菜淋上蚝油,看的人拇指大动。
表弟表妹早就饿了,没等人齐开饭,就拿起筷子在桌边偷吃。
晚上七点,全部人落座。
林倦挨着奶奶坐,跟其他人没有交流,林奶奶怕他饿着,时不时给他夹菜。
“自己没手吗?长这么大了,还要奶奶给他夹菜。”
表弟意味不明地啧了一声。
这话不知道挑动了大伯父哪根神经,他也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。
“所以当初我就不同意妈你养他,偏偏你看他可怜。”
“他是子诚的孩子,是咱们家的骨肉,我不养谁养?”
“说得好啊,他是二哥的孩子,二哥都不养,凭什么让妈你养呢?又凭什么让我们养呢?”
“没谁让你们养。”
客厅的门忽然被打开,冷风灌了进来。
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男子走向饭桌,他看起来三十多岁,相貌俊朗,风度翩翩,却掩盖不住骨子里的浪荡和眼底的阴鹜。
“二哥,坐下吃饭呀。”
一桌子人都讪讪的,只能没话找话。
“不用,我找林倦。”程子诚看着林倦,直接开口,“入我的户口,年后办吧。”
大家都惊住了,完全猜不到程子诚突然的转变是因为什么。让大家更惊讶的是,林倦居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。
“不。”
“你在犟什么?子诚现在好不容易愿意把你收进他的户口了,你还不赶紧答应啊!”
“难道你还想着回穆家?不可能的,谁愿意给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分一份家产?做几年少爷梦就够了!”
“不。”
林倦冷冷地盯着程子诚,眼神结霜,半点也不退让。
“我现在离婚了,具备抚养条件,你未成年,必须跟我。”
“我是非婚生子,法律只规定你要付抚养费,没规定我一定要入你户口。”
“你能光明正大有户口,都是我一手办的,别不识趣。”
“你不就是想要一个儿子续香火,跟别的女人再生就是了。没有就多换几个女人,一直生,总会有儿子的。”
林倦的语气冰冷又轻蔑,跟程子诚对抗也完全不落下风。
几个姑姑伯伯怎么都想不到这番话会从他嘴里说出来,毕竟林倦在他们眼里,还是那个顺从忍让、只靠林奶奶护着的孩子。
在程子诚看来,林倦是他的孩子,是他可以随意拿捏的所有物。他不愿意养就不养,需要林倦入他户口的时候,只觉得天经地义,不允许林倦有意见。
他根本没有跟林倦商量的意思。
“初八我来接你去办。”
“趁早死心。”
“你应该不想让学校的同学逼你答应我吧?”
上次被他威胁的场面还历历在目,才时隔多久,程子诚又想用同样的招数逼他就范,甚至不惜闹到学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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