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第二十六章
林倦第二天酒醒的时候,发现自己睡在一个陌生的房间。
要不是下一秒看见阿亮卷了条被子,四肢大张地在外侧睡得死沉,他可能会从床上滚下来。
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的制服,已经被睡得皱巴巴,沾了一身酒气。太阳穴隐隐作痛,喉咙很干。
他仔细回想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,只想起来自己喝了啤酒,觉得头晕就在公园的长椅上躺着。后来有人找到了他,他絮絮叨叨地跟那人说了一堆话。
再后来,他就没有印象了。
林倦抹了把脸,看眼闹钟,此时刚刚七点。哪怕是宿醉,他也没能摆脱生物钟。他轻手轻脚下床,去厕所用冷水洗了把脸,然后走到厨房打开冰箱,准备早餐。
八点半,卧室里终于有了动静。
阿亮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起床,洗漱完换了衣服,然后走到客厅倒了杯水。
“早上好。”他一边打哈欠一边打招呼。
“早。”
桌上放着煮好的白粥和小菜,林倦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,他想了一个多小时,还是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会到阿亮家里。
“不用那么严肃,你就当自己家里好了。昨天晚上你可是一直赖在我家沙发上,怎么都不肯睡床呢。”
“……抱歉。”
林倦是第一次喝酒,不知道自己酒品如何。现在看来,喝醉时候的他大概很闹腾。
“没事啊。我反正一个人住,随便怎么折腾。对了,你要不要给昨天那个女孩子回个短信,她好像挺担心你的。”
“……谁?”
“就之前那个……给你送汤圆的女孩子。你还记得吧?”
“嗯。”
“就是她扶你回来的。你最好啊,再给人家道个歉。”
“……嗯?”
“人家好心扶你回来,结果要走的时候,你反手扣住人家肩膀不让她走,她可在你怀里挣扎了好久才脱身。”
扣住肩膀……怀里挣扎……
林倦被这几个不断在他耳边回荡的词轰炸得僵住了。
林归袅收到林倦发来的道歉短信之后,一直到月底,都没有再见过他。
倒不是因为她介怀什么,只是她每天泡在图书馆,回来的时候从没有遇到过他,她也没有理由老是跑去星乐ktv找他,毕竟他在工作。
一转眼都快要过年了。
小年那天,差不多销声匿迹了半个寒假的苟紫一大早给林归袅打了个电话,林归袅按下免提,然后继续写卷子。
“林归袅,今天去看电影吗?新上映那部!”
“不去,没钱。”
“那去逛街?我就看看我不买,我发誓我今天纯逛街。”
“不存在的。”
“不然我请你吃火锅,再叫上茅俊白和林倦?”
“林倦要上班。”
“那我们就去星乐ktv蹲他,你写卷子,我和茅俊白下飞行棋!”
林归袅弯起唇角,把笔搁到一边,“行啊。”
她答应得太爽快,苟紫顿时觉出不对,敢情拒绝了一堆,原来在这儿等着呢!
“林归袅!你为了见林倦居然算计我?”
“准确地说,是套路你。”
中午十二点整,林归袅、苟紫和茅俊白三人在星乐ktv门口集合完毕。
通电话的时候,苟紫还一副气得吃不下饭的模样,这会儿已经完全忘了生气这回事。
他们依然是订了六个小时的包厢时间。
服务员小哥刚关上门离开,苟紫就从她和茅俊白各自背着的大书包里扒拉出了薯片、海苔、鱿鱼丝、瓜子、辣条、泡椒凤爪……还有两瓶可乐和四瓶鸡尾酒。
小山一样的零食堆在桌上,苟紫拆了包薯片,然后递给林归袅。
“随便吃随便吃,嘿嘿嘿嘿嘿。”
最终,林归袅没能写卷子,苟紫和茅俊白也没有下飞行棋。
桌下的垃圾桶很快被零食袋堆满,林归袅一边消灭桌上的零食,时不时看向门口,透过门上的玻璃注意门外来来往往的人里面,有没有林倦。
一直盯了两个小时,林倦都没有出现。
“你在这儿干什么呢?”
阿亮将手臂搭上林倦的肩膀,好奇地往他目光看去,只看见一个包厢的门。而林倦静静站在那个包厢外面的视线死角,已经站了好一会儿。
“随便站站。”
林倦没打算解释,不再背靠着走廊的墙壁,站直身子打算离开。
他要是没打算走,阿亮还不觉得怎么,一打算走,阿亮就觉得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了。
“我看看。”阿亮故意在那个包厢门口走个来回,看清了包厢里面坐着的人,“原来是扶你回来那个女孩子。他们好像在包厢里吃外带的零食酒水,你不去管管吗?”
“有吗。没看见。”
“我发现你这人不止眼睛很斜,心还是偏的啊!”
林倦没有回答,也没有走开。
“你刚刚不是打算走了吗?走走走,快走啊,你一走,我就可以把人都喊过来,公平处理。你走啊!”
林倦知道阿亮只是虚张声势,想逗逗自己,未必真的会叫人来。但他还是走过去,推开包厢门。
刚察觉有人推门进来,苟紫下意识把大半个上身瞬间覆在桌上,试图最大限度地遮住零食。
“我们没……”苟紫拔高声音,看见是林倦时,梗着的那口气松了,音量一下子放低,“叫服务啊……”
林倦扫一眼桌上的零食,又看向喝到只剩半瓶的鸡尾酒。他始终半垂着眼帘,没敢看林归袅。
“林倦同学,咱们同校一场,你可别告密啊,林归袅还是你同桌呢!”
苟紫推推林归袅的肩膀,意思是让她也说句话。
林归袅其实并不觉得林倦会上报。他总是坐得端、站得直,看起来比谁都正直规矩,但是骨子里,却不是那么板正的个性。
“零食放沙发,外面看不见。”
果然,林倦提醒完这一句,转身就走。
林归袅不可能看不出他不对劲,跟在他身后站起来,在门外追上他之后,直接把他拉进楼梯间。她站在第三级阶梯上,正好跟他平视,不用仰头看他。
他却没有看她,也没有反抗,整个人表现出一种消极的顺从。
“林倦,我没有讨厌你,也不认为你做错了什么。”
他的眼睫颤了颤,半抬起眼。
“那天晚上我什么都没听见,你也什么都没说、没做。这样,能继续心无芥蒂地跟我当朋友了吗?”
“……嗯。”
他终于回视她的眼睛,漆黑的眼瞳幽深。
林归袅知道他不会敷衍她,答应了的事一定会做到,稍稍放了心。
“你什么时候下班?”
“怎么?”
“想请你吃火锅。”
“……太晚了。”
林倦下班的时候往往已经凌晨,要她为了一顿火锅等他到那个时候,他是决计不肯的。
林归袅其实一开始就知道,林倦是没空跟她去吃火锅的,但她还是顺着苟紫的意思过来,不过是因为想见他。
很多事情,他都不习惯说出来,只有亲眼见到了,才知道他瘦没瘦,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,过得好不好。
“新年放假吗?”
“除夕到初二,放三天。”
“打算回家待几天?”
“三天。”
“代我向奶奶问好。”
“好。”
林倦不能在这里待太久,继续回去工作,林归袅也回了包厢。
刚推开门,苟紫一手拿着一支彩喷,从门后冲出来往她头上猛喷。林归袅躲闪不及,被吓了一跳。
“生日快乐!”
“林归袅十七岁啦!”
苟紫围着她喷了几圈,茅俊白站在一边笑着看苟紫,适时给她递纸巾。林归袅看见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送来的蛋糕,才想起来今天自己生日。
“生日礼物。”苟紫往她手里塞了一个纸盒,“回家再拆!”
“好,谢谢。”林归袅看向生日蛋糕,“蜡烛就不点了,直接吃吧。”
“我来切我来切!”
苟紫兴冲冲地去拿切蛋糕的塑料刀,林归袅跟了过去,在她以为苟紫要下刀的时候,苟紫一个转身,猝不及防糊了她半脸蛋糕。
林归袅很多年没被人糊蛋糕了,一时间愣愣地站在那里。
“我糊到了?我居然糊到了?”
苟紫看看林归袅又看看自己的手,先是难以置信,然后乐不可支。
“多少年了,我终于又糊到你的脸了!林归袅你的反应力你的判断力呢?哈哈哈哈!”
“可能被狗子吃了吧。”
林归袅轻笑着抹去脸上的奶油,然后随手抓了一大块蛋糕。
“啊!林归袅你别过来!茅俊白你傻站着干什么!护驾!护驾!”
包厢里一阵鸡飞狗跳。
林归袅回到家的时候,天完全黑了。
父母意外的都在家,电视里放着篮球赛,饭桌上放着一个还没从盒子里拿出来的生日蛋糕。听见声响,坐在沙发上的他们往玄关望去。
“回来了?”
“……爸,妈。”
林归袅在玄关换好鞋子,然后走到单人沙发坐下,双手放在膝上,莫名有一丝拘谨。
林母将蛋糕拿出来,插了一圈蜡烛,林父把灯灭了,点燃蜡烛。橙色的烛火在昏暗的房间里摇曳,林父林母都笑着看向她,招手让她过去。
“袅袅,过来许愿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林归袅慢慢挪过去,就像靠近一个太过真实的幻象,生怕自己一急,眼前的一切就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双手交握,闭上眼睛,她只顿了三秒,就吹熄了蜡烛。
她其实没有什么别的愿望,现在拥有的已经足够好了。
林父林母给她的生日礼物是一套书,恰巧,在二十六岁的林归袅的书房里,也有这么一套,她自己买的。
“爸,妈,谢谢你们。”
“有什么可谢的。重要的是你喜欢。”林母看了看林归袅空空的脖子,“你爸之前生日送你的指南针呢?你不是很喜欢,天天都要戴在脖子上吗?最近怎么没见你戴?”
林归袅下意识摸了摸脖子,她从来都不记得她脖子上有什么指南针。她这反应没能瞒过林母,林母顿时皱起眉。
“可别是丢了吧?赶紧找找!”
“行了,不过就是个指南针,丢了就丢了。”
林父倒没有林母那么着紧,这么些年,他早就看开了。
“那个指南针能一样吗?那是你老师送给你的,当年你为了我,辜负他的期望,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。”
“我没后悔过。”林父一手揽住林母的肩膀,“既然送给了袅袅,我就没有要回来的打算。”
当年他的理想和家庭产生了冲突,他毅然选择了家庭,把指南针送给了林归袅,跟着林归袅的母亲在普通职场打拼,之后就再也没回头质疑过自己选择。
“袅袅,别听你妈瞎说。那就是个普通的指南针,丢了也没什么。”
“说也奇怪,袅袅出生的时候,嗓子可亮,哭起来整家医院都听到了,怎么哄都没办法。”林母的脸上这时才有了点微笑,“但是只要一把那个指南针放在她手里啊,她就紧紧抓住咯咯笑。”
“后来长大了,还天天缠着我要那个指南针。”林父伸手刮了刮林归袅的鼻梁。
“那……”林归袅好像模模糊糊抓住了什么重点,“那个指南针长什么样子?”
“是个金属质玻璃面的,背面刻了个‘林’字。”
林父几乎是瞬间就想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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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仔细回想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,只想起来自己喝了啤酒,觉得头晕就在公园的长椅上躺着。后来有人找到了他,他絮絮叨叨地跟那人说了一堆话。
再后来,他就没有印象了。
林倦抹了把脸,看眼闹钟,此时刚刚七点。哪怕是宿醉,他也没能摆脱生物钟。他轻手轻脚下床,去厕所用冷水洗了把脸,然后走到厨房打开冰箱,准备早餐。
八点半,卧室里终于有了动静。
阿亮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起床,洗漱完换了衣服,然后走到客厅倒了杯水。
“早上好。”他一边打哈欠一边打招呼。
“早。”
桌上放着煮好的白粥和小菜,林倦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,他想了一个多小时,还是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会到阿亮家里。
“不用那么严肃,你就当自己家里好了。昨天晚上你可是一直赖在我家沙发上,怎么都不肯睡床呢。”
“……抱歉。”
林倦是第一次喝酒,不知道自己酒品如何。现在看来,喝醉时候的他大概很闹腾。
“没事啊。我反正一个人住,随便怎么折腾。对了,你要不要给昨天那个女孩子回个短信,她好像挺担心你的。”
“……谁?”
“就之前那个……给你送汤圆的女孩子。你还记得吧?”
“嗯。”
“就是她扶你回来的。你最好啊,再给人家道个歉。”
“……嗯?”
“人家好心扶你回来,结果要走的时候,你反手扣住人家肩膀不让她走,她可在你怀里挣扎了好久才脱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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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年那天,差不多销声匿迹了半个寒假的苟紫一大早给林归袅打了个电话,林归袅按下免提,然后继续写卷子。
“林归袅,今天去看电影吗?新上映那部!”
“不去,没钱。”
“那去逛街?我就看看我不买,我发誓我今天纯逛街。”
“不存在的。”
“不然我请你吃火锅,再叫上茅俊白和林倦?”
“林倦要上班。”
“那我们就去星乐ktv蹲他,你写卷子,我和茅俊白下飞行棋!”
林归袅弯起唇角,把笔搁到一边,“行啊。”
她答应得太爽快,苟紫顿时觉出不对,敢情拒绝了一堆,原来在这儿等着呢!
“林归袅!你为了见林倦居然算计我?”
“准确地说,是套路你。”
中午十二点整,林归袅、苟紫和茅俊白三人在星乐ktv门口集合完毕。
通电话的时候,苟紫还一副气得吃不下饭的模样,这会儿已经完全忘了生气这回事。
他们依然是订了六个小时的包厢时间。
服务员小哥刚关上门离开,苟紫就从她和茅俊白各自背着的大书包里扒拉出了薯片、海苔、鱿鱼丝、瓜子、辣条、泡椒凤爪……还有两瓶可乐和四瓶鸡尾酒。
小山一样的零食堆在桌上,苟紫拆了包薯片,然后递给林归袅。
“随便吃随便吃,嘿嘿嘿嘿嘿。”
最终,林归袅没能写卷子,苟紫和茅俊白也没有下飞行棋。
桌下的垃圾桶很快被零食袋堆满,林归袅一边消灭桌上的零食,时不时看向门口,透过门上的玻璃注意门外来来往往的人里面,有没有林倦。
一直盯了两个小时,林倦都没有出现。
“你在这儿干什么呢?”
阿亮将手臂搭上林倦的肩膀,好奇地往他目光看去,只看见一个包厢的门。而林倦静静站在那个包厢外面的视线死角,已经站了好一会儿。
“随便站站。”
林倦没打算解释,不再背靠着走廊的墙壁,站直身子打算离开。
他要是没打算走,阿亮还不觉得怎么,一打算走,阿亮就觉得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了。
“我看看。”阿亮故意在那个包厢门口走个来回,看清了包厢里面坐着的人,“原来是扶你回来那个女孩子。他们好像在包厢里吃外带的零食酒水,你不去管管吗?”
“有吗。没看见。”
“我发现你这人不止眼睛很斜,心还是偏的啊!”
林倦没有回答,也没有走开。
“你刚刚不是打算走了吗?走走走,快走啊,你一走,我就可以把人都喊过来,公平处理。你走啊!”
林倦知道阿亮只是虚张声势,想逗逗自己,未必真的会叫人来。但他还是走过去,推开包厢门。
刚察觉有人推门进来,苟紫下意识把大半个上身瞬间覆在桌上,试图最大限度地遮住零食。
“我们没……”苟紫拔高声音,看见是林倦时,梗着的那口气松了,音量一下子放低,“叫服务啊……”
林倦扫一眼桌上的零食,又看向喝到只剩半瓶的鸡尾酒。他始终半垂着眼帘,没敢看林归袅。
“林倦同学,咱们同校一场,你可别告密啊,林归袅还是你同桌呢!”
苟紫推推林归袅的肩膀,意思是让她也说句话。
林归袅其实并不觉得林倦会上报。他总是坐得端、站得直,看起来比谁都正直规矩,但是骨子里,却不是那么板正的个性。
“零食放沙发,外面看不见。”
果然,林倦提醒完这一句,转身就走。
林归袅不可能看不出他不对劲,跟在他身后站起来,在门外追上他之后,直接把他拉进楼梯间。她站在第三级阶梯上,正好跟他平视,不用仰头看他。
他却没有看她,也没有反抗,整个人表现出一种消极的顺从。
“林倦,我没有讨厌你,也不认为你做错了什么。”
他的眼睫颤了颤,半抬起眼。
“那天晚上我什么都没听见,你也什么都没说、没做。这样,能继续心无芥蒂地跟我当朋友了吗?”
“……嗯。”
他终于回视她的眼睛,漆黑的眼瞳幽深。
林归袅知道他不会敷衍她,答应了的事一定会做到,稍稍放了心。
“你什么时候下班?”
“怎么?”
“想请你吃火锅。”
“……太晚了。”
林倦下班的时候往往已经凌晨,要她为了一顿火锅等他到那个时候,他是决计不肯的。
林归袅其实一开始就知道,林倦是没空跟她去吃火锅的,但她还是顺着苟紫的意思过来,不过是因为想见他。
很多事情,他都不习惯说出来,只有亲眼见到了,才知道他瘦没瘦,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,过得好不好。
“新年放假吗?”
“除夕到初二,放三天。”
“打算回家待几天?”
“三天。”
“代我向奶奶问好。”
“好。”
林倦不能在这里待太久,继续回去工作,林归袅也回了包厢。
刚推开门,苟紫一手拿着一支彩喷,从门后冲出来往她头上猛喷。林归袅躲闪不及,被吓了一跳。
“生日快乐!”
“林归袅十七岁啦!”
苟紫围着她喷了几圈,茅俊白站在一边笑着看苟紫,适时给她递纸巾。林归袅看见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送来的蛋糕,才想起来今天自己生日。
“生日礼物。”苟紫往她手里塞了一个纸盒,“回家再拆!”
“好,谢谢。”林归袅看向生日蛋糕,“蜡烛就不点了,直接吃吧。”
“我来切我来切!”
苟紫兴冲冲地去拿切蛋糕的塑料刀,林归袅跟了过去,在她以为苟紫要下刀的时候,苟紫一个转身,猝不及防糊了她半脸蛋糕。
林归袅很多年没被人糊蛋糕了,一时间愣愣地站在那里。
“我糊到了?我居然糊到了?”
苟紫看看林归袅又看看自己的手,先是难以置信,然后乐不可支。
“多少年了,我终于又糊到你的脸了!林归袅你的反应力你的判断力呢?哈哈哈哈!”
“可能被狗子吃了吧。”
林归袅轻笑着抹去脸上的奶油,然后随手抓了一大块蛋糕。
“啊!林归袅你别过来!茅俊白你傻站着干什么!护驾!护驾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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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归袅回到家的时候,天完全黑了。
父母意外的都在家,电视里放着篮球赛,饭桌上放着一个还没从盒子里拿出来的生日蛋糕。听见声响,坐在沙发上的他们往玄关望去。
“回来了?”
“……爸,妈。”
林归袅在玄关换好鞋子,然后走到单人沙发坐下,双手放在膝上,莫名有一丝拘谨。
林母将蛋糕拿出来,插了一圈蜡烛,林父把灯灭了,点燃蜡烛。橙色的烛火在昏暗的房间里摇曳,林父林母都笑着看向她,招手让她过去。
“袅袅,过来许愿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林归袅慢慢挪过去,就像靠近一个太过真实的幻象,生怕自己一急,眼前的一切就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双手交握,闭上眼睛,她只顿了三秒,就吹熄了蜡烛。
她其实没有什么别的愿望,现在拥有的已经足够好了。
林父林母给她的生日礼物是一套书,恰巧,在二十六岁的林归袅的书房里,也有这么一套,她自己买的。
“爸,妈,谢谢你们。”
“有什么可谢的。重要的是你喜欢。”林母看了看林归袅空空的脖子,“你爸之前生日送你的指南针呢?你不是很喜欢,天天都要戴在脖子上吗?最近怎么没见你戴?”
林归袅下意识摸了摸脖子,她从来都不记得她脖子上有什么指南针。她这反应没能瞒过林母,林母顿时皱起眉。
“可别是丢了吧?赶紧找找!”
“行了,不过就是个指南针,丢了就丢了。”
林父倒没有林母那么着紧,这么些年,他早就看开了。
“那个指南针能一样吗?那是你老师送给你的,当年你为了我,辜负他的期望,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。”
“我没后悔过。”林父一手揽住林母的肩膀,“既然送给了袅袅,我就没有要回来的打算。”
当年他的理想和家庭产生了冲突,他毅然选择了家庭,把指南针送给了林归袅,跟着林归袅的母亲在普通职场打拼,之后就再也没回头质疑过自己选择。
“袅袅,别听你妈瞎说。那就是个普通的指南针,丢了也没什么。”
“说也奇怪,袅袅出生的时候,嗓子可亮,哭起来整家医院都听到了,怎么哄都没办法。”林母的脸上这时才有了点微笑,“但是只要一把那个指南针放在她手里啊,她就紧紧抓住咯咯笑。”
“后来长大了,还天天缠着我要那个指南针。”林父伸手刮了刮林归袅的鼻梁。
“那……”林归袅好像模模糊糊抓住了什么重点,“那个指南针长什么样子?”
“是个金属质玻璃面的,背面刻了个‘林’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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