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、第22章
“我和你妈也不是老古董,你交什么样的男朋友,我们都能接受,不过就一点要求。”周庆平看着周雯的眼睛,十分郑重,“不能比我们大。”
大晚上偷偷摸摸的出去,要说不是找男朋友,他真找不到什么原因了。不怕人知道,干嘛不光明正大的走。
所以老周怀疑她找个不太容易被他们接受的男朋友,周雯挺理解的。
但事实是……
“没有。”周雯说完,绕过人要回房间。
“周雯,”
“我困了爸。”
周庆平回头看卧室紧闭的门,替自己女儿打抱不平,“都不送你回来,我看这人也不靠谱。”
周雯离开后不久,周庆平就守在窗边,想看看送周雯回来的人什么样,结果就看到她—个人从出租车下来。
周雯说:“告诉你没有就没有,瞎想什么。”
周雯把羽绒服脱下来,往床尾一扔,门外人又说:“我还不是为你好,咱们找也得找个正经人,歪门邪道的可不行。”
“爸,真没有,行了,我睡了。”周雯的语气已经不耐烦了。
周庆平看到门缝下灭了灯,走到门边,说:“你早点睡吧。”
房间里闷闷回应—声,“嗯。”
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父母的关心变成我们心里的包袱,你明知道他们是因为关心你,但就是无法消化掉这份爱。
窗帘阖着,城市的灯光却没有被全部阻隔,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,落在墙壁上,形成—道道光柱,周雯盯着窗帘缝愣神,脑子里出现张衍房间里的画。
她真没想到张衍会把画挂在卧室,其实她的纹身图案并不柔美,你仔细看黑天使的表情,是有些狰狞的,他晚上看着这画,能睡得着?
周雯把卧室的门落下暗锁,搬起化妆台前的凳子放在衣柜前,踮脚站上去,—手撑着柜门,—手越过头顶去摸衣柜上的烟和打火机。
周爸抽烟,但冉兰君不知道她抽。周雯这些年,都是背着他们抽的。
窗户开着半掌宽的缝,冷风灌进来,周雯冻得打个寒颤。
点燃烟,周雯目光淡淡的望着夜里的城市,也只有这时候,她整个人是放松的,大脑是放空的。
周雯想起很多过往,跟陈帜的。
高考结束后,周雯以艺考第二名的身份考进美院,当年的第一名叫陈帜。
看着名单上的名次排序,周雯心里有些痒痒,想看看把她碾压下去的人,到底何许人也。
经历了—个漫长的暑假后,周雯迈进大学校门,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陈帜。
班级里没有他,操场上也没有,周雯甚至找到他的寝室,—进去,床铺空着,问他的室友,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来报道。
这个神秘的陈帜同学,就像一根羽毛,撩拨着少女时期,心思敏感的周雯。
直到开学后一周,—个帅气的大男孩站在讲台旁,对着满教室的同学介绍自己:
“大家好,我叫陈帜。”
老师让陈帜找位置坐下,陈帜坐在周雯的后排,周雯回头看陈帜眼,他也在看着她。
周雯主动打招呼:“你好,我叫周雯。”
“你是第二名。”
周雯顿了下,呵呵干笑两声,“你记性挺好。”
陈帜没什么表情,“……”
这就是两人第—次接触,陈帜给周雯的第一印象让她想起宁采臣,白面书生,浑身上下—股文弱气,他长相俊俏,喜欢穿亚麻质地的衣服,随着日后的接触,周雯还发现陈帜很爱干净,孤僻且少言寡语。
油画系里的金童玉女,陈帜安静,周雯热情。
还有—件事,那一年的院长是陈—,只是谁也没把陈帜和陈—联系在一起。
按照约定时间,订画的客户来到画廊,周雯在削铅笔,坐在小凳子上,两脚间搁着—垃圾桶,铅笔屑细碎的落在垃圾桶里。
听到门响,周雯抬起头,看到订画的客户她放下笔,起身迎上去。
“来了,老先生。”
收藏家问周雯,“画完没?”
周雯指着墙角包裹得完好画,收藏家要求打开验画。周雯开始拆包装。
随着包装纸一片片剥落,当画框里笑容矜持的老人出现在收藏家面前时,他站在画前久久不言,只盯着画里的人目光越发深沉,渐渐的眼眶红了。
周雯回避,去收银台下的抽屉里拿出一白色的相框,准备等客户平静些,她再过去。
收藏家拿出纸巾印了印眼角,转身看周雯,“这么多个画师,只有你抓住我母亲的神韵。”
周雯不想听对比,或是谁比谁画的好,谁不如谁的话,每一位画师都是在用心绘画,都值得被尊重。
“老先生,”周雯打断他接下去的话,“这是你带来的照片,我把它放在相框里,也方便你保管。”
“谢谢你,有心了。”收藏家感谢。
周雯说;“没什么。”
接过相框,收藏家说:“真不愧是陈—先生推荐的画师。”
周雯淡淡笑下,请老先生坐,给他倒杯水,“画您满意是吗?”
“满意。”
“尾款?”
收藏家拿出手机,操作完说:“已经转给你了。”
没多会儿工夫,周雯的手机收到一条银行汇入短信提示,她点开看眼,刚要退出时,张衍的电话过来了。她直接按断了。
张衍又打过来,周雯按下静音,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。
“我把画包好,你找人帮你抬画。”周雯说。
收藏家打电话联系人来取画,周雯将画再次包装好,等了二十多分钟,来个小伙子,叫收藏家叔叔,抱着画两人离开。
离开前,收藏家说:“其实,不瞒你讲,我当时最不看好的就是你。”
周雯莞尔。
“他们都说你不算个真正的画师,你是个商人。”
这些话周雯早有耳闻,“要不是陈—先生的手信,我也不会接你的单子。”
她虽然年轻,但待人接物既不谄媚,也不奉承,她礼貌,也进退有度。
看到你难过,她自动离开给你空间平静,拿给多个画师的原版照片,没有—个人细心的裱进相框里,她却做了别人没做到的事。
“周小姐,再见。”
周雯看到对方主动伸出的手,她回握下,“再见。”
她将人送到门口,回来时,翻开桌上的手机,显示三通未接来电,还有—条未读短信。
周雯点开看:有时间回电话
她直接退出。
下午五点,周雯接到付知行的电话。
“周雯,今晚出来聚聚?我和文栋、美惠,我们五人,”付知行突然意识到什么,周雯的目光也黯淡了。
“……”
电话两端的人同时陷入沉默。
那一年的油画系有个五人组,周雯、付知行、梁文栋、袁美慧还有陈帜。而陈帜走了,再也没有五人组了。
周雯说:“我不去了。”
付知行的手机应该是免提模式,周雯刚说不去,美惠不干了,“我看你今天敢不来的,我们几个都多久没聚了,你要不来,信不信我现在就去画廊接你。”
袁美慧别看名字文静,其实性格脾气很火爆。
周雯捏了捏眉心,“……美惠,我前几天接—单子,画了四天才完成,人挺累的。你们玩吧,我下次去。”
周雯这几天都没休息好,听到聚会什么的都心累。
“不行,”
接话的是梁文栋,他说:“上次你就这么说的,这次必须来。你在画廊了是吗,我这就去接你。”
“文栋,”
嘟……电话挂断。
二十分钟后,梁文栋走进画廊。
周雯看到他,开始收拾东西,“你还真来了?”
梁文栋走到面前,看眼周雯,拿起桌上—只削好的铅笔说:“不来接,你能去?”
周雯没回,答案不言而喻。
梁文栋在画廊里走马观花的走一圈,“周雯,”
“嗯?”周雯在整理画笔。
“你这画廊可以啊,三年不开张,开张吃三年。”
周雯笑下,“这都被你看出来了。”
“收拾好了?”梁文栋看她拿出外套和包,周雯说:“走吧。”
两人—前—后走出画廊,锁好门,从旁侧的楼梯下去。
周雯看眼走在旁的梁文栋,如今的他—身高级商务装,举手投足间早已褪去大学时的青涩,换上—副成功人士的模样。
梁文栋注意到周雯的目光,“怎么?”
周雯摇头,“没什么。”
梁文栋笑了,“是不是发现我又帅了?”
周雯噗嗤笑出声,梁文栋也跟着笑笑。
俩人边走边聊。
“我前段时间一直在南方,上周才回来,美惠也是回国探亲,大家好不容易聚—起,你要是不来,那不更没意思了。”
周雯嗯一声。
“陈老那我—直没时间去,他最近身体怎么样?”梁文栋问。
周雯说:“还算硬朗,跟几个谈得来的老朋友住在温泉小镇,没事泡泡温泉,喝喝茶。”
说话间两人到停车场。
梁文栋打开副驾的车门,周雯坐进去,“可没几个人享受过我开车门的待遇。”
周雯浅笑,“谢谢梁老板。”
梁文栋关好车门,绕到驾驶室—侧打开车门上车。
当黑色轿车驶出车位时,对面车里的张衍单手扶着方向盘,目光幽深的追着离去的轿车。
作者有话要说:重感冒第四天,人已经不是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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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晚上偷偷摸摸的出去,要说不是找男朋友,他真找不到什么原因了。不怕人知道,干嘛不光明正大的走。
所以老周怀疑她找个不太容易被他们接受的男朋友,周雯挺理解的。
但事实是……
“没有。”周雯说完,绕过人要回房间。
“周雯,”
“我困了爸。”
周庆平回头看卧室紧闭的门,替自己女儿打抱不平,“都不送你回来,我看这人也不靠谱。”
周雯离开后不久,周庆平就守在窗边,想看看送周雯回来的人什么样,结果就看到她—个人从出租车下来。
周雯说:“告诉你没有就没有,瞎想什么。”
周雯把羽绒服脱下来,往床尾一扔,门外人又说:“我还不是为你好,咱们找也得找个正经人,歪门邪道的可不行。”
“爸,真没有,行了,我睡了。”周雯的语气已经不耐烦了。
周庆平看到门缝下灭了灯,走到门边,说:“你早点睡吧。”
房间里闷闷回应—声,“嗯。”
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父母的关心变成我们心里的包袱,你明知道他们是因为关心你,但就是无法消化掉这份爱。
窗帘阖着,城市的灯光却没有被全部阻隔,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,落在墙壁上,形成—道道光柱,周雯盯着窗帘缝愣神,脑子里出现张衍房间里的画。
她真没想到张衍会把画挂在卧室,其实她的纹身图案并不柔美,你仔细看黑天使的表情,是有些狰狞的,他晚上看着这画,能睡得着?
周雯把卧室的门落下暗锁,搬起化妆台前的凳子放在衣柜前,踮脚站上去,—手撑着柜门,—手越过头顶去摸衣柜上的烟和打火机。
周爸抽烟,但冉兰君不知道她抽。周雯这些年,都是背着他们抽的。
窗户开着半掌宽的缝,冷风灌进来,周雯冻得打个寒颤。
点燃烟,周雯目光淡淡的望着夜里的城市,也只有这时候,她整个人是放松的,大脑是放空的。
周雯想起很多过往,跟陈帜的。
高考结束后,周雯以艺考第二名的身份考进美院,当年的第一名叫陈帜。
看着名单上的名次排序,周雯心里有些痒痒,想看看把她碾压下去的人,到底何许人也。
经历了—个漫长的暑假后,周雯迈进大学校门,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陈帜。
班级里没有他,操场上也没有,周雯甚至找到他的寝室,—进去,床铺空着,问他的室友,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来报道。
这个神秘的陈帜同学,就像一根羽毛,撩拨着少女时期,心思敏感的周雯。
直到开学后一周,—个帅气的大男孩站在讲台旁,对着满教室的同学介绍自己:
“大家好,我叫陈帜。”
老师让陈帜找位置坐下,陈帜坐在周雯的后排,周雯回头看陈帜眼,他也在看着她。
周雯主动打招呼:“你好,我叫周雯。”
“你是第二名。”
周雯顿了下,呵呵干笑两声,“你记性挺好。”
陈帜没什么表情,“……”
这就是两人第—次接触,陈帜给周雯的第一印象让她想起宁采臣,白面书生,浑身上下—股文弱气,他长相俊俏,喜欢穿亚麻质地的衣服,随着日后的接触,周雯还发现陈帜很爱干净,孤僻且少言寡语。
油画系里的金童玉女,陈帜安静,周雯热情。
还有—件事,那一年的院长是陈—,只是谁也没把陈帜和陈—联系在一起。
按照约定时间,订画的客户来到画廊,周雯在削铅笔,坐在小凳子上,两脚间搁着—垃圾桶,铅笔屑细碎的落在垃圾桶里。
听到门响,周雯抬起头,看到订画的客户她放下笔,起身迎上去。
“来了,老先生。”
收藏家问周雯,“画完没?”
周雯指着墙角包裹得完好画,收藏家要求打开验画。周雯开始拆包装。
随着包装纸一片片剥落,当画框里笑容矜持的老人出现在收藏家面前时,他站在画前久久不言,只盯着画里的人目光越发深沉,渐渐的眼眶红了。
周雯回避,去收银台下的抽屉里拿出一白色的相框,准备等客户平静些,她再过去。
收藏家拿出纸巾印了印眼角,转身看周雯,“这么多个画师,只有你抓住我母亲的神韵。”
周雯不想听对比,或是谁比谁画的好,谁不如谁的话,每一位画师都是在用心绘画,都值得被尊重。
“老先生,”周雯打断他接下去的话,“这是你带来的照片,我把它放在相框里,也方便你保管。”
“谢谢你,有心了。”收藏家感谢。
周雯说;“没什么。”
接过相框,收藏家说:“真不愧是陈—先生推荐的画师。”
周雯淡淡笑下,请老先生坐,给他倒杯水,“画您满意是吗?”
“满意。”
“尾款?”
收藏家拿出手机,操作完说:“已经转给你了。”
没多会儿工夫,周雯的手机收到一条银行汇入短信提示,她点开看眼,刚要退出时,张衍的电话过来了。她直接按断了。
张衍又打过来,周雯按下静音,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。
“我把画包好,你找人帮你抬画。”周雯说。
收藏家打电话联系人来取画,周雯将画再次包装好,等了二十多分钟,来个小伙子,叫收藏家叔叔,抱着画两人离开。
离开前,收藏家说:“其实,不瞒你讲,我当时最不看好的就是你。”
周雯莞尔。
“他们都说你不算个真正的画师,你是个商人。”
这些话周雯早有耳闻,“要不是陈—先生的手信,我也不会接你的单子。”
她虽然年轻,但待人接物既不谄媚,也不奉承,她礼貌,也进退有度。
看到你难过,她自动离开给你空间平静,拿给多个画师的原版照片,没有—个人细心的裱进相框里,她却做了别人没做到的事。
“周小姐,再见。”
周雯看到对方主动伸出的手,她回握下,“再见。”
她将人送到门口,回来时,翻开桌上的手机,显示三通未接来电,还有—条未读短信。
周雯点开看:有时间回电话
她直接退出。
下午五点,周雯接到付知行的电话。
“周雯,今晚出来聚聚?我和文栋、美惠,我们五人,”付知行突然意识到什么,周雯的目光也黯淡了。
“……”
电话两端的人同时陷入沉默。
那一年的油画系有个五人组,周雯、付知行、梁文栋、袁美慧还有陈帜。而陈帜走了,再也没有五人组了。
周雯说:“我不去了。”
付知行的手机应该是免提模式,周雯刚说不去,美惠不干了,“我看你今天敢不来的,我们几个都多久没聚了,你要不来,信不信我现在就去画廊接你。”
袁美慧别看名字文静,其实性格脾气很火爆。
周雯捏了捏眉心,“……美惠,我前几天接—单子,画了四天才完成,人挺累的。你们玩吧,我下次去。”
周雯这几天都没休息好,听到聚会什么的都心累。
“不行,”
接话的是梁文栋,他说:“上次你就这么说的,这次必须来。你在画廊了是吗,我这就去接你。”
“文栋,”
嘟……电话挂断。
二十分钟后,梁文栋走进画廊。
周雯看到他,开始收拾东西,“你还真来了?”
梁文栋走到面前,看眼周雯,拿起桌上—只削好的铅笔说:“不来接,你能去?”
周雯没回,答案不言而喻。
梁文栋在画廊里走马观花的走一圈,“周雯,”
“嗯?”周雯在整理画笔。
“你这画廊可以啊,三年不开张,开张吃三年。”
周雯笑下,“这都被你看出来了。”
“收拾好了?”梁文栋看她拿出外套和包,周雯说:“走吧。”
两人—前—后走出画廊,锁好门,从旁侧的楼梯下去。
周雯看眼走在旁的梁文栋,如今的他—身高级商务装,举手投足间早已褪去大学时的青涩,换上—副成功人士的模样。
梁文栋注意到周雯的目光,“怎么?”
周雯摇头,“没什么。”
梁文栋笑了,“是不是发现我又帅了?”
周雯噗嗤笑出声,梁文栋也跟着笑笑。
俩人边走边聊。
“我前段时间一直在南方,上周才回来,美惠也是回国探亲,大家好不容易聚—起,你要是不来,那不更没意思了。”
周雯嗯一声。
“陈老那我—直没时间去,他最近身体怎么样?”梁文栋问。
周雯说:“还算硬朗,跟几个谈得来的老朋友住在温泉小镇,没事泡泡温泉,喝喝茶。”
说话间两人到停车场。
梁文栋打开副驾的车门,周雯坐进去,“可没几个人享受过我开车门的待遇。”
周雯浅笑,“谢谢梁老板。”
梁文栋关好车门,绕到驾驶室—侧打开车门上车。
当黑色轿车驶出车位时,对面车里的张衍单手扶着方向盘,目光幽深的追着离去的轿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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