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、第21章
彼时,烧烤店。
满桌的啤酒瓶,像楚河汉界隔着两人,侯小峰已经喝趴下了,张衍看手表十一点出头,起身下楼去结账,又上楼搀着侯小峰走出烧烤店。
倆人都喝成软脚虾,谁也不能开车,张衍拦下出租车先送侯小峰回家,侯爸开门一看醉成泥的侯小峰,声音压得很低,“咋喝这么多。”
张衍知道侯婶神经衰弱,长年失眠,生怕吵醒人,也跟着小声的低语。
“叔,”
侯爸招呼,“快进来。”
张衍问:“婶睡了?”
“嗯,刚吃完药睡着。”
侯爸轻手关上房门,好歹侯爸是他师傅,见到长辈醉意多少克制了。搀着人先进去,出来时说:“我俩挺长时间没聚了,多喝两口。”
在侯爸面前张衍向来有分寸,俩人平时也很少喝醉,他就没再说什么。但见张衍醉意明显,劝道:“晚上在这睡吧,看你也没少喝。”
张衍摆手,“我没事,我走了叔。”
“开车来的?”
“没,都喝多了,打车回来的。”
侯爸放心了,张衍阖上门,乘电梯下楼。
走出楼门的瞬间,北风袭来,张衍顿觉头晕乎乎的,脚后跟也不稳了。他抬手扶下头,强撑着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。坐上副驾报了小区的名字,车内暖风烘得人舒服,张衍想着还得二十分钟,就先眯会儿。
车停在小区前,司机喊人:“兄弟,到地方了。”
副驾传来均匀的呼吸声,‘呼呼呼……’
“兄弟,”司机轻拍人,“醒醒,兄弟,到了。”
‘呼呼呼……’打鼾声荡在逼仄的车厢里。
好嘛,睡车上了。
司机平时也遇到过醉酒的乘客,摸到张衍兜里的手机,指纹解锁,试了九根手指头,居然是左手无名指。
就这解锁手势,得多怪一人。
司机点开通话记录,最近的一次通话号码多次拨打,他猜应该是最亲近的人。
直接按下拨打键,嘟一声,电话通了。
此时,周雯正躺在床上敷面膜,接起电话时,面膜限制了她嘴唇张启的程度,小小的口,声音平直又淡漠,“喂……”对方说几句,周雯打断他:“……你打给别人吧。”
刚要挂电话,那边司机挺急的,“别挂小姑娘,他喝醉了,我叫不醒他,我看他给你打了不少电话,你们应该是朋友或亲属吧,你帮着跟他家里人联系下,我这开夜班的,也耽误不起工夫,家里还有孩子要念大学,你行个方便,我们现在在蓝湾公寓南,”话还没说完,电话哔一声断了。
周雯放下手机,闭上眼。
司机最后的那个南字后,好像还有话未完。
五分钟后,周雯坐起来,先给张衍的手机打去电话,显示对方已关机。
她盯着屏幕,关她屁事。
手机一扔,又躺下了。
二十分钟后,蓝湾公寓大门前又停下一辆出租车,周雯走到司机的车门旁,敲敲玻璃,司机赶紧降下车窗,“你是电话里的姑娘吧。”
周雯点下头,双手插在衣兜里,弯腰朝副驾看眼,车里的电台正放着一首陈百祥的老歌《偏偏喜欢你》,也许是夜太黑,周雯看张衍的目光深了深。
“旧日情如醉,此际怕再追,偏偏痴心想见你……”
周雯目光尴尬的移开,司机提醒句,“姑娘,他这车费?”
“……”还得帮他付车费?
周雯也不难为司机,付了车费,又搀扶着人下车。就张衍这身形,周雯扶他跟扛着座山一样。好不容易左摇右晃的到路边,累得周雯实在站不住了,把人往马路牙子上一放,身子歪在旁边的路灯杆上,张衍就靠着一路灯杆继续睡。
周雯在他面前蹲下,昂着下巴看他,睡眠质量真好,得哪睡哪。
从这个角度看张衍,个子依然高大,脸上棱角被昏黄的路灯拂过,更显立体,睡着得样子没了第一次见面时的高冷,也没了之后的随性和痞气,很平静的睡颜。
周雯站起来,视线居高,她看到他头顶正中的头旋。都说一个旋拧,两个旋横,三个旋打架不要命。周雯有三个。
“哎,醒醒,”周雯踢他脚,“喂,醒醒!!”
“……”
马路牙子上的人睡得醉生梦死,周雯冒出个把他扔在这的想法。
“哎,”这次踢得力道大,两人鞋边碰撞发出声响,周雯刚要问‘你家住哪?’又一想,跟一喝多的人,说多了没意思。
她向张衍斜后方看,目光停在蓝湾公寓的物业门禁处。门口设置门禁,里面的物业很正规,他要是住这小区,保安肯定认识他。
周雯朝物业岗亭走去。
高品质小区,物业也正规,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,听周雯简单说完,跟着她出来认人。保安弓着腰,歪着头打量张衍,周雯听到他说:“是我们小区的业主,住在f栋8层3室。”
周雯舒口气,“麻烦帮送回去行吗?”
物业保安为难,“这不好吧,我一个人把他送回去,明天业主酒醒了,说身上或家里丢了东西,我说不清。”
深夜,气温降到零下二十多度,体感不舒服。
周雯指尖已冻得没知觉了,她攥了攥手指,一说话满口的哈气,“你帮我搀着他,我们一起送他回去。”
有人证,那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。
保安还挺负责,看张衍这体格,顾忌他俩要架着人走,在园区里得走十多分钟,“你在这等下,我去开便民车。”
周雯说句:“谢谢。”
人扶上车,在漆黑的夜里,沿着小区蜿蜒的柏油路行驶约六七分钟停下。
“到了。”保安停好车,下来跟周雯一起扶着人下去,保安说:“你摸摸他钥匙。”
周雯看向保安,她觉得翻一个人的兜是件很不好的事,她打小就没这习惯。
“拿钥匙开门禁啊。”
周雯勉为其难的在张衍衣兜里摸索,外衣外裤兜里没有,手伸进羽绒夹克里,贴着他身体的薄料暖暖的,带着男人干燥的体温,把钥匙拿出来,先刷开进户门。
进电梯时,周雯按下8楼按键,直起身听到耳边保安小伙儿微微喘息的声音。
他体格够壮的,但跟张衍比起来,个头差半头,身形上保安微胖,张衍属于精瘦健硕型。
目测张衍体重得一百五十多斤,这要是从门口扶到这,能把她累趴下。庆幸遇到善良的物业保安小哥。要不是她不会再来这,周雯高低给他写封表扬信贴门口。
打开张衍家房门,周雯却迟迟不进去,真不是特别熟悉的关系,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过来了,在他喝得不省人事的情况下唐突造访,换做谁都会有种侵入隐私的陌生感。
“开下灯。”物业保安了解小区的户型,“你左手边。”
周雯摸到左手边的开关,灯开的一瞬,她微怔下。
这不太像一个单身男人的房间,很干净,井然有序,简约北欧风,温馨的暖色调让人心安,客厅的沙发很大,灰色调,放着黄白交错的靠垫,原木色茶几下是白色条纹块毯,长方形餐桌旁放着四把椅子,靠墙的一侧是木色长条凳,两盏吊灯垂下的光,刚好照亮餐桌的区域,墙壁上挂着抽象还有风景画,很精致、很有品味,对于一个男人来说,这样的家居舒适的让人想多停留,也彰显了张衍的生活品质。
“小姐,麻烦你帮他把鞋脱了。”
物业保安叫到周雯第二遍时,她才回过神,蹲下身,抓住他小腿脱掉鞋子。
老周要是知道她女儿半夜三更出来帮男人脱鞋,估计也能拎着菜刀追到家门口把他腿卸下来,让他下辈子拄拐过一生的。
思及此,周雯嘴角牵了牵。
卧室格调统一,床是灰色系,连床品都是灰色的,飘窗的驼色长毛垫上搁着竹制的小几,还有一把茶壶,两个小杯子倒扣着。
房间的审美周雯绝对是认可的,只是没想到他那张闷骚的皮相下,有一刻如此精致细腻的心。
人不可貌相。
“哎呦,哎呦……好。”物业保安踉踉跄跄的把人放上床,直起身时,拿下保安帽擦了把汗,看着床上的人,对周雯说:“你朋友平时看着就挺壮,这一喝多,别说你,就我这么大一老爷们架上来都费劲。”
周雯道声:“谢谢你。”
物业保安呵呵笑两声,“客气了。”又说:“没什么事,我走了。”
周雯:“我也跟你一起走。”
“……”保安抬眸看眼周雯。
那眼神明显暗喻,还以为她会留下。
周雯没多解释,她困了,不想说太多话,跟着保安一起走出张衍家。
两人一起上楼,又一起下楼,大冬天坐着四面通风的电瓶车,穿梭于幽静昏暗的小区里,要不是北风太冷,还是挺有情趣的。
风嗖嗖从耳边过,周雯冷得打个寒战,她把帽子拢紧,围脖也拉起来挡住鼻尖,就露出俩眼珠子。她要是感冒了,没精神应付明天的私人收藏家,铁定弄死张衍。
周雯打车到家,进门时故意压低脚步声,生怕吵醒老周,结果鞋刚放进鞋架,老周开门从卧室出来,问她:“你大半夜去哪了?”
“……”耳朵挺灵的。
被抓包就没必要偷偷摸摸了,周雯大大方方的直起腰往卧室走。
“问你去哪了?”
“下去走走。”
周庆平把她拉回来,“当你爸好骗呢?”
“……”周雯看着他,“真下去走了会儿。”
周庆平眼睛眯起来,上下打量她,忽然在周雯背上拍了拍,“你四十分钟前走的,要在外面走到现在,棉衣上全是冷气,就你这后背,‘啪啪’又是两下,还热乎着呢,坐出租车回来的吧?”
周雯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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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桌的啤酒瓶,像楚河汉界隔着两人,侯小峰已经喝趴下了,张衍看手表十一点出头,起身下楼去结账,又上楼搀着侯小峰走出烧烤店。
倆人都喝成软脚虾,谁也不能开车,张衍拦下出租车先送侯小峰回家,侯爸开门一看醉成泥的侯小峰,声音压得很低,“咋喝这么多。”
张衍知道侯婶神经衰弱,长年失眠,生怕吵醒人,也跟着小声的低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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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,刚吃完药睡着。”
侯爸轻手关上房门,好歹侯爸是他师傅,见到长辈醉意多少克制了。搀着人先进去,出来时说:“我俩挺长时间没聚了,多喝两口。”
在侯爸面前张衍向来有分寸,俩人平时也很少喝醉,他就没再说什么。但见张衍醉意明显,劝道:“晚上在这睡吧,看你也没少喝。”
张衍摆手,“我没事,我走了叔。”
“开车来的?”
“没,都喝多了,打车回来的。”
侯爸放心了,张衍阖上门,乘电梯下楼。
走出楼门的瞬间,北风袭来,张衍顿觉头晕乎乎的,脚后跟也不稳了。他抬手扶下头,强撑着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。坐上副驾报了小区的名字,车内暖风烘得人舒服,张衍想着还得二十分钟,就先眯会儿。
车停在小区前,司机喊人:“兄弟,到地方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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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兄弟,”司机轻拍人,“醒醒,兄弟,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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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分钟后,周雯坐起来,先给张衍的手机打去电话,显示对方已关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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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分钟后,蓝湾公寓大门前又停下一辆出租车,周雯走到司机的车门旁,敲敲玻璃,司机赶紧降下车窗,“你是电话里的姑娘吧。”
周雯点下头,双手插在衣兜里,弯腰朝副驾看眼,车里的电台正放着一首陈百祥的老歌《偏偏喜欢你》,也许是夜太黑,周雯看张衍的目光深了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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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雯也不难为司机,付了车费,又搀扶着人下车。就张衍这身形,周雯扶他跟扛着座山一样。好不容易左摇右晃的到路边,累得周雯实在站不住了,把人往马路牙子上一放,身子歪在旁边的路灯杆上,张衍就靠着一路灯杆继续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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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雯站起来,视线居高,她看到他头顶正中的头旋。都说一个旋拧,两个旋横,三个旋打架不要命。周雯有三个。
“哎,醒醒,”周雯踢他脚,“喂,醒醒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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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路牙子上的人睡得醉生梦死,周雯冒出个把他扔在这的想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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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雯朝物业岗亭走去。
高品质小区,物业也正规,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,听周雯简单说完,跟着她出来认人。保安弓着腰,歪着头打量张衍,周雯听到他说:“是我们小区的业主,住在f栋8层3室。”
周雯舒口气,“麻烦帮送回去行吗?”
物业保安为难,“这不好吧,我一个人把他送回去,明天业主酒醒了,说身上或家里丢了东西,我说不清。”
深夜,气温降到零下二十多度,体感不舒服。
周雯指尖已冻得没知觉了,她攥了攥手指,一说话满口的哈气,“你帮我搀着他,我们一起送他回去。”
有人证,那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。
保安还挺负责,看张衍这体格,顾忌他俩要架着人走,在园区里得走十多分钟,“你在这等下,我去开便民车。”
周雯说句:“谢谢。”
人扶上车,在漆黑的夜里,沿着小区蜿蜒的柏油路行驶约六七分钟停下。
“到了。”保安停好车,下来跟周雯一起扶着人下去,保安说:“你摸摸他钥匙。”
周雯看向保安,她觉得翻一个人的兜是件很不好的事,她打小就没这习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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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雯勉为其难的在张衍衣兜里摸索,外衣外裤兜里没有,手伸进羽绒夹克里,贴着他身体的薄料暖暖的,带着男人干燥的体温,把钥匙拿出来,先刷开进户门。
进电梯时,周雯按下8楼按键,直起身听到耳边保安小伙儿微微喘息的声音。
他体格够壮的,但跟张衍比起来,个头差半头,身形上保安微胖,张衍属于精瘦健硕型。
目测张衍体重得一百五十多斤,这要是从门口扶到这,能把她累趴下。庆幸遇到善良的物业保安小哥。要不是她不会再来这,周雯高低给他写封表扬信贴门口。
打开张衍家房门,周雯却迟迟不进去,真不是特别熟悉的关系,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过来了,在他喝得不省人事的情况下唐突造访,换做谁都会有种侵入隐私的陌生感。
“开下灯。”物业保安了解小区的户型,“你左手边。”
周雯摸到左手边的开关,灯开的一瞬,她微怔下。
这不太像一个单身男人的房间,很干净,井然有序,简约北欧风,温馨的暖色调让人心安,客厅的沙发很大,灰色调,放着黄白交错的靠垫,原木色茶几下是白色条纹块毯,长方形餐桌旁放着四把椅子,靠墙的一侧是木色长条凳,两盏吊灯垂下的光,刚好照亮餐桌的区域,墙壁上挂着抽象还有风景画,很精致、很有品味,对于一个男人来说,这样的家居舒适的让人想多停留,也彰显了张衍的生活品质。
“小姐,麻烦你帮他把鞋脱了。”
物业保安叫到周雯第二遍时,她才回过神,蹲下身,抓住他小腿脱掉鞋子。
老周要是知道她女儿半夜三更出来帮男人脱鞋,估计也能拎着菜刀追到家门口把他腿卸下来,让他下辈子拄拐过一生的。
思及此,周雯嘴角牵了牵。
卧室格调统一,床是灰色系,连床品都是灰色的,飘窗的驼色长毛垫上搁着竹制的小几,还有一把茶壶,两个小杯子倒扣着。
房间的审美周雯绝对是认可的,只是没想到他那张闷骚的皮相下,有一刻如此精致细腻的心。
人不可貌相。
“哎呦,哎呦……好。”物业保安踉踉跄跄的把人放上床,直起身时,拿下保安帽擦了把汗,看着床上的人,对周雯说:“你朋友平时看着就挺壮,这一喝多,别说你,就我这么大一老爷们架上来都费劲。”
周雯道声:“谢谢你。”
物业保安呵呵笑两声,“客气了。”又说:“没什么事,我走了。”
周雯:“我也跟你一起走。”
“……”保安抬眸看眼周雯。
那眼神明显暗喻,还以为她会留下。
周雯没多解释,她困了,不想说太多话,跟着保安一起走出张衍家。
两人一起上楼,又一起下楼,大冬天坐着四面通风的电瓶车,穿梭于幽静昏暗的小区里,要不是北风太冷,还是挺有情趣的。
风嗖嗖从耳边过,周雯冷得打个寒战,她把帽子拢紧,围脖也拉起来挡住鼻尖,就露出俩眼珠子。她要是感冒了,没精神应付明天的私人收藏家,铁定弄死张衍。
周雯打车到家,进门时故意压低脚步声,生怕吵醒老周,结果鞋刚放进鞋架,老周开门从卧室出来,问她:“你大半夜去哪了?”
“……”耳朵挺灵的。
被抓包就没必要偷偷摸摸了,周雯大大方方的直起腰往卧室走。
“问你去哪了?”
“下去走走。”
周庆平把她拉回来,“当你爸好骗呢?”
“……”周雯看着他,“真下去走了会儿。”
周庆平眼睛眯起来,上下打量她,忽然在周雯背上拍了拍,“你四十分钟前走的,要在外面走到现在,棉衣上全是冷气,就你这后背,‘啪啪’又是两下,还热乎着呢,坐出租车回来的吧?”
周雯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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