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师傅 一
“蓝蓝的天上白云飘,白云下面马儿跑,挥动鞭儿响四方,百鸟齐飞翔。要是有人来问我,这是什么地方,我就骄傲地告诉他,这是我的家乡。我就骄傲地告诉他,这是我的家乡……啊,好痛!”
我骑着心爱的玉娇龙,漫步在乡间的小路上,正唱到得意之处,冷不防头顶上被人狠狠敲了一记。我横眉立目,咬牙切齿地看向罪魁祸首,恨恨道,“五哥,要是把你聪明绝顶的妹妹敲笨了,是会遭天谴的。”
身旁鲜衣驽马,风流倜傥的美男夸张地打了个冷颤,差点把手中的马鞭掉到地上,戏谑道,“再让你这样唱下去,我才会真的遭天谴。也不知你从何处学来的山野小调,好好的曲子竟生生被你糟蹋成这样子。你看你,哪里还有半点名门闺秀的气度?”
我冷笑道,“你知道什么?‘白日放歌须纵马,青春作伴好还乡’,‘是真名士自风流’。你们都是假清高,最最可厌的。”杜甫哥哥对不起,篡改了你的名句。
“是是,阿笙天质自然,名士风范,朗山之会何须他人引荐,想来是五哥多事了。”说着一脸坏笑便要打马扬鞭,“可厌之人要先行一步了。”
“五哥,怎么如此性急,阿笙的话还未说完呢。”我连忙堆起满脸的笑,谄媚道,“阿笙适才所言,不过议论世俗之人罢了,五哥怎可妄自菲薄?五哥胸怀之广袤,才华之横溢,世人皆知。阿笙这点微末见识,还不是从五哥处耳濡目染而来。”
洛云飞闻言笑道,“没想到阿笙出嫁之后,倒比先前在家里时更知道五哥的好处。想是年纪见长,终于明白些道理了?”
我怒,老虎不发威,你当我是病猫。“多年独守空闺,整日无事可做,不过是琢磨这些来消磨时光罢了。”我语气哀怨,神情泫然欲泣。
洛云飞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,“厄,那,那个……”哼哼,内疚了吧。
忽然,洛云飞似乎想起了什么,一下子高兴起来,兴奋地对我道,“对了,五哥有个好消息忘了告诉你。”
想转换话题?好吧,暂且放你一马。“什么消息?”我意兴阑珊地问道。
洛云飞笑得神神秘秘,缓缓道,“慕容慎之,离开栖云山了!”
“师傅真的出山了?”我立时转头盯住洛云飞。
洛云飞点点头,肯定道,“是啊,听风轩禀报说,慎之四月三日出栖云山。十一日至和州别馆询问我的下落.待得知我于五月中旬会赶到丰州后,即于四月十四日出发,五月二日至丰州。现在丰州别馆附近的仙客来客栈暂住,似有事寻我。”
“五哥的消息越发灵通了么!”我斜睨着身旁一脸得意的洛云飞,口气寒若玄冰,冷冷道,“只不过,我的师傅为何会有事寻你?还有,你既早得了消息,为何此刻才告诉我?”
言罢也不待他回答,喝道,“豆蔻,奉剑,我们走!”玉娇龙随即犹如离弦之箭,飞奔而去。耳边听到跟上来的洛云飞无奈道,“小丫头醋劲这么大。慕容慎之虽是你师傅,却也是我的朋友,有事寻我也很正常。再说,若早告诉了你,我们前些日子还能这般悠哉地游山玩水么?”
我无心搭言,只顾赶路。心中鼓噪着,慕容恪,慕容恪终于离开栖云山了。三年的时间,他是否已经走出丧妻之痛。如今,他是否能够敞开心扉……
清溪山所在的青州毗邻丰州,余下的路程并不很远,但也有**天时间的车程。我完全不顾洛云飞的不停抱怨和豆蔻的苦苦劝说,坚持日夜兼程。也亏得我们所骑的骏马都是日行千里、夜行八百的宝马良驹,终于只花了五天的时间就到达了丰州别馆。我进门之后稍作梳洗,就丢下洛云飞等人,一刻不停地赶往慕容恪下榻的客栈。到了客栈,问清楚慕容恪所住的房间,也不待店小二通禀,便直接冲到房间门口。
我急不可耐地推开房门,房间里的人正安静地坐在桌边看书。闻声抬头,看到我微微有些惊讶,随即释然地微笑起来。他放下手中书卷站起身,向我走来,温和道,“笙儿,你来了。”
听见这声音,我身上的力气似乎一下子都被抽空,双腿重若千金,一步也迈不动,喉咙干涩,一丝声音也发不出,只能听任胸膛里的心脏狂野地雀跃着,只能愣愣地看着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缓缓地走近。
三年多的时间,他似乎一点也没有改变,又似乎变了很多。依然如故的是那月光般皎洁的容颜,青竹般挺拔的身姿,云淡风轻的笑容和温润如玉的声音。这些我深埋于心中,从不曾忘怀的一切,此刻就这么真实而慷慨地呈现在我的眼前。而现在这所有的一切似乎感觉上又与以前有了些许的不同,究竟不同在什么地方呢?我纷乱的思绪却理不出个所以然。
随着他的靠近,熟悉的清冷药香开始在身边萦绕,“怎么,几年不见,就不认得师傅了?”看到我呆愣的样子,慕容恪笑意渐浓,柔声问道。
“师,师傅,你瘦了。”听到自己费劲气力,好不容易才说出的话,我真想一头撞死掉算了。可还未等我真的去撞墙,头上却已经是一痛。
“你这丫头,平素的伶牙俐齿都到哪里去了?今日见到慕容先生,怎么连话也不会说了?先生隐逸于山中清静之地,自然越发超逸,怎可与你那日日在家中养尊处优的行状相比?”我皱着眉头看着旁边刚刚晃进来的洛云飞,这家伙莫不是敲我的头敲上瘾了?
却见洛云飞恭敬施礼,正色道,“慕容先生,劳您久候,云飞失礼太甚,还望先生海涵。”切,随着年纪渐长,这家伙越发虚伪,鄙视之。
慕容恪连忙回礼,笑道,“迦陵何必如此多礼,竟称起先生来,还是如往日称呼吧。”
洛云飞欣然听从,笑道,“既然如此,便恭敬不如从命了。慎之,别来无恙乎?”我就知道,这家伙正经不了多久。两人寒暄着,进屋落座,我跟着一同走进室内,跌宕起伏的心情也随着洛云飞的出现而渐渐平复。
只听洛云飞恳切道,“不知慎之来丰州所为何事,若有云飞可尽绵薄之力之处,望不吝赐言。”
慕容恪微微一笑,温言道,“迦陵太过客气了。先前确有一事原想托付于你,如今却无需如此了。”
“事已成?”洛云飞略感诧异。
“不中亦不远矣。内子有些遗物要留给笙儿,我本想托你转交,不想却在这里见到本人……”慕容恪不解的目光转向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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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骑着心爱的玉娇龙,漫步在乡间的小路上,正唱到得意之处,冷不防头顶上被人狠狠敲了一记。我横眉立目,咬牙切齿地看向罪魁祸首,恨恨道,“五哥,要是把你聪明绝顶的妹妹敲笨了,是会遭天谴的。”
身旁鲜衣驽马,风流倜傥的美男夸张地打了个冷颤,差点把手中的马鞭掉到地上,戏谑道,“再让你这样唱下去,我才会真的遭天谴。也不知你从何处学来的山野小调,好好的曲子竟生生被你糟蹋成这样子。你看你,哪里还有半点名门闺秀的气度?”
我冷笑道,“你知道什么?‘白日放歌须纵马,青春作伴好还乡’,‘是真名士自风流’。你们都是假清高,最最可厌的。”杜甫哥哥对不起,篡改了你的名句。
“是是,阿笙天质自然,名士风范,朗山之会何须他人引荐,想来是五哥多事了。”说着一脸坏笑便要打马扬鞭,“可厌之人要先行一步了。”
“五哥,怎么如此性急,阿笙的话还未说完呢。”我连忙堆起满脸的笑,谄媚道,“阿笙适才所言,不过议论世俗之人罢了,五哥怎可妄自菲薄?五哥胸怀之广袤,才华之横溢,世人皆知。阿笙这点微末见识,还不是从五哥处耳濡目染而来。”
洛云飞闻言笑道,“没想到阿笙出嫁之后,倒比先前在家里时更知道五哥的好处。想是年纪见长,终于明白些道理了?”
我怒,老虎不发威,你当我是病猫。“多年独守空闺,整日无事可做,不过是琢磨这些来消磨时光罢了。”我语气哀怨,神情泫然欲泣。
洛云飞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,“厄,那,那个……”哼哼,内疚了吧。
忽然,洛云飞似乎想起了什么,一下子高兴起来,兴奋地对我道,“对了,五哥有个好消息忘了告诉你。”
想转换话题?好吧,暂且放你一马。“什么消息?”我意兴阑珊地问道。
洛云飞笑得神神秘秘,缓缓道,“慕容慎之,离开栖云山了!”
“师傅真的出山了?”我立时转头盯住洛云飞。
洛云飞点点头,肯定道,“是啊,听风轩禀报说,慎之四月三日出栖云山。十一日至和州别馆询问我的下落.待得知我于五月中旬会赶到丰州后,即于四月十四日出发,五月二日至丰州。现在丰州别馆附近的仙客来客栈暂住,似有事寻我。”
“五哥的消息越发灵通了么!”我斜睨着身旁一脸得意的洛云飞,口气寒若玄冰,冷冷道,“只不过,我的师傅为何会有事寻你?还有,你既早得了消息,为何此刻才告诉我?”
言罢也不待他回答,喝道,“豆蔻,奉剑,我们走!”玉娇龙随即犹如离弦之箭,飞奔而去。耳边听到跟上来的洛云飞无奈道,“小丫头醋劲这么大。慕容慎之虽是你师傅,却也是我的朋友,有事寻我也很正常。再说,若早告诉了你,我们前些日子还能这般悠哉地游山玩水么?”
我无心搭言,只顾赶路。心中鼓噪着,慕容恪,慕容恪终于离开栖云山了。三年的时间,他是否已经走出丧妻之痛。如今,他是否能够敞开心扉……
清溪山所在的青州毗邻丰州,余下的路程并不很远,但也有**天时间的车程。我完全不顾洛云飞的不停抱怨和豆蔻的苦苦劝说,坚持日夜兼程。也亏得我们所骑的骏马都是日行千里、夜行八百的宝马良驹,终于只花了五天的时间就到达了丰州别馆。我进门之后稍作梳洗,就丢下洛云飞等人,一刻不停地赶往慕容恪下榻的客栈。到了客栈,问清楚慕容恪所住的房间,也不待店小二通禀,便直接冲到房间门口。
我急不可耐地推开房门,房间里的人正安静地坐在桌边看书。闻声抬头,看到我微微有些惊讶,随即释然地微笑起来。他放下手中书卷站起身,向我走来,温和道,“笙儿,你来了。”
听见这声音,我身上的力气似乎一下子都被抽空,双腿重若千金,一步也迈不动,喉咙干涩,一丝声音也发不出,只能听任胸膛里的心脏狂野地雀跃着,只能愣愣地看着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缓缓地走近。
三年多的时间,他似乎一点也没有改变,又似乎变了很多。依然如故的是那月光般皎洁的容颜,青竹般挺拔的身姿,云淡风轻的笑容和温润如玉的声音。这些我深埋于心中,从不曾忘怀的一切,此刻就这么真实而慷慨地呈现在我的眼前。而现在这所有的一切似乎感觉上又与以前有了些许的不同,究竟不同在什么地方呢?我纷乱的思绪却理不出个所以然。
随着他的靠近,熟悉的清冷药香开始在身边萦绕,“怎么,几年不见,就不认得师傅了?”看到我呆愣的样子,慕容恪笑意渐浓,柔声问道。
“师,师傅,你瘦了。”听到自己费劲气力,好不容易才说出的话,我真想一头撞死掉算了。可还未等我真的去撞墙,头上却已经是一痛。
“你这丫头,平素的伶牙俐齿都到哪里去了?今日见到慕容先生,怎么连话也不会说了?先生隐逸于山中清静之地,自然越发超逸,怎可与你那日日在家中养尊处优的行状相比?”我皱着眉头看着旁边刚刚晃进来的洛云飞,这家伙莫不是敲我的头敲上瘾了?
却见洛云飞恭敬施礼,正色道,“慕容先生,劳您久候,云飞失礼太甚,还望先生海涵。”切,随着年纪渐长,这家伙越发虚伪,鄙视之。
慕容恪连忙回礼,笑道,“迦陵何必如此多礼,竟称起先生来,还是如往日称呼吧。”
洛云飞欣然听从,笑道,“既然如此,便恭敬不如从命了。慎之,别来无恙乎?”我就知道,这家伙正经不了多久。两人寒暄着,进屋落座,我跟着一同走进室内,跌宕起伏的心情也随着洛云飞的出现而渐渐平复。
只听洛云飞恳切道,“不知慎之来丰州所为何事,若有云飞可尽绵薄之力之处,望不吝赐言。”
慕容恪微微一笑,温言道,“迦陵太过客气了。先前确有一事原想托付于你,如今却无需如此了。”
“事已成?”洛云飞略感诧异。
“不中亦不远矣。内子有些遗物要留给笙儿,我本想托你转交,不想却在这里见到本人……”慕容恪不解的目光转向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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