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2,我在洗澡,快点出去!
季扬拿着合约进来的时候,发现那个坐在大班椅上的男人,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暖意,薄唇微微勾着,少了平常给人那种冷漠疏远的感觉,连同那精致的五官,似乎也柔软了不少。
季扬是个人精,心里十分清楚,眼前这个顾总,如此春风得意的样子,是因为什么。
刚刚在申小姐办公室里的事情,他自然是一清二楚,电梯门口还是他亲自守着的,就是怕公司有人会突然上来,要真发生些什么事情,他第一个担心的人,当然也是顾总。
不过后来,顾总追着申小姐去,大概20分钟后,他就回来了。此刻看着他,季扬挑了挑眉,想着――申小姐功劳不小。
“顾总,这是之前和苏少爷那边合作的那个项目的最后一个合约,前几分都已经签了,还有这一份,苏少爷那边都已经没有了问题,我们这里签了字就可以了。”
季扬将合约递到了顾彦深面前,男人骨节分明的长指轻轻地翻开资料夹,只扫了两眼,就拿起一旁的名贵钢笔,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他将合约直接丢给了季扬,食指轻轻地抚过自己性感的下巴,“君衍不是刚出差回来么?上回的饭局延迟之后,就一直都没有联系,这份合约敲定了之后,这个项目,差不多就等着最后一个流程了。你晚上约一下项目里的几个主事人,就说我做东。”
季扬颔首:“我知道了,顾总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……顾总,昨天司徒霖回来了,不知道是不是夫人和司徒霖的夫人谈过顾总您的事情,所以司徒霖还特地打电话过来,说是有时间的话,想约顾总您吃个饭。”
司徒霖是司徒烟的父亲,是C市警界比较有影响的人物,顾彦深还没有回C市之前,两人见面的次数不多,司徒霖每个月大概都会过去看一看在那边上学的司徒烟。一般也都是在那样的情况之下,才会和他碰个面。
不过顾彦深一直都比较尊重司徒霖,司徒霖也十分看好这个后辈。
“明天吧,我会亲自和他联系。”
季扬刚准备走,顾彦深忽然又叫住了他,“慕晨初上班没有?”
季扬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“好像请假了,说是明天才会过来。”
“你联系她一下,如果她今天已经到了C市,你和她说,晚上有个饭局,她不能缺席。”
季扬闻言的瞬间,在心中暗暗一笑,想着,顾总对苏少爷倒是很仗义,自己尝到了甜味儿,似乎也没有忘记给自己的好朋友尝尝。
他非常识趣,“是的,顾总,我会联系慕小姐的。”
※※※※※
子衿坐在办公室里,已经差不多有半个小时了,不过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消弭,耳边还不断地回响着刚刚自己在后楼梯口说过的话,反反复复地在她的心尖上来回了那么多次,可是每一次,却还是足以让她难以自己地脸红心跳。
――喜欢你,顾彦深,我喜欢你。
――嗯,我听到了,你这种安抚方式,我很受用……还有我想告诉你――宝贝,我也喜欢你。
…………
喜欢你,我也喜欢你……
…………
脑海里反反复复的都是这么几句话,男人低沉浑厚的嗓音,和女人欲说还休,那种娇羞的语气,在她的耳边,重叠起来,不断冲击着她。
子衿忍不住伸手捧住了自己的脑袋,疯了疯了,一定是疯了,她刚刚……她刚刚怎么会有勇气对他说出那样的话?
想起最后她好不容易从他的“魔掌”之下挣脱出来的时候,他却再一次将她抵在了墙上,男性坚硬的身躯紧紧地压在她柔软的小身段上,薄唇贴着她的,来来回回地摩挲,他那低沉的嗓音,带着几分明显的情.欲,“下班之后,别急着走,等我过来找你,嗯?”
其实都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,可是不知道为什么,子衿的心,就是一直都不断的颤抖着,分明是可以听得出来,他话中的那些暗示,然后心跳狂烈起来,呼吸灼热,急促,就是没有办法冷静下来。
她咬着唇,跺了跺脚,推开了顾彦深,就落荒而逃。
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逃,这种情绪,大概是可以称作为――害羞?
原来,她也会有害羞的时候,那种只有恋爱中的女人,才会有的娇羞状态,原来,就是这样的感觉,这样的样子么?
…………
子衿伸手托着自己的下巴,微微扬起脖子,下意识地骨气腮帮子,脸蛋儿上的红晕还有几分,让她整个人看上去,妩媚之中,带着几分专属小女人的娇羞可爱。
下班,是不是要等他?
等他,干什么呢?一起回去乔家么?还是像是普通的情侣那样,吃饭,看电影,或者是……
后脑嗡一声,像是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给骤然击中了一样――
普通情侣,这四个字,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。
是,普通情侣,他们呢?他们算是情侣么?他们……连普通情侣都不是,她没有尝过恋爱的滋味儿是怎么样的,但是她知道,男人和女人谈恋爱,会牵手,会逛街,会一起吃饭,一起看电影,一起做一些最简单,对彼此来说,也最浪漫的事情,可是他们会么?
顾彦深和她,根本就不可能去做那样的事情。
恋爱?
他们这种关系,哪里可以谈得上是恋爱?
一起回乔家,他们的关系会瞬间被打回原形,一起出去在外面,他们更没有资格像是普通情侣那样牵手吃饭看电影……
那些,对于普通人来说,最最简单的事情,到了他们的身上,却变得如此的艰难,比登天还难……
子衿慢慢的放下了托着下巴的手,脸上的红晕也渐渐消弭,眼角眉梢上,剩下的,都是失落。
“我喜欢你”太容易,太简单的四个字,可是里面承载着的感情和期望,却只有自己最懂得,说出口亦是那样的简单,动动嘴唇就好,但是说过了之后呢?
…………
有一种,从天堂跌落在人间的感觉,不过幸好的是,还没有彻底跌进地狱。
子衿深吸了一口气,甩了甩自己的脑袋,暗暗告诉自己,她现在不能想这些,既然已经决定了,想要为了他去勇敢,而她,也勇敢地迈出了第一步,现在去想那些做什么?
负面的情绪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多负能量。
不管将来的路有多难走,她想,至少也应该走的无怨无悔。
现在,最重要的是,应该先和乔景莲把这个婚给离了,今天原本打算和乔世筠说的,结婚5周年的纪念日,包括她要搬出乔家的事情,结果还是被他的话给彻底打乱了。子衿想着,晚上必须也要回去一趟乔家,把这两件事情,和乔世筠说一下。
她看了一下腕表,距离下班,也没多少时间了,索性就直接收拾了一下,准备快顾彦深离开公司,不然一会儿被他看到,肯定会抓着自己不肯让自己先走。
她觉得,自己必须要回去,先和乔世筠把话说说清楚,这种事情,拖着一天,对谁都没有好处。
人刚进电梯,手机就来了电话,子衿拿出来一看,是顾彦深的号码,她脸色闪烁着一丝异样的情绪,眼角眉梢,却都是甜蜜的味道。
电梯里没有其他的人,她只犹豫了一下,就接起了电话。
“去哪儿了?为什么不在办公室?”
顾彦深低沉的嗓音,透过电波传到自己的耳中,浑厚有力。
子衿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手机压在了耳蜗处,仿佛是为了更清楚地听到他的呼吸声,她的声音很轻,似水一般的柔软,“……我有点事情,提前下班了。”
“我不是让你等我一起下班么?有什么事情?”
子衿咬了咬唇,“……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,不方便和你说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正好电梯到了一层,双门缓缓开启,子衿又说:“那个,我先不和你说了。”也不等顾彦深再说什么,直接挂了电话。
她收起手机,抬起脚,刚走出电梯,迎面就看到了乔景莲正好从对面走过来。
子衿呼吸一窒,当下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扭头就要走,乔景莲却已经看到了她,加快了脚步朝着她走来。
子衿的手正好碰到了后楼梯弹力门的把手,另一只手腕就被乔景莲给攥住,他用力将她拉向自己,蹙眉,低沉的嗓音透着几分不悦,“干什么见了我就要走?我找了你好半天了,你去哪里了?”
子衿挣了一下手腕,“……你找我干什么?乔景莲,你先放手,公司的人都看着――”
这里是公司的一层,人来人往的,之前电梯的那件事情,传到了顾彦深的耳中,现在乔景莲又对自己拉拉扯扯的……子衿打心眼里不喜欢这样。
她自己压根就没有意识到的是――其实乔景莲才是她的丈夫,可是她却是在避及丈夫的触碰,心里想着的,只有顾彦深的感受。
乔景莲面色沉沉的,没有放开她,拉着她就重新走进了电梯,他直接按了B2层,是公司的停车场,“你怕公司有人看到也行,我带你去别的地方,今天我们就把话给说清楚。”
子衿,“…………”
说清楚,就说清楚吧,子衿拧着秀眉想着,有些话,也迟早都要说清楚的,既然乔景莲现在这么有决心,非得和自己说清楚,她也不能一味的抗拒,毕竟婚姻是他和她的事情,如果她能够在现在说服了他,那么乔世筠那边,估计也会少一道阻力了。
其实子衿私心想着的,还是希望乔景莲主动是和乔世筠提离婚的事情,就算现在不能说通离婚的事情,那个什么结婚5周年的纪念日,她也不想搞。
“好,谈一谈,不过你先放开我,我会和你走。”子衿冷静地说。
乔景莲看了她一眼,片刻之后,才松开了她的手。
到了停车场,他找到了自己的车,让子衿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,亲自开车,离开了公司。
一路上,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,中途的时候,乔景莲的手机响了,子衿见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,很快就摁掉,她没有看到来电显示是谁的电话,反正她也没有兴趣知道。
不过乔景莲摁掉之后,手机又响了起来,子衿看了他一眼,乔景莲的侧脸线条有些紧绷,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摁掉,任由手机一直都响着,最后终于自动停止之后,那边又打了过来。
乔景莲蹙着眉头,脸上都是不耐烦,不过电话,他还是接了。
其实车厢也就这么点大,子衿就坐在他的边上,听不出清楚那头的人到底是说了一些什么,但是还是可以听出来,是一个女人的声音,而且还是子衿有些熟悉的女声。
子衿将脸转向了车窗外,猜都不用猜,一定是谢灵溪的电话。
她倒不是介意,他们怎么样,反正都和自己没有关系,他们如胶似漆,那更好,她要求离婚反而是方便了。
“……我现在有点重要的事情要处理,晚饭你自己一个人吃……嗯,完了我会联系你的,哪里不舒服?……那你去一趟医院……我现在走不开,我帮你联系一下司机,你自己就别开车了……你先别闹,我这里有重要的事情……”
子衿听着乔景莲说的那么吃力,大概明白,谢灵溪估计是不舒服了,她想要让乔景莲过去,不过显然现在乔景莲是不打算过去。
她轻叹了一口气,终于还是转过脸去,伸手轻轻拉扯了一下乔景莲的衣袖,无声地对他说,“你有事,可以先走,我不着急。”
乔景莲蹙眉看着她,她蠕动唇瓣的时候,也做了手势,大概的意思,他明白,让他可以走了。
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,却是如此的大方体贴,让自己的老公去照顾在外面的女人……
乔景莲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,抑郁难忍,原来她对于自己,真的是如此的可有可无……
谢灵溪还在电话那头呜呜的哭着,一直嚷嚷着肚子不舒服,乔景莲想着之前她和自己说过的事情,心里到底还是不忍,单手打转了方向盘,一脚踩下刹车,就将车子停在了路边,他眸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子衿,话却是对着电话那头的谢灵溪说的,“……别哭了,你等着,我马上就过去。”
他挂了电话,直接按下了车门的中控锁,对子衿冷冷一笑,“我的老婆还真是大方,你就这么希望我去照顾别的女人是么?那好,你下车!”
“…………”
子衿都不知道,他莫名其妙的在发什么火,她大方么?她的确是挺大方的,可是大方难道不是他需要的?
“回头有时间了,我们再约,乔景莲,我也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,不过我现在想先和你说一下,结婚5周年的那个什么纪念日,我会亲自和爸爸去说,这个真的不需要办,还有其他的事情,等你有时间了,我们再谈。”
她说完,手扶着车门,推开,刚准备下车,乔景莲陡然伸手,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,英俊的脸上布满了阴霾,他一字一句地逼问:“申子衿,你是不是真的,一点都不在乎?”
“……在乎什么?”子衿蹙眉。
“我,乔景莲,你的丈夫,你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?不用举办什么结婚纪念日,也不在乎我在外面是不是有女人,更不在乎这段婚姻,对么?”
子衿垂眸,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他捏的一阵生疼,也不挣扎,忍下了叹息的欲.望,片刻之后,才无比平静地说:“乔景莲,你现在才觉得,你是我的丈夫么?结婚5年来,你从来都没有把我当成妻子来看,很多事情,不是你想要就要,不想要就可以不要的。我知道,当年的确是我的存在,破坏了你的幸福,现在我只想着要弥补,离婚,我会净身出户,也会把手上所有的一切,对你有力的东西,都给你。我希望你可以真的――好好考虑考虑,我们之间,这样拉扯着彼此,对谁都没有好处,我也没有精力,这样和你周.旋。”
她伸手,拉开了他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,他攥得有点紧,她拉得就更用力,乔景莲阴沉的眸光,直直地凝视着她,看着她眼底的那些决绝,脸上云淡风轻的表情,没有说到“离婚”两个字,却分明是想和自己撇清所有的关系。
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,像是被什么利器给击中了一样,钝痛的感觉,竟然闷闷地袭来,让他有些不知所措。
他也是个骄傲的男人,他从来没有尝试过,这样去想着一个女人,还是自己的妻子,分明就是自己唾手可得人,为什么现在竟会变得如此艰难?
她的身上,到底是有什么好的?到底是哪里吸引了自己?为什么等到自己意识到的时候,竟已经是这般的欲罢不能?
他想不明白,但是这些天来,所有的精力都围绕着她的身上,恨不得时时刻刻可以见到她,恨不得将自己的心里的那些感觉都告诉她,然后,想象着她会吃惊,会开心,也会一脸幸福的样子。
…………
他是谁?
他是乔景莲,C市多少女人趋之若鹜的对象,而她是谁?她不过就是申子衿,她是自己的老婆,被自己晾了5年多,突然得到了老公的青睐,难道她不应该高兴么?
可是现实就是,他就算说了,她似乎也一脸不领情的样子。
乔景莲生平第一次尝到了挫败的滋味儿,心底深处更是有一个声音跳出来,大声地对他叫嚣着――你是乔景莲,要什么样的女人会没有?她有资格看不上你么?你非得拿着自己的热脸,去贴她的冷屁股么?
薄唇微微一抿,乔景莲的手终于被子衿大力地推开,他蹙眉,唇瓣蠕动了一下,刚想说什么,子衿却已经头也不回地推开车门下车。
“…………”
乔景莲气得扬手就将手中的手机丢在了仪表盘上,失望、难过、不甘心……太多的情绪冲击着他的理智,却依旧是有一份骄傲维持着,他神色凌厉,后视镜正好可以看到那个女人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,上车,很快计程车就直接从自己的面前开过……
乔景莲放下了手刹,调转了方向,一脚踩下油门,他的车子和计程车,背道而驰。
※※※※※
B市,监狱。
这几天的天气都不错,住在这里的这些犯人,每天都有放风的时间,三三两两的人,坐在一起,偶尔也会有交流,不过边上都站着很多的狱警,所以大多数人的脸上,都是麻木的表情,不会有太多的情绪,自然,也是不敢有的。
在这里的人,如果犯了规矩,惩罚的滋味儿,可是非常的不好受。
这里的狱警,有些是出了名的变.态,折腾人的手段是一套一套的,有些吃过苦头的人,再也不敢惹第二次。
…………
两个女人依旧是蹲在一起,身上的条纹犯人服都已经有些变色,最近天气转暖,倒是不会觉得太冷。
左边的女人,往右边女人边上挪了挪身子,看着她十年如一日一般的,每天都是拿着枝条,在地上鬼画符一样,也不知道在写什么,她轻咳了一声,环顾四周,发现管理她们这一块的额狱警正好走远了。
她连忙伸手撞了撞边上的女人,“……喂,上回和你说的,不考虑一下么?我看你怪可怜的,谁都知道,进了这里想出去比登天还难,大家都是女人,我真不想你这么可怜,一辈子都关在这里,你有亲人么?”
“…………”
“……我知道,你肯定不是真的哑巴,不想说话是不想祸从口出吧?……你不相信我也没关系,不过我真的要出去了,这些年来,每天放风出来的时间,我都是和你蹲在一起的,你没有注意到我,我倒是一直都有注意你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“……咳,嗯,我是说你如果只外面有亲人,或者是想要见的人,你可以给我说,我帮你带个信,还是可以的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右边女人手中的枝条陡然一顿,她一直都低垂着眼帘,长长的头发遮挡住了她大半张脸,没有人看得清楚她脸上的表情,而她停顿的动作,也不过一秒,很快又恢复正常。
依旧没有出声,狱警很快就过来,时间差不多了,又开始召集他们,让他们回自己的监狱去。
左边女人说了那么多,也不见右边女人有什么反应,她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嘀咕了一句:“……唉,真是好心没好报,随便你吧。”转身就走进了监狱。
…………
※※※※※
子衿回了乔家,不过乔世筠人不在,李睦华和乔景婷倒是在家里。
看来乔景婷下班比自己都早。
虽然不喜欢李睦华和乔景婷,不过在乔家,子衿一直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,所以见到了她们两人在客厅,她还是得体地打招呼。
“妈妈,景婷,你们在家啊。”
李睦华啪一声,将手中的水杯放在了茶几上,冷笑一声看着子衿,“你倒是希望我们不在家吧?这个乔家就都是你的了。”
子衿,“…………”
懒得和她一般见识,这种冷嘲热讽,她也没有少听到过,她轻叹了一口气,“妈妈,我没有这个意思。”
“意思不意思,你自己心里不清楚么?算了,别和我虚情假意了,今天老头子不在家,家里就我和婷婷,申子衿,我们来把话说说清楚吧,你过来。”
李睦华让她过去,子衿不得不过去,站在李睦华面前,“妈,您想和我说什么?”
“说说你和景莲的事情。”李睦华挑了挑眉,指了指对面的沙发,“坐吧。”
“妈,我有点累,如果您有什么事想说的话,就直接说吧,说完了,我想上去休息。”
李睦华点头,“我也不喜欢拐弯抹角的,既然你这么识趣,那我就直说了,我知道你要和景莲离婚,这个婚,我是第一个同意离的,我也知道你手上有不少好东西,你把那些东西拿出来,婚,我会帮你离。”
子衿,“…………”
李睦华在打什么主意?
子衿可不是笨蛋,更何况她还亲眼见到她在外面有别的男人,还有,她之前还特地去过父亲的医院,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到底是想做什么,她现在又一而再,再而三地和自己提离婚的事情,现在又直接要求自己把“好东西”给她?
她所指的那些“好东西”,应该就是乔氏的股份,还有她手上的地皮吧?
李睦华的如意算盘打的还真是响,她和乔景莲离婚不离婚,还轮得到她来干涉么?
子衿虽然是一心盼着和乔景莲离婚,但是为了达到目的,她也不会做愚蠢的事情,婚姻本来就是她和乔景莲的,李睦华这个女人,从来都不曾给予自己一分好脸色,当然她绝对相信,她巴不得自己和乔景莲离婚。
但是乔氏股份……还有B市地皮,这些东西,她可不会那么傻,直接送给她。
“妈妈,这件事情,我还是需要和爸爸商量一下,谢谢您的好意,但是我现在还没有完全决定好,而且景莲那边……”
“你还没有完全决定好?”
李睦华不可思议地看着子衿,猛的站起身来,打算子衿的话,“你是说,你不打算离婚了?”
子衿不卑不亢地扬着脖子,冷静地说:“离婚是我和景莲的事,我知道妈妈您不喜欢我,但是婚姻还是我和景莲的,我想自己和景莲说清楚,这件事情,谢谢您的关心,我自己会解决的。”
李睦华,“…………”
乔景婷坐在一旁,闻言也跟着站起身来,她自然是帮着自己的母亲,指着子衿就骂人,“申子衿,你这种人,真是不知好歹,别用这种说什么离婚,其实不想离婚的手段去绑着我哥,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吗?早点滚出乔家吧!”
子衿,“…………”
她面无表情地看了乔景婷一眼,什么情绪都没有,只是礼貌地对李睦华说了句:“我先上去了。”直接无视了乔景婷的叫嚣,上了楼。
…………
两母女站在客厅,一阵怒火攻心,大概是感觉到自己使劲落下去的拳头,却是打在了软趴趴的棉花上,更觉得气闷。
子衿上了楼,伸手按了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,她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,今天她不打算离开乔家。反正乔景莲不回来,她想等乔世筠回来,和他说一下5周年纪念日的那件事情。算算时间,马上就要到了,她担心乔世筠已经让人在准备了,不想浪费别人的精力,还是要趁早说。
在衣帽间拿了一套衣服,她走进了浴室,准备洗个澡,放松一下。
不过放水的时候,才发现,自己房间浴室的热水器好像坏了,她弄了老半天,都不出热水,这么个天气,自然是吃不消洗冷水澡,想了想,索性拿着衣服,去了二楼的客房,那边也有浴室,偶尔她也会在那边洗澡。
子衿放了热水,关了门,因为这边的客房基本没有人进来,乔家的人都在三楼,这边二楼以前是她和乔景莲住的,乔景莲根本就不回来,现在多了一个顾彦深,客房也不可能会进来,所以她洗澡的时候,浴室的门没有反锁,直接关了,就脱了衣服。
她打算快速洗个澡,调整好了水的温度,就直接站在了淋浴下,身体湿了之后,伸手去拿沐浴露,刚挤出了一些在手心,忽然就听到外面砰一声。
现在乔家也就李睦华和乔景婷,她并没有想到还有第四个人,不过那两人绝对不会进二楼的客房,更何况就算是进来了,她在洗澡也不是什么大罪。所以子衿并没有放在心上,转了个身,背对着浴室的移门,伸手继续去挤沐浴露。
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,自己刚一转身,身后的移门就刷一声,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子衿吓了一跳,本能的动作就是伸手护着自己身体的重点部位,她不敢转身,只是侧了侧脸,不过头顶的淋浴还在落水,打在了她的脸上,子衿眼睛也睁不开,只顾着惊慌失措地出声――
“啊――是谁?我在洗澡,快点出去!”
没有人出声,之后移门再度“刷”一声,被人带上,子衿此刻格外敏感的耳朵,动了动,下一秒,就听到了门锁落下的声音。
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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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扬是个人精,心里十分清楚,眼前这个顾总,如此春风得意的样子,是因为什么。
刚刚在申小姐办公室里的事情,他自然是一清二楚,电梯门口还是他亲自守着的,就是怕公司有人会突然上来,要真发生些什么事情,他第一个担心的人,当然也是顾总。
不过后来,顾总追着申小姐去,大概20分钟后,他就回来了。此刻看着他,季扬挑了挑眉,想着――申小姐功劳不小。
“顾总,这是之前和苏少爷那边合作的那个项目的最后一个合约,前几分都已经签了,还有这一份,苏少爷那边都已经没有了问题,我们这里签了字就可以了。”
季扬将合约递到了顾彦深面前,男人骨节分明的长指轻轻地翻开资料夹,只扫了两眼,就拿起一旁的名贵钢笔,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他将合约直接丢给了季扬,食指轻轻地抚过自己性感的下巴,“君衍不是刚出差回来么?上回的饭局延迟之后,就一直都没有联系,这份合约敲定了之后,这个项目,差不多就等着最后一个流程了。你晚上约一下项目里的几个主事人,就说我做东。”
季扬颔首:“我知道了,顾总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……顾总,昨天司徒霖回来了,不知道是不是夫人和司徒霖的夫人谈过顾总您的事情,所以司徒霖还特地打电话过来,说是有时间的话,想约顾总您吃个饭。”
司徒霖是司徒烟的父亲,是C市警界比较有影响的人物,顾彦深还没有回C市之前,两人见面的次数不多,司徒霖每个月大概都会过去看一看在那边上学的司徒烟。一般也都是在那样的情况之下,才会和他碰个面。
不过顾彦深一直都比较尊重司徒霖,司徒霖也十分看好这个后辈。
“明天吧,我会亲自和他联系。”
季扬刚准备走,顾彦深忽然又叫住了他,“慕晨初上班没有?”
季扬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“好像请假了,说是明天才会过来。”
“你联系她一下,如果她今天已经到了C市,你和她说,晚上有个饭局,她不能缺席。”
季扬闻言的瞬间,在心中暗暗一笑,想着,顾总对苏少爷倒是很仗义,自己尝到了甜味儿,似乎也没有忘记给自己的好朋友尝尝。
他非常识趣,“是的,顾总,我会联系慕小姐的。”
※※※※※
子衿坐在办公室里,已经差不多有半个小时了,不过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消弭,耳边还不断地回响着刚刚自己在后楼梯口说过的话,反反复复地在她的心尖上来回了那么多次,可是每一次,却还是足以让她难以自己地脸红心跳。
――喜欢你,顾彦深,我喜欢你。
――嗯,我听到了,你这种安抚方式,我很受用……还有我想告诉你――宝贝,我也喜欢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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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欢你,我也喜欢你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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脑海里反反复复的都是这么几句话,男人低沉浑厚的嗓音,和女人欲说还休,那种娇羞的语气,在她的耳边,重叠起来,不断冲击着她。
子衿忍不住伸手捧住了自己的脑袋,疯了疯了,一定是疯了,她刚刚……她刚刚怎么会有勇气对他说出那样的话?
想起最后她好不容易从他的“魔掌”之下挣脱出来的时候,他却再一次将她抵在了墙上,男性坚硬的身躯紧紧地压在她柔软的小身段上,薄唇贴着她的,来来回回地摩挲,他那低沉的嗓音,带着几分明显的情.欲,“下班之后,别急着走,等我过来找你,嗯?”
其实都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,可是不知道为什么,子衿的心,就是一直都不断的颤抖着,分明是可以听得出来,他话中的那些暗示,然后心跳狂烈起来,呼吸灼热,急促,就是没有办法冷静下来。
她咬着唇,跺了跺脚,推开了顾彦深,就落荒而逃。
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逃,这种情绪,大概是可以称作为――害羞?
原来,她也会有害羞的时候,那种只有恋爱中的女人,才会有的娇羞状态,原来,就是这样的感觉,这样的样子么?
…………
子衿伸手托着自己的下巴,微微扬起脖子,下意识地骨气腮帮子,脸蛋儿上的红晕还有几分,让她整个人看上去,妩媚之中,带着几分专属小女人的娇羞可爱。
下班,是不是要等他?
等他,干什么呢?一起回去乔家么?还是像是普通的情侣那样,吃饭,看电影,或者是……
后脑嗡一声,像是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给骤然击中了一样――
普通情侣,这四个字,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。
是,普通情侣,他们呢?他们算是情侣么?他们……连普通情侣都不是,她没有尝过恋爱的滋味儿是怎么样的,但是她知道,男人和女人谈恋爱,会牵手,会逛街,会一起吃饭,一起看电影,一起做一些最简单,对彼此来说,也最浪漫的事情,可是他们会么?
顾彦深和她,根本就不可能去做那样的事情。
恋爱?
他们这种关系,哪里可以谈得上是恋爱?
一起回乔家,他们的关系会瞬间被打回原形,一起出去在外面,他们更没有资格像是普通情侣那样牵手吃饭看电影……
那些,对于普通人来说,最最简单的事情,到了他们的身上,却变得如此的艰难,比登天还难……
子衿慢慢的放下了托着下巴的手,脸上的红晕也渐渐消弭,眼角眉梢上,剩下的,都是失落。
“我喜欢你”太容易,太简单的四个字,可是里面承载着的感情和期望,却只有自己最懂得,说出口亦是那样的简单,动动嘴唇就好,但是说过了之后呢?
…………
有一种,从天堂跌落在人间的感觉,不过幸好的是,还没有彻底跌进地狱。
子衿深吸了一口气,甩了甩自己的脑袋,暗暗告诉自己,她现在不能想这些,既然已经决定了,想要为了他去勇敢,而她,也勇敢地迈出了第一步,现在去想那些做什么?
负面的情绪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多负能量。
不管将来的路有多难走,她想,至少也应该走的无怨无悔。
现在,最重要的是,应该先和乔景莲把这个婚给离了,今天原本打算和乔世筠说的,结婚5周年的纪念日,包括她要搬出乔家的事情,结果还是被他的话给彻底打乱了。子衿想着,晚上必须也要回去一趟乔家,把这两件事情,和乔世筠说一下。
她看了一下腕表,距离下班,也没多少时间了,索性就直接收拾了一下,准备快顾彦深离开公司,不然一会儿被他看到,肯定会抓着自己不肯让自己先走。
她觉得,自己必须要回去,先和乔世筠把话说说清楚,这种事情,拖着一天,对谁都没有好处。
人刚进电梯,手机就来了电话,子衿拿出来一看,是顾彦深的号码,她脸色闪烁着一丝异样的情绪,眼角眉梢,却都是甜蜜的味道。
电梯里没有其他的人,她只犹豫了一下,就接起了电话。
“去哪儿了?为什么不在办公室?”
顾彦深低沉的嗓音,透过电波传到自己的耳中,浑厚有力。
子衿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手机压在了耳蜗处,仿佛是为了更清楚地听到他的呼吸声,她的声音很轻,似水一般的柔软,“……我有点事情,提前下班了。”
“我不是让你等我一起下班么?有什么事情?”
子衿咬了咬唇,“……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,不方便和你说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正好电梯到了一层,双门缓缓开启,子衿又说:“那个,我先不和你说了。”也不等顾彦深再说什么,直接挂了电话。
她收起手机,抬起脚,刚走出电梯,迎面就看到了乔景莲正好从对面走过来。
子衿呼吸一窒,当下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扭头就要走,乔景莲却已经看到了她,加快了脚步朝着她走来。
子衿的手正好碰到了后楼梯弹力门的把手,另一只手腕就被乔景莲给攥住,他用力将她拉向自己,蹙眉,低沉的嗓音透着几分不悦,“干什么见了我就要走?我找了你好半天了,你去哪里了?”
子衿挣了一下手腕,“……你找我干什么?乔景莲,你先放手,公司的人都看着――”
这里是公司的一层,人来人往的,之前电梯的那件事情,传到了顾彦深的耳中,现在乔景莲又对自己拉拉扯扯的……子衿打心眼里不喜欢这样。
她自己压根就没有意识到的是――其实乔景莲才是她的丈夫,可是她却是在避及丈夫的触碰,心里想着的,只有顾彦深的感受。
乔景莲面色沉沉的,没有放开她,拉着她就重新走进了电梯,他直接按了B2层,是公司的停车场,“你怕公司有人看到也行,我带你去别的地方,今天我们就把话给说清楚。”
子衿,“…………”
说清楚,就说清楚吧,子衿拧着秀眉想着,有些话,也迟早都要说清楚的,既然乔景莲现在这么有决心,非得和自己说清楚,她也不能一味的抗拒,毕竟婚姻是他和她的事情,如果她能够在现在说服了他,那么乔世筠那边,估计也会少一道阻力了。
其实子衿私心想着的,还是希望乔景莲主动是和乔世筠提离婚的事情,就算现在不能说通离婚的事情,那个什么结婚5周年的纪念日,她也不想搞。
“好,谈一谈,不过你先放开我,我会和你走。”子衿冷静地说。
乔景莲看了她一眼,片刻之后,才松开了她的手。
到了停车场,他找到了自己的车,让子衿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,亲自开车,离开了公司。
一路上,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,中途的时候,乔景莲的手机响了,子衿见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,很快就摁掉,她没有看到来电显示是谁的电话,反正她也没有兴趣知道。
不过乔景莲摁掉之后,手机又响了起来,子衿看了他一眼,乔景莲的侧脸线条有些紧绷,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摁掉,任由手机一直都响着,最后终于自动停止之后,那边又打了过来。
乔景莲蹙着眉头,脸上都是不耐烦,不过电话,他还是接了。
其实车厢也就这么点大,子衿就坐在他的边上,听不出清楚那头的人到底是说了一些什么,但是还是可以听出来,是一个女人的声音,而且还是子衿有些熟悉的女声。
子衿将脸转向了车窗外,猜都不用猜,一定是谢灵溪的电话。
她倒不是介意,他们怎么样,反正都和自己没有关系,他们如胶似漆,那更好,她要求离婚反而是方便了。
“……我现在有点重要的事情要处理,晚饭你自己一个人吃……嗯,完了我会联系你的,哪里不舒服?……那你去一趟医院……我现在走不开,我帮你联系一下司机,你自己就别开车了……你先别闹,我这里有重要的事情……”
子衿听着乔景莲说的那么吃力,大概明白,谢灵溪估计是不舒服了,她想要让乔景莲过去,不过显然现在乔景莲是不打算过去。
她轻叹了一口气,终于还是转过脸去,伸手轻轻拉扯了一下乔景莲的衣袖,无声地对他说,“你有事,可以先走,我不着急。”
乔景莲蹙眉看着她,她蠕动唇瓣的时候,也做了手势,大概的意思,他明白,让他可以走了。
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,却是如此的大方体贴,让自己的老公去照顾在外面的女人……
乔景莲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,抑郁难忍,原来她对于自己,真的是如此的可有可无……
谢灵溪还在电话那头呜呜的哭着,一直嚷嚷着肚子不舒服,乔景莲想着之前她和自己说过的事情,心里到底还是不忍,单手打转了方向盘,一脚踩下刹车,就将车子停在了路边,他眸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子衿,话却是对着电话那头的谢灵溪说的,“……别哭了,你等着,我马上就过去。”
他挂了电话,直接按下了车门的中控锁,对子衿冷冷一笑,“我的老婆还真是大方,你就这么希望我去照顾别的女人是么?那好,你下车!”
“…………”
子衿都不知道,他莫名其妙的在发什么火,她大方么?她的确是挺大方的,可是大方难道不是他需要的?
“回头有时间了,我们再约,乔景莲,我也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,不过我现在想先和你说一下,结婚5周年的那个什么纪念日,我会亲自和爸爸去说,这个真的不需要办,还有其他的事情,等你有时间了,我们再谈。”
她说完,手扶着车门,推开,刚准备下车,乔景莲陡然伸手,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,英俊的脸上布满了阴霾,他一字一句地逼问:“申子衿,你是不是真的,一点都不在乎?”
“……在乎什么?”子衿蹙眉。
“我,乔景莲,你的丈夫,你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?不用举办什么结婚纪念日,也不在乎我在外面是不是有女人,更不在乎这段婚姻,对么?”
子衿垂眸,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他捏的一阵生疼,也不挣扎,忍下了叹息的欲.望,片刻之后,才无比平静地说:“乔景莲,你现在才觉得,你是我的丈夫么?结婚5年来,你从来都没有把我当成妻子来看,很多事情,不是你想要就要,不想要就可以不要的。我知道,当年的确是我的存在,破坏了你的幸福,现在我只想着要弥补,离婚,我会净身出户,也会把手上所有的一切,对你有力的东西,都给你。我希望你可以真的――好好考虑考虑,我们之间,这样拉扯着彼此,对谁都没有好处,我也没有精力,这样和你周.旋。”
她伸手,拉开了他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,他攥得有点紧,她拉得就更用力,乔景莲阴沉的眸光,直直地凝视着她,看着她眼底的那些决绝,脸上云淡风轻的表情,没有说到“离婚”两个字,却分明是想和自己撇清所有的关系。
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,像是被什么利器给击中了一样,钝痛的感觉,竟然闷闷地袭来,让他有些不知所措。
他也是个骄傲的男人,他从来没有尝试过,这样去想着一个女人,还是自己的妻子,分明就是自己唾手可得人,为什么现在竟会变得如此艰难?
她的身上,到底是有什么好的?到底是哪里吸引了自己?为什么等到自己意识到的时候,竟已经是这般的欲罢不能?
他想不明白,但是这些天来,所有的精力都围绕着她的身上,恨不得时时刻刻可以见到她,恨不得将自己的心里的那些感觉都告诉她,然后,想象着她会吃惊,会开心,也会一脸幸福的样子。
…………
他是谁?
他是乔景莲,C市多少女人趋之若鹜的对象,而她是谁?她不过就是申子衿,她是自己的老婆,被自己晾了5年多,突然得到了老公的青睐,难道她不应该高兴么?
可是现实就是,他就算说了,她似乎也一脸不领情的样子。
乔景莲生平第一次尝到了挫败的滋味儿,心底深处更是有一个声音跳出来,大声地对他叫嚣着――你是乔景莲,要什么样的女人会没有?她有资格看不上你么?你非得拿着自己的热脸,去贴她的冷屁股么?
薄唇微微一抿,乔景莲的手终于被子衿大力地推开,他蹙眉,唇瓣蠕动了一下,刚想说什么,子衿却已经头也不回地推开车门下车。
“…………”
乔景莲气得扬手就将手中的手机丢在了仪表盘上,失望、难过、不甘心……太多的情绪冲击着他的理智,却依旧是有一份骄傲维持着,他神色凌厉,后视镜正好可以看到那个女人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,上车,很快计程车就直接从自己的面前开过……
乔景莲放下了手刹,调转了方向,一脚踩下油门,他的车子和计程车,背道而驰。
※※※※※
B市,监狱。
这几天的天气都不错,住在这里的这些犯人,每天都有放风的时间,三三两两的人,坐在一起,偶尔也会有交流,不过边上都站着很多的狱警,所以大多数人的脸上,都是麻木的表情,不会有太多的情绪,自然,也是不敢有的。
在这里的人,如果犯了规矩,惩罚的滋味儿,可是非常的不好受。
这里的狱警,有些是出了名的变.态,折腾人的手段是一套一套的,有些吃过苦头的人,再也不敢惹第二次。
…………
两个女人依旧是蹲在一起,身上的条纹犯人服都已经有些变色,最近天气转暖,倒是不会觉得太冷。
左边的女人,往右边女人边上挪了挪身子,看着她十年如一日一般的,每天都是拿着枝条,在地上鬼画符一样,也不知道在写什么,她轻咳了一声,环顾四周,发现管理她们这一块的额狱警正好走远了。
她连忙伸手撞了撞边上的女人,“……喂,上回和你说的,不考虑一下么?我看你怪可怜的,谁都知道,进了这里想出去比登天还难,大家都是女人,我真不想你这么可怜,一辈子都关在这里,你有亲人么?”
“…………”
“……我知道,你肯定不是真的哑巴,不想说话是不想祸从口出吧?……你不相信我也没关系,不过我真的要出去了,这些年来,每天放风出来的时间,我都是和你蹲在一起的,你没有注意到我,我倒是一直都有注意你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“……咳,嗯,我是说你如果只外面有亲人,或者是想要见的人,你可以给我说,我帮你带个信,还是可以的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右边女人手中的枝条陡然一顿,她一直都低垂着眼帘,长长的头发遮挡住了她大半张脸,没有人看得清楚她脸上的表情,而她停顿的动作,也不过一秒,很快又恢复正常。
依旧没有出声,狱警很快就过来,时间差不多了,又开始召集他们,让他们回自己的监狱去。
左边女人说了那么多,也不见右边女人有什么反应,她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嘀咕了一句:“……唉,真是好心没好报,随便你吧。”转身就走进了监狱。
…………
※※※※※
子衿回了乔家,不过乔世筠人不在,李睦华和乔景婷倒是在家里。
看来乔景婷下班比自己都早。
虽然不喜欢李睦华和乔景婷,不过在乔家,子衿一直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,所以见到了她们两人在客厅,她还是得体地打招呼。
“妈妈,景婷,你们在家啊。”
李睦华啪一声,将手中的水杯放在了茶几上,冷笑一声看着子衿,“你倒是希望我们不在家吧?这个乔家就都是你的了。”
子衿,“…………”
懒得和她一般见识,这种冷嘲热讽,她也没有少听到过,她轻叹了一口气,“妈妈,我没有这个意思。”
“意思不意思,你自己心里不清楚么?算了,别和我虚情假意了,今天老头子不在家,家里就我和婷婷,申子衿,我们来把话说说清楚吧,你过来。”
李睦华让她过去,子衿不得不过去,站在李睦华面前,“妈,您想和我说什么?”
“说说你和景莲的事情。”李睦华挑了挑眉,指了指对面的沙发,“坐吧。”
“妈,我有点累,如果您有什么事想说的话,就直接说吧,说完了,我想上去休息。”
李睦华点头,“我也不喜欢拐弯抹角的,既然你这么识趣,那我就直说了,我知道你要和景莲离婚,这个婚,我是第一个同意离的,我也知道你手上有不少好东西,你把那些东西拿出来,婚,我会帮你离。”
子衿,“…………”
李睦华在打什么主意?
子衿可不是笨蛋,更何况她还亲眼见到她在外面有别的男人,还有,她之前还特地去过父亲的医院,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到底是想做什么,她现在又一而再,再而三地和自己提离婚的事情,现在又直接要求自己把“好东西”给她?
她所指的那些“好东西”,应该就是乔氏的股份,还有她手上的地皮吧?
李睦华的如意算盘打的还真是响,她和乔景莲离婚不离婚,还轮得到她来干涉么?
子衿虽然是一心盼着和乔景莲离婚,但是为了达到目的,她也不会做愚蠢的事情,婚姻本来就是她和乔景莲的,李睦华这个女人,从来都不曾给予自己一分好脸色,当然她绝对相信,她巴不得自己和乔景莲离婚。
但是乔氏股份……还有B市地皮,这些东西,她可不会那么傻,直接送给她。
“妈妈,这件事情,我还是需要和爸爸商量一下,谢谢您的好意,但是我现在还没有完全决定好,而且景莲那边……”
“你还没有完全决定好?”
李睦华不可思议地看着子衿,猛的站起身来,打算子衿的话,“你是说,你不打算离婚了?”
子衿不卑不亢地扬着脖子,冷静地说:“离婚是我和景莲的事,我知道妈妈您不喜欢我,但是婚姻还是我和景莲的,我想自己和景莲说清楚,这件事情,谢谢您的关心,我自己会解决的。”
李睦华,“…………”
乔景婷坐在一旁,闻言也跟着站起身来,她自然是帮着自己的母亲,指着子衿就骂人,“申子衿,你这种人,真是不知好歹,别用这种说什么离婚,其实不想离婚的手段去绑着我哥,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吗?早点滚出乔家吧!”
子衿,“…………”
她面无表情地看了乔景婷一眼,什么情绪都没有,只是礼貌地对李睦华说了句:“我先上去了。”直接无视了乔景婷的叫嚣,上了楼。
…………
两母女站在客厅,一阵怒火攻心,大概是感觉到自己使劲落下去的拳头,却是打在了软趴趴的棉花上,更觉得气闷。
子衿上了楼,伸手按了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,她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,今天她不打算离开乔家。反正乔景莲不回来,她想等乔世筠回来,和他说一下5周年纪念日的那件事情。算算时间,马上就要到了,她担心乔世筠已经让人在准备了,不想浪费别人的精力,还是要趁早说。
在衣帽间拿了一套衣服,她走进了浴室,准备洗个澡,放松一下。
不过放水的时候,才发现,自己房间浴室的热水器好像坏了,她弄了老半天,都不出热水,这么个天气,自然是吃不消洗冷水澡,想了想,索性拿着衣服,去了二楼的客房,那边也有浴室,偶尔她也会在那边洗澡。
子衿放了热水,关了门,因为这边的客房基本没有人进来,乔家的人都在三楼,这边二楼以前是她和乔景莲住的,乔景莲根本就不回来,现在多了一个顾彦深,客房也不可能会进来,所以她洗澡的时候,浴室的门没有反锁,直接关了,就脱了衣服。
她打算快速洗个澡,调整好了水的温度,就直接站在了淋浴下,身体湿了之后,伸手去拿沐浴露,刚挤出了一些在手心,忽然就听到外面砰一声。
现在乔家也就李睦华和乔景婷,她并没有想到还有第四个人,不过那两人绝对不会进二楼的客房,更何况就算是进来了,她在洗澡也不是什么大罪。所以子衿并没有放在心上,转了个身,背对着浴室的移门,伸手继续去挤沐浴露。
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,自己刚一转身,身后的移门就刷一声,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子衿吓了一跳,本能的动作就是伸手护着自己身体的重点部位,她不敢转身,只是侧了侧脸,不过头顶的淋浴还在落水,打在了她的脸上,子衿眼睛也睁不开,只顾着惊慌失措地出声――
“啊――是谁?我在洗澡,快点出去!”
没有人出声,之后移门再度“刷”一声,被人带上,子衿此刻格外敏感的耳朵,动了动,下一秒,就听到了门锁落下的声音。
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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