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043 回忆
元逸小朋友觉得:娘亲好像想给自己换个爹爹。
想来也是。那次去上海参加什么时尚周,娘亲打扮的那么美美哒,连他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娘亲呢。结果美丽的娘亲投怀送抱,爹爹也没对娘亲做啥,连给他生个小妹妹都不情不愿的。在他看来,爹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。
之后,爹爹又去拍所谓的电影了,还和那王娘子闹出了绯闻,哼,这还是他那个专一的爹爹吗?!
所以,娘亲想换个爹爹,也是情有可原的。
一开始他以为:娘亲要换的新爹爹是那个叫孟楚熠的叔叔。
孟叔叔看起来年纪不大,和娘亲在剧中扮演一对情侣,很多人都说他们很般配。
但今天晚上,娘亲偷偷摸摸躲开他溜了出去,当他跟踪娘亲到达医院的时候,却发现……
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子,正张开双臂,想要拥抱娘亲。而娘亲也没做出什么反抗的举动,似乎任由他拥抱一样。
可恶!连爹爹都没有这样主动抱过娘亲呢!原来敌人不是在剧组里头,而是在这里!
“放开娘亲!”
小娃娃脑子一热,一下子冲了过来,铁头锥正要……
“元逸住手!他是给娘亲看病的医生!”陆琳琅条件反射起身,挡在了沈医生面前。
“……娘亲?”
娃娃落在了地上,大大的眼睛看着娘亲,写满了不可思议——
就连上次他头锥爹爹的时候,娘亲都没有挡在他面前呢。面前的这个叔叔,难道在娘亲看来,比爹爹还重要吗?!
陆琳琅赶紧抱过了儿子,囧了:“元逸,你怎么跑出来了?!”
“娘亲,我看你大晚上的出去……”小娃娃可怜巴巴道:“我想知道你去干嘛,就追来了。”
“娘亲,咳咳咳……是来看医生的。”
“他就是元逸?”沈医生刚才被这忽然冒出来的小孩吓了一大跳。
“是,不好意思沈医生,元逸他太调皮了。”陆琳琅连忙道歉。
“没事,小孩儿挺可爱的,果然和你说的一样……乖巧。”
沈医生的表情放轻松了些,他早就听陆琳琅说过了,她收养了一个亲戚家的可爱侄子。
“娘亲,你为什么大晚上的跑出来啊……”
虽然对方的身份是医生,但是元逸丝毫没有放松警惕,因为他分明看到这个医生想抱一抱娘亲。
“娘亲的东西被人偷了,正在和沈医生商量要不要报警。”
陆琳琅叹了一口气,这件事可大发了,她现在居然害怕林旭辉会不会因此带走元逸。
“娘亲,您告诉我是什么东西,元逸可以帮你找回来!”小娃娃信誓旦旦道。
陆琳琅吃了一惊,忽而想起来自家儿子可是个大妖怪啊!上次还追踪找到他爹爹那边来着。
于是乎,她赶紧抱着孩子出来,“元逸,你可以……帮娘亲找到那个小偷的下落?!”
“能啊,娘亲只要告诉孩儿,他接触过什么东西,元逸就可以根据气味,一路追踪下去!”
……亲,你的鼻子是狗鼻子吗?但不管怎么说,死马当活马医,陆琳琅就指了指那扇破损的窗户,“小偷打破了那扇玻璃,从那里翻了进去。”话音刚落,小乖乖就从她的怀里挣脱了出去,凑上去闻玻璃的味道。
不一会儿,乖乖就跑了回来:“娘亲,我闻到啦!是个男人干的,他长得挺凶神恶煞的,眼睛上还有一道伤痕。”
“眼睛上有伤痕?”
陆琳琅赶紧返回办公室去确认这点。
录像再次调到了案发的时候,她截图了一张小偷较为清晰的正面写照,然后放大放大……
果不其然,小偷的眼眶上面有一道很浅的伤疤。若不是乖乖说的话,她都不知道那痕迹是伤疤。
这时候,沈医生从保安室那边回来了,“琳琅,要不然,我们先报警吧,说不定警方那边有街道的监控线索。”
“不用麻烦警察,也不要报警!沈医生,我出去办点事,马上回来!”
陆琳琅赶紧携上自家儿子——追踪小偷!
养儿千日终有一用。
“娘亲,小偷是往这个方向走的……”
“他在这里上了一辆车,就是会跑的那种铁皮壳子,他对司机说,请去什么xx大道。”
“对,他就是在这里下了车的。司机叔叔,请你停一下!”
“娘亲,他下车以后,就进去了那个酒店……”
“娘亲,他对那个小姐姐说,他是302包厢的客人……”
元逸真不愧是人形自走gps追踪器,陆琳琅可算是领会到了儿子的神奇之处。在小乖乖强大的追踪开挂能力启动以后,他们居然一路顺着小偷逃跑的路径,追踪到了下榻的酒店里。
陆琳琅想了想,先探一探虚实再说,就去订了房——住在那302客人的旁边。
但住房需要交身份证,当她拿出身份证的时候,柜台的小姐吓了一大跳,“我靠!是你……”陆琳琅赶紧竖起中指,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,柜台小姑娘会意地点了点头,却忍不住道:“陆小姐,我看过《非我莫属》的总决赛直播。那个……你能帮我签个名吗?”
陆琳琅就随手签了个名,再嘱咐这小姑娘别嚷嚷,就带着儿子上了楼。
进了房间以后,元逸小朋友就把耳朵贴在了墙壁上,“娘亲,隔壁302的小偷正在说话!”
“乖乖,声音小一点……”陆琳琅赶紧嘱咐儿子,“咱们是在跟踪小偷呢,不能泄露风声。”
“娘亲,您放心吧,普通人没孩儿这么好的听力,他们隔着好几道墙呢!”
“他们?!”陆琳琅吃了一惊,“他们有几个人?!”
“两个人啊……”元逸小朋友侧耳倾听,嘟着嘴巴道:“嗯……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说:真的是那个陆琳琅啊,没想到她现在这么出名了……另外一个人说,就因为这该死的陆琳琅,咱们的生意做不下去了,这次一定要让这娘们身败名裂……”
元逸磨了磨牙,表情也愤怒起来。
墙那头的两个人渣,居然拿着娘亲的东西开始盘算起来。
一个人道:“你说,陆琳琅肯定不愿意将这病历本公开吧?咱们要不要敲诈她一笔?”
另一个人回复道:“嗨,这么漂亮的美女,有把柄在我们手上,你怎么光想着钱?!我早说过了,咱们学校有那么多小姑娘,就陆琳琅是个极品的美人。大哥,不是我说,我眼馋这娘们很久了。你说,咱们拿她的病历本,要挟她上床怎么样?!”
“二弟,你怎么还想着美女?”那大哥吐槽道:“当初要不是你那么好.色,惹得那一身骚,咱们至于这些年跑去国外避难吗?”
“我也没想到,那天晚上来的姑娘居然是苏楠楠,我以为那姑娘是陆琳琅。我心想陆琳琅还生着病,总不能反抗吧?没想到居然是苏楠楠那贱人。”那人啐了一口,“真tmd晦气,苏楠楠自己跳了楼,结果那几个狗.日的警察,说是我们逼死了她!”
“要不是你馋人家身子,苏楠楠会跳楼吗?!还有陆琳琅那娘们,就怪你当时想占人家小姑娘便宜,平白无故搭上一条人命!”
“大哥,你怎么还帮外人说话?这陆琳琅小蹄子,害得我们兄弟这么惨,连学校都办不下去了,你说这笔账把她狗日的杀了怎么样?”
复述完毕,元逸先不明白了:“……娘亲,他们到底是谁啊?他们认识你吗?”
……
陆琳琅沉默片刻,她知道来者是谁了。
她低着头,压抑着愤怒感,但脑中有许多画面一幕幕滑过,提醒着那些过往。
五年前,陆瑾瑜把她送去了那所“国学班”,那是她和苏楠楠相遇的开始。
刚进学校,按照“规矩”,所有学生都被单独关在了一个小黑屋里。
关禁闭的第七天,那些把她困在黑暗中的人,打开了牢门。但他们不是来放她自由的,而是放进了另一个身陷重围的少女。
“你好,我叫苏楠楠!”
苏楠楠猫着身子,悄悄靠近了她,再用染着指甲油的指甲,戳了戳她的脸蛋。
苏楠楠的指甲上涂着好看的纹饰,是紫藤花与蔷薇争艳绽放,她说话的时候,眼睛也笑眯眯的:“你到底是谁啊?他们怎么把你关在这里?”
“……”
“你怎么啦?不说话吗?他们是不是也会把我关在这里?”
“……”
“喂,你叫什么名字呀?咱们有幸关在一起,总得互相照应一下不是?”
“陆……琳琅。”她麻木地跟着陌生人说话。却听苏楠楠道:“你好,陆琳琅,我们先来互相自我介绍一下吧,”顿了顿,苏楠楠就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我知道你肯定是个很可怜的姑娘,哎,放宽心,谁家里没几个极品亲戚呢!”
所有被家长送进“国学班”的孩子,都拥有一个不幸的家庭。
她的父母双亡,哥哥混账,而苏楠楠有一对父母,却过得比一些孤儿还悲惨:
楠楠的母亲是个不入流的演员,在她6岁那年,母亲和一个帅气的保镖出轨了。而她的父亲是个非常要面子的商业大佬,他得知妻子给自己戴了绿帽子,一怒之下,就捏造了各种罪名,把她的母亲和保镖情夫双双送进了监狱。
而她目睹了这一切,假装不知道。为了生存,只能呆在父亲的身边。
父亲很快又娶了个年轻漂亮的小嫩模,那小嫩模生了个男孩,为了争家产,各种和她耍心机。
父亲不爱、继母恶毒……这就是她苏楠楠的人生。她早就看透了那两人的所作所为,用一句话概括:“父亲只是为了面子才养我的,要不是不想承担抛弃亲生女儿的名声,他早就把我丢进河里了!当然,继母一直在促进我自己投河自尽。”
楠楠从小到大一直是个学霸,一直在帮别人抄笔记、抄作业赚钱,为的是赶紧离开这个非人的家庭。
她很得意道:“我偷偷在外面藏了一些家当,等我攒够了钱,就远走高飞……”
只可惜,她还没来得及脱离这样的家庭,厄运就来临了——
“那女人的儿子,自己摔下了楼,却和那女人联起手来,谎称是我推他下去的……我爸爸听说我推了他儿子下楼,生气的跟一头蛮牛似的。他说我需要好好管教管教,然后,你也看到了,他打电话给了这个国学班……”
苏楠楠口中的“那女人”,就是她那个恶毒的继母。继母嫁祸成功之后,她父亲就把她这个亲生女儿送了进来,让一群教官来“管教”。
“怎么样,我这人够倒霉吧?”苏楠楠还跟她开玩笑,“你看,我这么倒霉的人,都好好活着,成天有得吃就吃,有的玩就玩,不去想那些气死人的事情,也过得蛮好的。”顿了顿,她凑到了她的身边,安慰道:“所以啊,陆琳琅,你也要坚强一点,别死气沉沉的,好不好……”
“呜……”她的眼睛湿润了,接着眼泪夺眶而出。
在那小黑屋中,她交了这个生命中最为珍贵的朋友,是楠楠拯救了自己……
后来,她被放出来了,但楠楠的七天关禁闭“小黑屋”期开始了。
“小黑屋”是所有学生都要经历的“必修课”——从人格上变得麻木不仁,不知反抗为何物。
她会偷偷去看楠楠,和楠楠说话,甚至表演各种戏给楠楠看。她的演技天赋,就在那段时间演出了基础,楠楠从门孔中看到她的表演,就夸赞她说:“琳琅,你真的很有才华啊!演什么像什么呢,要是你去演我家辉哥的女主角就好了!”
“辉哥是谁?”她懵懵懂懂的,从来不追星。
“辉哥就是我家林旭辉啊!啊,他超级超级帅的!等我从这里出来了,就带你去看他的电影!”
“好!”
她看着门孔中的那双眼睛,露出了真心的微笑。
在这冰冷、麻木、禁闭、恐怖的学校里,只有楠楠可以让她这么笑出来。
两个不幸的少女,彼此依靠,彼此温暖,她们共同抵抗着外界的恐怖,共同构建了心灵堡垒。
所以,到底是什么时候呢?
她以为,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很久,直到那天来临。
她记得那天的雪,下的特别的大,一夜之间,山河银装素裹。
到了晚上,那个可怕的教官,让她去楼顶帮忙扫雪,但她生了病,去的人是楠楠……
“琳琅,你安心养病,不过就是去楼顶扫扫雪嘛,我代替你去,马上就回来!”楠楠这么笑着对她说。临走前,楠楠还特意试了下她的额头温度,鼓励道:“琳琅,你烧退的差不多了,要加油哦!这样的日子总会结束的!”
“楠楠……教官是让我去的……咳咳咳。”
“你别逞能啦,外面都零下十度了,到处都冰天雪地的,你出去是想干嘛啊?!”顿了顿,楠楠就扛起了扫帚,大大咧咧道:“这是我的霍格沃兹魔法棒!我现在要去参加魁地奇比赛!走喽!”
没错,楠楠就是这么调皮、可爱的女孩,总是喜欢跟她开玩笑。
她真的以为楠楠去去就回来,就裹着被子靠着窗户,目光注视着对面的大楼,安静地等待。
但是……十几分钟以后,一道人影从对面的大楼上迅速落下。
外面的雪忽然纷飞起来,她愣了好一会儿,才听到了楼底下响起了尖叫声。
伴随着第一声尖叫,夜晚被瞬间撕裂,她听到了四面八方都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。
混乱中,她赤着脚飞奔到了楼下,却被一个好心的女生拦住了,道:“陆琳琅,你别去看,坠楼的人是楠楠,老师他们正在抢救她!”
“老师?!呵呵,就那群人渣教官?!”她全身都充满了愤怒的力量,用最唾弃的语气道:“他们应该下地狱!下十八层地狱!他们不会救楠楠的!”顿了顿,她的目光落在了小黑屋后的墙壁上,那墙足足有十多米高,就是这道墙,困死了她们的青春。
楠楠,你等着,我一定救你!
她也没多想,就趁着教官都大乱的时候,走到了那面墙壁之下。
十多米高的水泥墙壁啊,上面还镶嵌着各种防止学生越墙的玻璃片,看起来格外狰狞可怖。
可她笃定了要离开,就攀附着这些锋利的玻璃片,拼命地爬了上去,然后,她纵身往下一跳。
这天的雪下的很厚很厚,她从高墙上跳下去之后,落在了雪地里,没有死,于是趁着教官还没追过来的时候,用力向着远处奔跑而去……
那天的雪,怎么下的那么大啊。
山岳为之苍白,大地结满了冰凌,好像时间也在寒风中封住了脚步。
她也不知道跑了多久,直到四肢都冻得麻木的时候,她才跑出了那个封闭学校所在的山区,找到了一位交警。
“警察叔叔!xx国学中心,那里有个女孩坠楼了!你们快去救她!”
说完这句话,她终于坚持不住了,倒在了交警叔叔的怀里。
第二天,各大报纸的头条就报道了这一起坠楼案,媒体轰动,想来,那才是她第一次上微博热搜。
“xx国学中心戕害学生,致使女生跳楼”的新闻,很快就成了街头巷尾议论的话题。人们这才关注到:这所所谓的“国学”学校里面,正在上演着各种虐待。那些教官都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禽兽。而那些禽兽都不如的家长,居然把自己的孩子放进去糟蹋!
她用纵身一跳为代价,为人们劈开了那黑暗的枷锁,揭开了重重黑幕。
但是楠楠却……
第二天,当她在医院清醒过来的时候,好心的护士姐姐对她说:
“小姑娘,你的好朋友上了呼吸机……她昨晚清醒过一段时间,说想见你。”
她立即去了隔壁的重症监护室,见到了楠楠的最后一面。
楠楠带着呼吸面罩,已经说不出话来了,只是默默地看着她,目光很温柔,像是在鼓励她——
陆琳琅,你要好好活下去呀!
陆琳琅,你要记得我们的约定,要一起自由自在地奔跑在阳光下呀!
陆琳琅,我们一起许下过心愿的,等出了这个该死的牢笼以后,就一起去看辉哥的电影……
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心愿清单,还没来得及去完成呢……
我们是最好的朋友。是【琳琅&楠楠】,写在了那**旭辉签名照片的反面。
楠楠慢慢闭上了双眼,任凭她怎么声嘶力竭的呼唤,也呼唤不回来时间的倒流。
那天的她,模样一定很吓人吧?楠楠盖上白布以后,整个医院的走廊上都回荡着她的嚎哭声,护士、警察、医生,都被她发狂嘶吼的样子给吓到了,好多好多的人,都过来拉她、劝慰她、开导着她,说是人死不能复生云云。
不,她绝对不会让楠楠死去的。
就在那一天,她的人格忽然分裂成两个。
一个人可以把自己的灵魂分裂吗?她就做到了这一点。
楠楠死去了,她来代替她而活,好好完成心愿,也不会放过那些迫害她的凶手。
之后,她麻木地出了医院,见到的第一个警察叔叔,很抱歉地告诉她:“那所学校的校长、还有迫害你朋友跳楼的那个罪犯……他们昨晚连夜逃走了。”
事后她才知道,校长和那个迫害楠楠的教官是一对亲兄弟。两个人渣流氓成立了这么一所学校,借口管教孩子的名义,大肆敛财,为非作歹。
她跳墙逃离之后,那两个人渣预感事情会闹大,连夜就收拾东西,席卷家产逃到了国外。
这些年,她一直在追踪这两个人的下落,拜托堂弟陆修宇寻找着两人,都了无音讯。
没想到……他们居然自己回了国,还偷了她的病历,想让她身败名裂?
正好,送上门来的仇人……
送上门来的仇人……
害死楠楠的仇人……
拳头慢慢握紧,愤怒几乎把她淹没,恨不得立即穿透这堵墙,将那两个人渣钉在墙上。
但,她的心中一动,却听到一个声音在心底放大,是楠楠的人格忽然破格而出。
“琳琅,你是个老好人……你下得去手去弄死他们吗?!”
“琳琅,这种事……不如交给我吧!”
你是个善良的好姑娘啊……
楠楠在她的耳边呢喃着:琳琅,你一直用这种方式,纪念着我们的存在。
但是肮脏的活儿、肮脏的人心,不适合你这样的姑娘。
你的手是抚养孩子的手,你的心是干净温柔的心,你的灵魂是清澈见底的清泉。
总得有人帮你摆平这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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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,爹爹又去拍所谓的电影了,还和那王娘子闹出了绯闻,哼,这还是他那个专一的爹爹吗?!
所以,娘亲想换个爹爹,也是情有可原的。
一开始他以为:娘亲要换的新爹爹是那个叫孟楚熠的叔叔。
孟叔叔看起来年纪不大,和娘亲在剧中扮演一对情侣,很多人都说他们很般配。
但今天晚上,娘亲偷偷摸摸躲开他溜了出去,当他跟踪娘亲到达医院的时候,却发现……
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子,正张开双臂,想要拥抱娘亲。而娘亲也没做出什么反抗的举动,似乎任由他拥抱一样。
可恶!连爹爹都没有这样主动抱过娘亲呢!原来敌人不是在剧组里头,而是在这里!
“放开娘亲!”
小娃娃脑子一热,一下子冲了过来,铁头锥正要……
“元逸住手!他是给娘亲看病的医生!”陆琳琅条件反射起身,挡在了沈医生面前。
“……娘亲?”
娃娃落在了地上,大大的眼睛看着娘亲,写满了不可思议——
就连上次他头锥爹爹的时候,娘亲都没有挡在他面前呢。面前的这个叔叔,难道在娘亲看来,比爹爹还重要吗?!
陆琳琅赶紧抱过了儿子,囧了:“元逸,你怎么跑出来了?!”
“娘亲,我看你大晚上的出去……”小娃娃可怜巴巴道:“我想知道你去干嘛,就追来了。”
“娘亲,咳咳咳……是来看医生的。”
“他就是元逸?”沈医生刚才被这忽然冒出来的小孩吓了一大跳。
“是,不好意思沈医生,元逸他太调皮了。”陆琳琅连忙道歉。
“没事,小孩儿挺可爱的,果然和你说的一样……乖巧。”
沈医生的表情放轻松了些,他早就听陆琳琅说过了,她收养了一个亲戚家的可爱侄子。
“娘亲,你为什么大晚上的跑出来啊……”
虽然对方的身份是医生,但是元逸丝毫没有放松警惕,因为他分明看到这个医生想抱一抱娘亲。
“娘亲的东西被人偷了,正在和沈医生商量要不要报警。”
陆琳琅叹了一口气,这件事可大发了,她现在居然害怕林旭辉会不会因此带走元逸。
“娘亲,您告诉我是什么东西,元逸可以帮你找回来!”小娃娃信誓旦旦道。
陆琳琅吃了一惊,忽而想起来自家儿子可是个大妖怪啊!上次还追踪找到他爹爹那边来着。
于是乎,她赶紧抱着孩子出来,“元逸,你可以……帮娘亲找到那个小偷的下落?!”
“能啊,娘亲只要告诉孩儿,他接触过什么东西,元逸就可以根据气味,一路追踪下去!”
……亲,你的鼻子是狗鼻子吗?但不管怎么说,死马当活马医,陆琳琅就指了指那扇破损的窗户,“小偷打破了那扇玻璃,从那里翻了进去。”话音刚落,小乖乖就从她的怀里挣脱了出去,凑上去闻玻璃的味道。
不一会儿,乖乖就跑了回来:“娘亲,我闻到啦!是个男人干的,他长得挺凶神恶煞的,眼睛上还有一道伤痕。”
“眼睛上有伤痕?”
陆琳琅赶紧返回办公室去确认这点。
录像再次调到了案发的时候,她截图了一张小偷较为清晰的正面写照,然后放大放大……
果不其然,小偷的眼眶上面有一道很浅的伤疤。若不是乖乖说的话,她都不知道那痕迹是伤疤。
这时候,沈医生从保安室那边回来了,“琳琅,要不然,我们先报警吧,说不定警方那边有街道的监控线索。”
“不用麻烦警察,也不要报警!沈医生,我出去办点事,马上回来!”
陆琳琅赶紧携上自家儿子——追踪小偷!
养儿千日终有一用。
“娘亲,小偷是往这个方向走的……”
“他在这里上了一辆车,就是会跑的那种铁皮壳子,他对司机说,请去什么xx大道。”
“对,他就是在这里下了车的。司机叔叔,请你停一下!”
“娘亲,他下车以后,就进去了那个酒店……”
“娘亲,他对那个小姐姐说,他是302包厢的客人……”
元逸真不愧是人形自走gps追踪器,陆琳琅可算是领会到了儿子的神奇之处。在小乖乖强大的追踪开挂能力启动以后,他们居然一路顺着小偷逃跑的路径,追踪到了下榻的酒店里。
陆琳琅想了想,先探一探虚实再说,就去订了房——住在那302客人的旁边。
但住房需要交身份证,当她拿出身份证的时候,柜台的小姐吓了一大跳,“我靠!是你……”陆琳琅赶紧竖起中指,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,柜台小姑娘会意地点了点头,却忍不住道:“陆小姐,我看过《非我莫属》的总决赛直播。那个……你能帮我签个名吗?”
陆琳琅就随手签了个名,再嘱咐这小姑娘别嚷嚷,就带着儿子上了楼。
进了房间以后,元逸小朋友就把耳朵贴在了墙壁上,“娘亲,隔壁302的小偷正在说话!”
“乖乖,声音小一点……”陆琳琅赶紧嘱咐儿子,“咱们是在跟踪小偷呢,不能泄露风声。”
“娘亲,您放心吧,普通人没孩儿这么好的听力,他们隔着好几道墙呢!”
“他们?!”陆琳琅吃了一惊,“他们有几个人?!”
“两个人啊……”元逸小朋友侧耳倾听,嘟着嘴巴道:“嗯……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说:真的是那个陆琳琅啊,没想到她现在这么出名了……另外一个人说,就因为这该死的陆琳琅,咱们的生意做不下去了,这次一定要让这娘们身败名裂……”
元逸磨了磨牙,表情也愤怒起来。
墙那头的两个人渣,居然拿着娘亲的东西开始盘算起来。
一个人道:“你说,陆琳琅肯定不愿意将这病历本公开吧?咱们要不要敲诈她一笔?”
另一个人回复道:“嗨,这么漂亮的美女,有把柄在我们手上,你怎么光想着钱?!我早说过了,咱们学校有那么多小姑娘,就陆琳琅是个极品的美人。大哥,不是我说,我眼馋这娘们很久了。你说,咱们拿她的病历本,要挟她上床怎么样?!”
“二弟,你怎么还想着美女?”那大哥吐槽道:“当初要不是你那么好.色,惹得那一身骚,咱们至于这些年跑去国外避难吗?”
“我也没想到,那天晚上来的姑娘居然是苏楠楠,我以为那姑娘是陆琳琅。我心想陆琳琅还生着病,总不能反抗吧?没想到居然是苏楠楠那贱人。”那人啐了一口,“真tmd晦气,苏楠楠自己跳了楼,结果那几个狗.日的警察,说是我们逼死了她!”
“要不是你馋人家身子,苏楠楠会跳楼吗?!还有陆琳琅那娘们,就怪你当时想占人家小姑娘便宜,平白无故搭上一条人命!”
“大哥,你怎么还帮外人说话?这陆琳琅小蹄子,害得我们兄弟这么惨,连学校都办不下去了,你说这笔账把她狗日的杀了怎么样?”
复述完毕,元逸先不明白了:“……娘亲,他们到底是谁啊?他们认识你吗?”
……
陆琳琅沉默片刻,她知道来者是谁了。
她低着头,压抑着愤怒感,但脑中有许多画面一幕幕滑过,提醒着那些过往。
五年前,陆瑾瑜把她送去了那所“国学班”,那是她和苏楠楠相遇的开始。
刚进学校,按照“规矩”,所有学生都被单独关在了一个小黑屋里。
关禁闭的第七天,那些把她困在黑暗中的人,打开了牢门。但他们不是来放她自由的,而是放进了另一个身陷重围的少女。
“你好,我叫苏楠楠!”
苏楠楠猫着身子,悄悄靠近了她,再用染着指甲油的指甲,戳了戳她的脸蛋。
苏楠楠的指甲上涂着好看的纹饰,是紫藤花与蔷薇争艳绽放,她说话的时候,眼睛也笑眯眯的:“你到底是谁啊?他们怎么把你关在这里?”
“……”
“你怎么啦?不说话吗?他们是不是也会把我关在这里?”
“……”
“喂,你叫什么名字呀?咱们有幸关在一起,总得互相照应一下不是?”
“陆……琳琅。”她麻木地跟着陌生人说话。却听苏楠楠道:“你好,陆琳琅,我们先来互相自我介绍一下吧,”顿了顿,苏楠楠就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我知道你肯定是个很可怜的姑娘,哎,放宽心,谁家里没几个极品亲戚呢!”
所有被家长送进“国学班”的孩子,都拥有一个不幸的家庭。
她的父母双亡,哥哥混账,而苏楠楠有一对父母,却过得比一些孤儿还悲惨:
楠楠的母亲是个不入流的演员,在她6岁那年,母亲和一个帅气的保镖出轨了。而她的父亲是个非常要面子的商业大佬,他得知妻子给自己戴了绿帽子,一怒之下,就捏造了各种罪名,把她的母亲和保镖情夫双双送进了监狱。
而她目睹了这一切,假装不知道。为了生存,只能呆在父亲的身边。
父亲很快又娶了个年轻漂亮的小嫩模,那小嫩模生了个男孩,为了争家产,各种和她耍心机。
父亲不爱、继母恶毒……这就是她苏楠楠的人生。她早就看透了那两人的所作所为,用一句话概括:“父亲只是为了面子才养我的,要不是不想承担抛弃亲生女儿的名声,他早就把我丢进河里了!当然,继母一直在促进我自己投河自尽。”
楠楠从小到大一直是个学霸,一直在帮别人抄笔记、抄作业赚钱,为的是赶紧离开这个非人的家庭。
她很得意道:“我偷偷在外面藏了一些家当,等我攒够了钱,就远走高飞……”
只可惜,她还没来得及脱离这样的家庭,厄运就来临了——
“那女人的儿子,自己摔下了楼,却和那女人联起手来,谎称是我推他下去的……我爸爸听说我推了他儿子下楼,生气的跟一头蛮牛似的。他说我需要好好管教管教,然后,你也看到了,他打电话给了这个国学班……”
苏楠楠口中的“那女人”,就是她那个恶毒的继母。继母嫁祸成功之后,她父亲就把她这个亲生女儿送了进来,让一群教官来“管教”。
“怎么样,我这人够倒霉吧?”苏楠楠还跟她开玩笑,“你看,我这么倒霉的人,都好好活着,成天有得吃就吃,有的玩就玩,不去想那些气死人的事情,也过得蛮好的。”顿了顿,她凑到了她的身边,安慰道:“所以啊,陆琳琅,你也要坚强一点,别死气沉沉的,好不好……”
“呜……”她的眼睛湿润了,接着眼泪夺眶而出。
在那小黑屋中,她交了这个生命中最为珍贵的朋友,是楠楠拯救了自己……
后来,她被放出来了,但楠楠的七天关禁闭“小黑屋”期开始了。
“小黑屋”是所有学生都要经历的“必修课”——从人格上变得麻木不仁,不知反抗为何物。
她会偷偷去看楠楠,和楠楠说话,甚至表演各种戏给楠楠看。她的演技天赋,就在那段时间演出了基础,楠楠从门孔中看到她的表演,就夸赞她说:“琳琅,你真的很有才华啊!演什么像什么呢,要是你去演我家辉哥的女主角就好了!”
“辉哥是谁?”她懵懵懂懂的,从来不追星。
“辉哥就是我家林旭辉啊!啊,他超级超级帅的!等我从这里出来了,就带你去看他的电影!”
“好!”
她看着门孔中的那双眼睛,露出了真心的微笑。
在这冰冷、麻木、禁闭、恐怖的学校里,只有楠楠可以让她这么笑出来。
两个不幸的少女,彼此依靠,彼此温暖,她们共同抵抗着外界的恐怖,共同构建了心灵堡垒。
所以,到底是什么时候呢?
她以为,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很久,直到那天来临。
她记得那天的雪,下的特别的大,一夜之间,山河银装素裹。
到了晚上,那个可怕的教官,让她去楼顶帮忙扫雪,但她生了病,去的人是楠楠……
“琳琅,你安心养病,不过就是去楼顶扫扫雪嘛,我代替你去,马上就回来!”楠楠这么笑着对她说。临走前,楠楠还特意试了下她的额头温度,鼓励道:“琳琅,你烧退的差不多了,要加油哦!这样的日子总会结束的!”
“楠楠……教官是让我去的……咳咳咳。”
“你别逞能啦,外面都零下十度了,到处都冰天雪地的,你出去是想干嘛啊?!”顿了顿,楠楠就扛起了扫帚,大大咧咧道:“这是我的霍格沃兹魔法棒!我现在要去参加魁地奇比赛!走喽!”
没错,楠楠就是这么调皮、可爱的女孩,总是喜欢跟她开玩笑。
她真的以为楠楠去去就回来,就裹着被子靠着窗户,目光注视着对面的大楼,安静地等待。
但是……十几分钟以后,一道人影从对面的大楼上迅速落下。
外面的雪忽然纷飞起来,她愣了好一会儿,才听到了楼底下响起了尖叫声。
伴随着第一声尖叫,夜晚被瞬间撕裂,她听到了四面八方都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。
混乱中,她赤着脚飞奔到了楼下,却被一个好心的女生拦住了,道:“陆琳琅,你别去看,坠楼的人是楠楠,老师他们正在抢救她!”
“老师?!呵呵,就那群人渣教官?!”她全身都充满了愤怒的力量,用最唾弃的语气道:“他们应该下地狱!下十八层地狱!他们不会救楠楠的!”顿了顿,她的目光落在了小黑屋后的墙壁上,那墙足足有十多米高,就是这道墙,困死了她们的青春。
楠楠,你等着,我一定救你!
她也没多想,就趁着教官都大乱的时候,走到了那面墙壁之下。
十多米高的水泥墙壁啊,上面还镶嵌着各种防止学生越墙的玻璃片,看起来格外狰狞可怖。
可她笃定了要离开,就攀附着这些锋利的玻璃片,拼命地爬了上去,然后,她纵身往下一跳。
这天的雪下的很厚很厚,她从高墙上跳下去之后,落在了雪地里,没有死,于是趁着教官还没追过来的时候,用力向着远处奔跑而去……
那天的雪,怎么下的那么大啊。
山岳为之苍白,大地结满了冰凌,好像时间也在寒风中封住了脚步。
她也不知道跑了多久,直到四肢都冻得麻木的时候,她才跑出了那个封闭学校所在的山区,找到了一位交警。
“警察叔叔!xx国学中心,那里有个女孩坠楼了!你们快去救她!”
说完这句话,她终于坚持不住了,倒在了交警叔叔的怀里。
第二天,各大报纸的头条就报道了这一起坠楼案,媒体轰动,想来,那才是她第一次上微博热搜。
“xx国学中心戕害学生,致使女生跳楼”的新闻,很快就成了街头巷尾议论的话题。人们这才关注到:这所所谓的“国学”学校里面,正在上演着各种虐待。那些教官都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禽兽。而那些禽兽都不如的家长,居然把自己的孩子放进去糟蹋!
她用纵身一跳为代价,为人们劈开了那黑暗的枷锁,揭开了重重黑幕。
但是楠楠却……
第二天,当她在医院清醒过来的时候,好心的护士姐姐对她说:
“小姑娘,你的好朋友上了呼吸机……她昨晚清醒过一段时间,说想见你。”
她立即去了隔壁的重症监护室,见到了楠楠的最后一面。
楠楠带着呼吸面罩,已经说不出话来了,只是默默地看着她,目光很温柔,像是在鼓励她——
陆琳琅,你要好好活下去呀!
陆琳琅,你要记得我们的约定,要一起自由自在地奔跑在阳光下呀!
陆琳琅,我们一起许下过心愿的,等出了这个该死的牢笼以后,就一起去看辉哥的电影……
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心愿清单,还没来得及去完成呢……
我们是最好的朋友。是【琳琅&楠楠】,写在了那**旭辉签名照片的反面。
楠楠慢慢闭上了双眼,任凭她怎么声嘶力竭的呼唤,也呼唤不回来时间的倒流。
那天的她,模样一定很吓人吧?楠楠盖上白布以后,整个医院的走廊上都回荡着她的嚎哭声,护士、警察、医生,都被她发狂嘶吼的样子给吓到了,好多好多的人,都过来拉她、劝慰她、开导着她,说是人死不能复生云云。
不,她绝对不会让楠楠死去的。
就在那一天,她的人格忽然分裂成两个。
一个人可以把自己的灵魂分裂吗?她就做到了这一点。
楠楠死去了,她来代替她而活,好好完成心愿,也不会放过那些迫害她的凶手。
之后,她麻木地出了医院,见到的第一个警察叔叔,很抱歉地告诉她:“那所学校的校长、还有迫害你朋友跳楼的那个罪犯……他们昨晚连夜逃走了。”
事后她才知道,校长和那个迫害楠楠的教官是一对亲兄弟。两个人渣流氓成立了这么一所学校,借口管教孩子的名义,大肆敛财,为非作歹。
她跳墙逃离之后,那两个人渣预感事情会闹大,连夜就收拾东西,席卷家产逃到了国外。
这些年,她一直在追踪这两个人的下落,拜托堂弟陆修宇寻找着两人,都了无音讯。
没想到……他们居然自己回了国,还偷了她的病历,想让她身败名裂?
正好,送上门来的仇人……
送上门来的仇人……
害死楠楠的仇人……
拳头慢慢握紧,愤怒几乎把她淹没,恨不得立即穿透这堵墙,将那两个人渣钉在墙上。
但,她的心中一动,却听到一个声音在心底放大,是楠楠的人格忽然破格而出。
“琳琅,你是个老好人……你下得去手去弄死他们吗?!”
“琳琅,这种事……不如交给我吧!”
你是个善良的好姑娘啊……
楠楠在她的耳边呢喃着:琳琅,你一直用这种方式,纪念着我们的存在。
但是肮脏的活儿、肮脏的人心,不适合你这样的姑娘。
你的手是抚养孩子的手,你的心是干净温柔的心,你的灵魂是清澈见底的清泉。
总得有人帮你摆平这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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