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种因得果
章节名:第十二章种因得果
周清的话,让叶雪飞感觉意有所指,而且和刘蓉蓉有关。
可是,刘蓉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,为什么又没有来学校上课……叶雪飞却不是很清楚。
但是,她心中有一种感觉,那就是似乎和周末围堵自己的那群小混混有关。
想到这,她清冽的眸光一闪,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叶若彤的背影。
刘蓉蓉没有来上课,火箭班里,除了周清莫名其妙的警告后,似乎一整天都平静得很,同学们都各自忙碌的复习着功课,并没有发生什么不一样的事。
唯独叶雪飞时而看着刘蓉蓉的位子,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事实上,刘蓉蓉发生了什么事,周清也不是很清楚。
当晚,刘蓉蓉回到家中,那神情恍惚,衣衫破烂的样子,自然引起了家人的注意。在家人的逼问下,她只是说了在回家路上遇到流氓自己遭受到了侵犯。
这是无法撒谎的事,毕竟女儿出了什么事,作为母亲的一眼就能看的出来。
只是因为她那些不堪的照片被才哥他们掌握着,所以刘蓉蓉不敢将实情告诉父母。
何况,若是说了,那么之前她受叶若彤要求雇人要对付叶雪飞的事也会曝光,到时候说不定自己还要落上更多的罪名。
所以思来想去,再加上才哥他们的威胁,刘蓉蓉只好忍住心酸和苦涩,将事实隐藏在心中。
女儿走夜路受到侵犯,刘蓉蓉的父母自然是悲伤欲绝。
可是,发生这样的事如果报了警,就代表着让周围的街坊邻居,亲戚朋友都知道了这件事,这样的话女儿还怎么活?
出于这些纠结,刘蓉蓉的父母也只能在安慰女儿的同时,打算将这件事吞下肚中,只是希望厄运到此为止,不要再有不幸发生在自家身上。
刘蓉蓉的身体和精神受到严重打击,自然不能立即返校,所以父母给班主任周清打了电话。
原本,只是告诉周清刘蓉蓉生病需要静养几天,却不想这位负责的班主任老师一听说学生病了之后,就要来家里看望,在他看来,初三是关键时刻,即便生病了,他也要去划些重点让刘蓉蓉休养之余复习一下。
这个时候,刘蓉蓉的父母哪能让周清来到家里?
无奈之下,他们只好告诉周清,刘蓉蓉是在街上碰到了小流氓,受到了惊吓,所以需要休息几天,所有的事都含糊带过。
这才有了今天上课时,周清严厉的警告。
这些,叶雪飞并不知情,刘蓉蓉没来上课,她除了最初的好奇之外,也没有花费太多的心思。
直到三天后,刘蓉蓉才一脸憔悴,脸颊清瘦的出现在班上。
坐在位子上的她,变得十分的沉默。
没有像以前一样附和着叶若彤对叶雪飞冷言冷语,更没有像跟屁虫那般围着叶若彤转。
她的样子,仿佛经受了十分严重的打击,却没有让班上的学生注意。不是说学生们冷血,只是说单纯的他们没有想过在刘蓉蓉身上会发生那么可怕的事,更因为紧张的学习而无法分神。
课间,叶若彤神色不佳的走到刘蓉蓉面前,当身体淡淡的影子笼罩在刘蓉蓉身上时,她身体明显的一颤。
“跟我出来。”趾高气扬的声音从刘蓉蓉头上响起,让她的头低得更低。
少顷,刘蓉蓉缓慢的站起来,跟着叶若彤走出了教室。
“雪飞,她们两个怎么怪怪的?特别是刘蓉蓉,难不成病傻了?”叶若彤和刘蓉蓉的动作没有引起其他学生的注意,但是却落在了叶雪飞和她身后林柔的眼中。
她们两人本就是前后桌,林柔是八卦因子作祟,所以注意到了这一幕。而叶雪飞则是一直注意着刘蓉蓉。
林柔趴在桌上凑到自己耳边说的话,让叶雪飞缓缓摇头。
想了想,叶雪飞站起来,也走出了教室。
林柔想要跟去,却被身边正在做题的田晓青拉扯住衣角,阻止了她的行动。
林柔诧异的看向她,眼中充满了询问。
田晓青白了她一眼:“少管闲事,当心惹祸上身。”
撇撇嘴,林柔只能坐了下来,可是心中的八卦如同猫抓一样,让她难受极了。
管住了林柔,田晓青望向门口,那里已经没有了叶若彤、刘蓉蓉还有叶雪飞的身影。刘蓉蓉的反常,她自然也看出来了,既然叶雪飞要去看个究竟,她当然不能让林柔跑去坏事。
何况,林柔的好奇心也确实太重了些。好奇害死猫……好奇心太重,可是容易死的。
教室里发生的事,叶雪飞并不知晓。
她走出教室之后,左右张望一番,便看到了叶若彤带着刘蓉蓉向学校湖边走去。
早上第三节课的课间时间有20分钟,倒也足够她们去那个环境清幽的地方。
叶雪飞悄悄跟上,湖边她太熟悉不过,要找个藏匿的地方十分容易。
三人几乎是差不多一起到达的湖边,此刻的湖边带着些微凉,倒也没什么人,是个方便说话的地方。
叶若彤在湖边站住,刘蓉蓉也只好停下了脚步。
而躲在暗处的叶雪飞却没有被任何人发觉。
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我交代你的事情你办好了没?怎么这几天打你家电话,你也不接?”刚一站稳,叶若彤的数落就噼里啪啦的落下。
湖水里倒映着两人的身影,叶若彤一如既往的如同公主般高傲,而刘蓉蓉则好像受伤的小兽,只想卷缩着自己安静的待在角落。
没有得到回答,叶若彤神情有些不耐,伸手推了刘蓉蓉一下:“喂,你到底怎么了?”
这一推之下,刘蓉蓉差点没向后摔倒,那弱不禁风的样子,也吓了叶若彤一跳。
“蓉蓉,你没事吧?”叶若彤神色微变,语气也放轻了些。
再三催促下,刘蓉蓉突然抬起一直低垂的脸,凹陷的双眼死死的盯住叶若彤,吓得她向后退了一步。
“若彤,你帮帮我。”刘蓉蓉第一次开口,但是这一开口,叶若彤才发现她的声音是那么的嘶哑。
凹陷的双眼中,满是绝望和痛苦,此时的刘蓉蓉哪里还有少女独有的靓丽和青春?就好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般,让人心中生寒。
“帮,帮你什么?”刘蓉蓉的样子,让叶若彤心里有些害怕,下意识的出口。
“给我钱,给我两万块钱好不好?”刘蓉蓉迫不及待的哀求,激动得伸出手想要抓住叶若彤的双臂。
好在叶若彤反应不慢,向旁边一闪,避过刘蓉蓉的靠近。
但是,刘蓉蓉的话却让她皱起了眉头:“你要两万块钱干什么?我还没问你我之前给你去办事的钱在哪?事情办得怎么样了,你怎么好意思跟我要钱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听到叶若彤再次提到这件事,刘蓉蓉的眸光闪躲,神色复杂难明,好似痛苦,又似绝望,还有怨恨。
只是,她此时又底下了头,没有让叶若彤看到她眼中的情绪。
“你倒是说啊,吞吞吐吐的干嘛?你不把话说清楚,我是不会给你钱的。”叶若彤已经失去了耐心,说完就打算离开。
叶若彤要走,刘蓉蓉心中一急,双手紧紧的抓住叶若彤的手臂,跪倒在湖边的草地上:“若彤,我求求你救救我,好不好?”
“你放开我。”叶若彤被她这般拉扯,想要抽出自己的手,却发现刘蓉蓉的力气很大。
情急之下,她只能左右望望,看看有没有人经过,嘴里安抚有些激动的刘蓉蓉:“我都说了,你不告诉我什么事,我怎么帮你?就算要给你钱,我也要知道你拿钱去干嘛吧?”
“你不用知道什么,只要给我钱就行了。我答应你,等我以后工作了,赚钱了一定会还给你的,好不好?”刘蓉蓉拼命摇头,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掉落。
可是,刘蓉蓉什么都不肯说的样子,彻底激怒了叶若彤,她用力一抽,将自己的手臂抽出,生气的向前走,丢下狠话:“我的钱凭什么要给你?不告诉我发生什么事,别想从我这里拿钱。”
这番话,让刘蓉蓉痛苦而绝望的坐在草地上,身体里剩下的力气几乎被瞬间抽空:“我被几个禽兽侮辱了!”
刘蓉蓉扯着脖子,终于喊出了这一句让她不愿去想的话。
说完,她就双手捂住脸,扑倒在地上痛哭起来。
叶若彤一怔,离开的脚步停下,不可思议的缓缓转身,看向扑倒在地的刘蓉蓉。
就连躲在树丛里偷窥的叶雪飞清冽的双眸也是一凝,脑海里立马浮现出当日拦截她的那群小混混的身影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叶若彤艰难的开口,面色变得十分的难看。
刘蓉蓉发泄式的大哭,听到叶若彤的声音,抬起头满面泪痕的喊着:“都是因为你!因为你要报复叶雪飞,因为你要叶雪飞受尽折磨,要她生不如死,所以想出那么恶毒的手段。可是,他们没在叶雪飞身上用上,却对我用了。我的一生都毁了,毁了……”
心中的冤屈终于吼了出来,但是刘蓉蓉并未感到舒爽,只是更加的心痛。
望着歇斯底里的刘蓉蓉,望着呆若木鸡的叶若彤,树影中,叶雪飞只是平静的站着。
刘蓉蓉发生这样的事,她也没有想到,甚至,她根本没想到这群小混混在她这里吃了亏之后,会把怒气发泄到雇主身上。
这件事,有她的责任么?叶雪飞的眉梢隐隐跳动了一下,神色却异常平静。
她能窥视因果,可以说对于‘因果’二字,她比谁都了解。叶若彤恨她是因,让刘蓉蓉找人对付她是果。
而那群人对付她,是因为刘蓉蓉的雇佣,这是因。
之后,她只不过是自保,剩下发生的事,自然就是果。
说白了,如果她们没想到害自己,刘蓉蓉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。
所以,她们只是承受了她们种下的因,所结下的果实,和她叶雪飞一毛钱关系都没有。
内疚么?
屁话!
如果她没有两下子,能够自保,那么刘蓉蓉的下场就是她的下场。
她不冷血,但也不圣母。
“怎……怎么会这样?”湖边,终于从震惊中醒过来的叶若彤开口。
只是,她的样子有些慌张,似乎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。
将心底的秘密说出来的刘蓉蓉此刻也颓然的坐在草地上,任由泪水流淌:“他们手里拿着我的照片,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。”
叶若彤脸色一变,似乎心中猜想到了什么,忙试探的问:“他们想要干嘛?”
刘蓉蓉咬紧唇,留下深深的齿印,凄惨的一笑:“还能干什么?自然是威胁我。他们要两万块钱,不然就把照片公布出去。”昨天阿翔已经来找过她,索要两万块。
她原本以为噩梦已经结束,却不想,这才是刚刚开始。
“蓉蓉你别傻啦!”叶若彤一听,忙喊道:“他们不会就这样满足的,以后会更加的威胁你。好就算我这次给你两万,你给了他们,那下次呢?下次再要的时候你怎么办?我不可能一直给你钱,说不定他们还会借此一直欺负你。”
这些道理,刘蓉蓉何尝不知?
她惨淡的笑着:“那你说我该怎么办?”说着,她缓缓转眸看向叶若彤,眸中充满了讥讽。
“你当然要报警,让警察把这群混蛋绳之于法。”叶若彤说出自己的办法。
“那我呢?”刘蓉蓉的脸上讥讽意味更重。
叶若彤一怔,仿佛没明白刘蓉蓉话中的意思。
刘蓉蓉冷笑着将眸光从叶若彤身上移开,落在平静偶有微波的湖面上:“我去报了警,我买凶害人的事一定会被供出来,就算警察不抓我,我被侮辱的事曝光后,我还能继续活么?叶若彤,你怎么那么自私啊,如果不是因为你,我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。”
刘蓉蓉轻缓的声音,充满讽刺的语气,让叶若彤脸色数便,只是心中的那股傲气让她不满的冷哼:“人是你找的,你出了事关我什么事?只能说你遇人不淑,自己倒霉。”
听到这话,刘蓉蓉身子一颤,自嘲的笑了起来:“是啊,是我笨,不懂得分辨好人坏人,今天的结局都是我自己造成的。”
叶若彤听着,心中正要一松,却不想刘蓉蓉突然眸光怨毒的看向她,咬牙切齿的道:“叶雪飞,你让我去报警,好啊!到时候我就把你也给供出来,让警察知道你才是罪魁祸首。”
“你!你敢威胁我!”叶若彤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。
刘蓉蓉冷嗤:“反正我也是这样了,还怕什么?你不给我钱,就是逼我去死,我都要死了还不拉上一个垫背的?”
叶若彤气得脸色发青,放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:“你的意思是,以后他们向你要钱,你就向我要了?”
刘蓉蓉冷哼,笑得可怕:“那我还能怎么办?我家就是一个工薪阶级,父母一年的辛苦钱也比不上你叶家大小姐一个月的零花钱,我不找你要钱,找谁要?”
“哼,你是一辈子毁了,难道你要你父母跟着你一起倒霉?”叶若彤说着冷酷的话,眸子里泛着冷光。
刘蓉蓉身体一震,眸中恐惧的看向叶若彤。
叶家在容城的势力到底怎么样她不知道,但是却清楚,如果叶家想要对付像自己父母那样的平头老百姓,实在是太容易不过。
“叶若彤!”强烈的恨意,让刘蓉蓉从齿间唇缝挤出这几个字。
看到刘蓉蓉的样子,叶若彤反而放松下来,不屑的看着坐在地上的她冷哼:“刘蓉蓉,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货色,也敢来威胁我。我告诉你,你最好管好自己的嘴,不该说的话别乱说。你如果不想你父母连工作都没了,变成街边捡破烂的,就别妄想来威胁我。我还告诉你了,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,你自己的事自己想办法解决。还有,既然叶雪飞没事,那么我之前给的那几万块钱,你是不是也该还我了?”
见刘蓉蓉的脸色越来越惨白,叶若彤撇撇嘴:“别说我不念旧情,欠我的那些钱可以等你以后赚了钱后再还我,你心里记得这件事就行了。”
这时,上课的预备铃打响。
叶若彤也停止了刻薄而无情的话:“我先回去上课了,你收拾好了再来吧。”说完,就转身走了,留下一个完全崩溃的刘蓉蓉。
叶若彤的做法,让叶雪飞皱眉,眸光中满是冷冽。
刘蓉蓉可以说是叶若彤身边最忠实的人,可是却没想到会遭到这样的结果。
望着叶若彤越走越远的背影,叶雪飞轻声呢喃:“叶若彤啊叶若彤,你真的以为叶家就是天下无敌的么?等到叶家毁灭的那一天,你又凭什么来炫耀?”
噗通!
一声沉闷的落水声惊醒了叶雪飞,她循声望去,却发现刘蓉蓉原本坐着的位子已经空无一人,而在平静的湖面上却荡起了一层层涟漪。
不好!
叶雪飞心中暗道。
准备冲出去的时候,却听到有人大喊着跑过来:“有人落水啦!”
叶雪飞看过去,发现是学校的校工正一边脱掉衣服,一边跳入湖里。
看着前来搭救的人渐渐靠近涟漪的中心,叶雪飞抿了抿唇,悄悄离开。
这是刘蓉蓉命中劫数,既然有人去救了,能否逃过这一劫,只能看她的造化。
离开湖面,叶雪飞看见越来越多的老师和一些听到动静的学生向湖面跑去,心中也是暗叹,她没想到刘蓉蓉会如此想不开,寻求短见。
或许,是她在遭受这般重击之后承受不住,再加上叶若彤的见死不救,所以才被逼上了绝路。
抬头看了看有些阴霾的天空,叶雪飞走向了火箭班的教室。
走进教室,各自忙于学习的同学们根本就不知道在湖边发生的事,叶雪飞看着若无其事坐在自己位子上还恨了自己一眼的叶若彤,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弯弧,朝她走了过去。
来到她的身边,叶雪飞突然停下,只用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了一句:“刘蓉蓉投湖了。”
感受到叶若彤身体明显的一震,叶雪飞眸光中泛出讥讽之色,走回了自己的位子。
此刻,叶若彤没有去思考叶雪飞怎么会知道刘蓉蓉在湖边的事,脑子里完全被叶雪飞丢下的这句话塞满,脸色也变得青白难看。
“若彤,你怎么了?是不是生病了,脸色好难看啊。”叶若彤的同桌,察觉到身边之人的不对,随意开口问道。
可惜,叶若彤根本没有听到,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反应。
见她不搭理的样子,那‘好心’的同桌不屑的撇撇嘴,嘀咕着:“切,有什么了不起,不就是家里有几个臭钱么?”
上课铃已经敲响了许久,却没有老师来上课,刘蓉蓉也没有再回到座位。
教室里嘈杂之声一片,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只是以为老师临时有什么事给耽搁了,这节课又能偷懒几分钟。
叶雪飞安静的坐在自己位子上,不知道在想什么,她的样子,让林柔和田晓青,包括唐小哲都不敢出声打扰,即便心中好奇,也只能忍着。
十分钟后,一辆呼啸着的救护车冲进了三中校园。
这刺耳的声音,让教室里安静下来,不少好奇心重的学生都爬在窗户边张望,包括了林柔。
叶若彤也在这救护车的声音中回过神,但是脸色却依然十分难看。
叶雪飞望向窗外的天空,右眸里红光一闪,左眸里绿芒一动,心中叹息了一声。
刘蓉蓉死了……
虽然被人及时的救出湖水,但是却依然没有活下来。
或许,有些人会奇怪,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溺水身亡?毕竟她当时一落水,就被人发现,并及时去救援了。
只有叶雪飞明白,那是因为刘蓉蓉已经彻底绝望,心存死志。
一个已经心死的人,靠着现代化的医疗仪器又怎么能救得活?
对于刘蓉蓉的死,学校给出的官方答案是不小心落水导致的。面对刘蓉蓉父母哭得死去活来的样子,学校这边也在紧急商量着一些协商事宜。
班上学生死亡,这让作为班主任的周清这几天的脾气和心情也很差,总是无缘无故在班级上发火,学生们到也理解,都选择了默默的承受。
叶若彤在刘蓉蓉确定死亡之后,就向学校请了病假。
不知道的人,只是以为她因为刘蓉蓉的死打击过大,需要休息。毕竟,在学校里,她们两人都是形影不离的。
唯一知道真相的叶雪飞,在刘蓉蓉死后的第三天夜里,一个人来到了被警察拉上警戒线的学校湖边。
今夜,无星无月,黑夜中隐藏着看不见的阴霾。
叶雪飞双手插在兜里,缓缓走到湖边,从远处,就看到了一道人影站在湖边,注视着平静的湖面。
她的脚步声很轻,并未惊扰到湖边的人。
不一会,叶雪飞走到了那人影身边站着,同样注视着平静的湖面。
只是,那平静得如同镜面一般没有一丝涟漪,只是借助远处的灯光微微反射着波光的湖面中,只倒映出了叶雪飞一人的影子。
“后悔么?”莫名其妙的开口,好似在对空气说一般。
她身边的人影微微一颤,变得有些透明,却没有说话。
下一秒,叶雪飞转眸看向她,再次问道:“刘蓉蓉,就这样死去,后悔么?”
这一次,那有些虚无的人影产生了剧烈的颤抖,难以置信的看向叶雪飞,这个一声白衣,却在黑夜中显得清冷绝艳的少女。
“你!你看得见我!也能听见我说话?”巨大的震惊,让刘蓉蓉的魂魄再次变得有些淡。
叶雪飞无声而笑,眸光从她身上挪开,再次投向湖面:“你新死,魂魄初聚,不宜妄动过激的情绪,否则会导致聚齐的魂魄再次离散。”
刘蓉蓉并不知道叶雪飞为什么知道这些,但是却下意识的听了她的话,将情绪平静下来。
一人一鬼之间,沉默了许久。
刘蓉蓉才自嘲的笑了起来:“我活着的时候,帮着叶若彤整天针对你,却不想等我死了,只有你会来这里看看我。”
叶雪飞摇摇头:“别误会,我可不是来悼念你的。只是知道今晚你会出现在这里,所以来陪你说会话。”
刘蓉蓉并未因为叶雪飞说的话而生气,反而认真的看着她,少顷,才道:“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,但是你不再是我之前认识的那个唯唯诺诺,胆小怕事的叶雪飞。”
对此,叶雪飞不置可否,只是浅淡的笑了笑。
见叶雪飞没有答话,刘蓉蓉又沉默了一下,下定决心开口:“叶雪飞,我知道你早晚会对付叶若彤,到时候你能顺便帮我报仇么?”
叶雪飞突然笑了起来:“我是会收拾她,但是我为什么要为你报仇?”说完,她转眸玩味的看向眼前的鬼魂。
刘蓉蓉一怔,抿唇不语。
她确实没有资格要求叶雪飞为她报仇。
可是,如果叶雪飞不帮她,她的心中仇恨难消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投湖自尽么?”
“不用跟我说这些,你觉得我知道的事,我知道,你觉得我不知道的事我也知道。”叶雪飞挥挥手,打断了刘蓉蓉的话。
她心中清楚,刘蓉蓉想要告诉叶若彤要害她的事,让自己变本加厉的对付她,间接也算是报了仇。
但是,叶雪飞活了两辈子,又怎么会被一个新鬼利用?
叶雪飞的话,让刘蓉蓉震惊,她突然觉得叶雪飞变得越来越神秘。
不理刘蓉蓉的震惊,叶雪飞又道:“人死之后,会逗留人间七七四十九天。这四十九天里,我会帮你掩盖气息,避免被游荡的阴兵发现提前拘拿。这四十九天,你有什么仇怨就自己去报吧,叶若彤也好,那些小混混也好,随便你怎么折腾。”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!为什么会那么清楚?”刘蓉蓉这下真的傻了。
她已经死亡,有些规矩自然知道。
她也知道,新死的人按照规矩可以在阳间逗留四十九天,完成一些未完的心愿。但是,这也只是规矩罢了,如果运气不好遇到了那些负责监察阳间的阴兵,就会被拘拿,锁在身边,失去自由,等到时间到了一起返回地府。
她知道,是因为她死了。
叶雪飞又是怎么知道的?
“你别管我是什么人,只要我不是忽悠你的就行了。”叶雪飞摇了摇头,不欲解释太多。
说话间,她手指已经捏成印决,一道金光被打入了刘蓉蓉的体内。
顿时,刘蓉蓉就感觉到自己凝聚起来的魂体要凝实许多,心中对叶雪飞的震撼更大。
“我突然发现,叶若彤要与你作对,到最后倒霉的只会是她自己,我开始期待了。”刘蓉蓉在将心情平复之后,眸光闪烁的看向叶雪飞。
叶雪飞淡淡一笑,抬手一挥:“走吧,去做你想做的事。”随着她的动作,刘蓉蓉的魂魄如同断了线的风筝,犹如一缕青烟被扇入了空中,渐渐消失在夜幕里。
此刻,湖边只站着叶雪飞一人,四周的温度因为刘蓉蓉的离开,也变得回暖了些。
站了许久,叶雪飞才自言自语的道:“自杀的人,无法入轮回,只能和那些枉死之人进入枉死城,而且还有时时刻刻受到折磨,以惩罚对生命的不尊重。刘蓉蓉,我帮你一次,了解你的心愿,也好让你在地府受苦时,心中少一丝怨气。或许,以后我们还有机会见面,如果那个时候你我相见,我出手再帮你一次又何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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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清的话,让叶雪飞感觉意有所指,而且和刘蓉蓉有关。
可是,刘蓉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,为什么又没有来学校上课……叶雪飞却不是很清楚。
但是,她心中有一种感觉,那就是似乎和周末围堵自己的那群小混混有关。
想到这,她清冽的眸光一闪,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叶若彤的背影。
刘蓉蓉没有来上课,火箭班里,除了周清莫名其妙的警告后,似乎一整天都平静得很,同学们都各自忙碌的复习着功课,并没有发生什么不一样的事。
唯独叶雪飞时而看着刘蓉蓉的位子,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事实上,刘蓉蓉发生了什么事,周清也不是很清楚。
当晚,刘蓉蓉回到家中,那神情恍惚,衣衫破烂的样子,自然引起了家人的注意。在家人的逼问下,她只是说了在回家路上遇到流氓自己遭受到了侵犯。
这是无法撒谎的事,毕竟女儿出了什么事,作为母亲的一眼就能看的出来。
只是因为她那些不堪的照片被才哥他们掌握着,所以刘蓉蓉不敢将实情告诉父母。
何况,若是说了,那么之前她受叶若彤要求雇人要对付叶雪飞的事也会曝光,到时候说不定自己还要落上更多的罪名。
所以思来想去,再加上才哥他们的威胁,刘蓉蓉只好忍住心酸和苦涩,将事实隐藏在心中。
女儿走夜路受到侵犯,刘蓉蓉的父母自然是悲伤欲绝。
可是,发生这样的事如果报了警,就代表着让周围的街坊邻居,亲戚朋友都知道了这件事,这样的话女儿还怎么活?
出于这些纠结,刘蓉蓉的父母也只能在安慰女儿的同时,打算将这件事吞下肚中,只是希望厄运到此为止,不要再有不幸发生在自家身上。
刘蓉蓉的身体和精神受到严重打击,自然不能立即返校,所以父母给班主任周清打了电话。
原本,只是告诉周清刘蓉蓉生病需要静养几天,却不想这位负责的班主任老师一听说学生病了之后,就要来家里看望,在他看来,初三是关键时刻,即便生病了,他也要去划些重点让刘蓉蓉休养之余复习一下。
这个时候,刘蓉蓉的父母哪能让周清来到家里?
无奈之下,他们只好告诉周清,刘蓉蓉是在街上碰到了小流氓,受到了惊吓,所以需要休息几天,所有的事都含糊带过。
这才有了今天上课时,周清严厉的警告。
这些,叶雪飞并不知情,刘蓉蓉没来上课,她除了最初的好奇之外,也没有花费太多的心思。
直到三天后,刘蓉蓉才一脸憔悴,脸颊清瘦的出现在班上。
坐在位子上的她,变得十分的沉默。
没有像以前一样附和着叶若彤对叶雪飞冷言冷语,更没有像跟屁虫那般围着叶若彤转。
她的样子,仿佛经受了十分严重的打击,却没有让班上的学生注意。不是说学生们冷血,只是说单纯的他们没有想过在刘蓉蓉身上会发生那么可怕的事,更因为紧张的学习而无法分神。
课间,叶若彤神色不佳的走到刘蓉蓉面前,当身体淡淡的影子笼罩在刘蓉蓉身上时,她身体明显的一颤。
“跟我出来。”趾高气扬的声音从刘蓉蓉头上响起,让她的头低得更低。
少顷,刘蓉蓉缓慢的站起来,跟着叶若彤走出了教室。
“雪飞,她们两个怎么怪怪的?特别是刘蓉蓉,难不成病傻了?”叶若彤和刘蓉蓉的动作没有引起其他学生的注意,但是却落在了叶雪飞和她身后林柔的眼中。
她们两人本就是前后桌,林柔是八卦因子作祟,所以注意到了这一幕。而叶雪飞则是一直注意着刘蓉蓉。
林柔趴在桌上凑到自己耳边说的话,让叶雪飞缓缓摇头。
想了想,叶雪飞站起来,也走出了教室。
林柔想要跟去,却被身边正在做题的田晓青拉扯住衣角,阻止了她的行动。
林柔诧异的看向她,眼中充满了询问。
田晓青白了她一眼:“少管闲事,当心惹祸上身。”
撇撇嘴,林柔只能坐了下来,可是心中的八卦如同猫抓一样,让她难受极了。
管住了林柔,田晓青望向门口,那里已经没有了叶若彤、刘蓉蓉还有叶雪飞的身影。刘蓉蓉的反常,她自然也看出来了,既然叶雪飞要去看个究竟,她当然不能让林柔跑去坏事。
何况,林柔的好奇心也确实太重了些。好奇害死猫……好奇心太重,可是容易死的。
教室里发生的事,叶雪飞并不知晓。
她走出教室之后,左右张望一番,便看到了叶若彤带着刘蓉蓉向学校湖边走去。
早上第三节课的课间时间有20分钟,倒也足够她们去那个环境清幽的地方。
叶雪飞悄悄跟上,湖边她太熟悉不过,要找个藏匿的地方十分容易。
三人几乎是差不多一起到达的湖边,此刻的湖边带着些微凉,倒也没什么人,是个方便说话的地方。
叶若彤在湖边站住,刘蓉蓉也只好停下了脚步。
而躲在暗处的叶雪飞却没有被任何人发觉。
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我交代你的事情你办好了没?怎么这几天打你家电话,你也不接?”刚一站稳,叶若彤的数落就噼里啪啦的落下。
湖水里倒映着两人的身影,叶若彤一如既往的如同公主般高傲,而刘蓉蓉则好像受伤的小兽,只想卷缩着自己安静的待在角落。
没有得到回答,叶若彤神情有些不耐,伸手推了刘蓉蓉一下:“喂,你到底怎么了?”
这一推之下,刘蓉蓉差点没向后摔倒,那弱不禁风的样子,也吓了叶若彤一跳。
“蓉蓉,你没事吧?”叶若彤神色微变,语气也放轻了些。
再三催促下,刘蓉蓉突然抬起一直低垂的脸,凹陷的双眼死死的盯住叶若彤,吓得她向后退了一步。
“若彤,你帮帮我。”刘蓉蓉第一次开口,但是这一开口,叶若彤才发现她的声音是那么的嘶哑。
凹陷的双眼中,满是绝望和痛苦,此时的刘蓉蓉哪里还有少女独有的靓丽和青春?就好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般,让人心中生寒。
“帮,帮你什么?”刘蓉蓉的样子,让叶若彤心里有些害怕,下意识的出口。
“给我钱,给我两万块钱好不好?”刘蓉蓉迫不及待的哀求,激动得伸出手想要抓住叶若彤的双臂。
好在叶若彤反应不慢,向旁边一闪,避过刘蓉蓉的靠近。
但是,刘蓉蓉的话却让她皱起了眉头:“你要两万块钱干什么?我还没问你我之前给你去办事的钱在哪?事情办得怎么样了,你怎么好意思跟我要钱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听到叶若彤再次提到这件事,刘蓉蓉的眸光闪躲,神色复杂难明,好似痛苦,又似绝望,还有怨恨。
只是,她此时又底下了头,没有让叶若彤看到她眼中的情绪。
“你倒是说啊,吞吞吐吐的干嘛?你不把话说清楚,我是不会给你钱的。”叶若彤已经失去了耐心,说完就打算离开。
叶若彤要走,刘蓉蓉心中一急,双手紧紧的抓住叶若彤的手臂,跪倒在湖边的草地上:“若彤,我求求你救救我,好不好?”
“你放开我。”叶若彤被她这般拉扯,想要抽出自己的手,却发现刘蓉蓉的力气很大。
情急之下,她只能左右望望,看看有没有人经过,嘴里安抚有些激动的刘蓉蓉:“我都说了,你不告诉我什么事,我怎么帮你?就算要给你钱,我也要知道你拿钱去干嘛吧?”
“你不用知道什么,只要给我钱就行了。我答应你,等我以后工作了,赚钱了一定会还给你的,好不好?”刘蓉蓉拼命摇头,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掉落。
可是,刘蓉蓉什么都不肯说的样子,彻底激怒了叶若彤,她用力一抽,将自己的手臂抽出,生气的向前走,丢下狠话:“我的钱凭什么要给你?不告诉我发生什么事,别想从我这里拿钱。”
这番话,让刘蓉蓉痛苦而绝望的坐在草地上,身体里剩下的力气几乎被瞬间抽空:“我被几个禽兽侮辱了!”
刘蓉蓉扯着脖子,终于喊出了这一句让她不愿去想的话。
说完,她就双手捂住脸,扑倒在地上痛哭起来。
叶若彤一怔,离开的脚步停下,不可思议的缓缓转身,看向扑倒在地的刘蓉蓉。
就连躲在树丛里偷窥的叶雪飞清冽的双眸也是一凝,脑海里立马浮现出当日拦截她的那群小混混的身影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叶若彤艰难的开口,面色变得十分的难看。
刘蓉蓉发泄式的大哭,听到叶若彤的声音,抬起头满面泪痕的喊着:“都是因为你!因为你要报复叶雪飞,因为你要叶雪飞受尽折磨,要她生不如死,所以想出那么恶毒的手段。可是,他们没在叶雪飞身上用上,却对我用了。我的一生都毁了,毁了……”
心中的冤屈终于吼了出来,但是刘蓉蓉并未感到舒爽,只是更加的心痛。
望着歇斯底里的刘蓉蓉,望着呆若木鸡的叶若彤,树影中,叶雪飞只是平静的站着。
刘蓉蓉发生这样的事,她也没有想到,甚至,她根本没想到这群小混混在她这里吃了亏之后,会把怒气发泄到雇主身上。
这件事,有她的责任么?叶雪飞的眉梢隐隐跳动了一下,神色却异常平静。
她能窥视因果,可以说对于‘因果’二字,她比谁都了解。叶若彤恨她是因,让刘蓉蓉找人对付她是果。
而那群人对付她,是因为刘蓉蓉的雇佣,这是因。
之后,她只不过是自保,剩下发生的事,自然就是果。
说白了,如果她们没想到害自己,刘蓉蓉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。
所以,她们只是承受了她们种下的因,所结下的果实,和她叶雪飞一毛钱关系都没有。
内疚么?
屁话!
如果她没有两下子,能够自保,那么刘蓉蓉的下场就是她的下场。
她不冷血,但也不圣母。
“怎……怎么会这样?”湖边,终于从震惊中醒过来的叶若彤开口。
只是,她的样子有些慌张,似乎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。
将心底的秘密说出来的刘蓉蓉此刻也颓然的坐在草地上,任由泪水流淌:“他们手里拿着我的照片,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。”
叶若彤脸色一变,似乎心中猜想到了什么,忙试探的问:“他们想要干嘛?”
刘蓉蓉咬紧唇,留下深深的齿印,凄惨的一笑:“还能干什么?自然是威胁我。他们要两万块钱,不然就把照片公布出去。”昨天阿翔已经来找过她,索要两万块。
她原本以为噩梦已经结束,却不想,这才是刚刚开始。
“蓉蓉你别傻啦!”叶若彤一听,忙喊道:“他们不会就这样满足的,以后会更加的威胁你。好就算我这次给你两万,你给了他们,那下次呢?下次再要的时候你怎么办?我不可能一直给你钱,说不定他们还会借此一直欺负你。”
这些道理,刘蓉蓉何尝不知?
她惨淡的笑着:“那你说我该怎么办?”说着,她缓缓转眸看向叶若彤,眸中充满了讥讽。
“你当然要报警,让警察把这群混蛋绳之于法。”叶若彤说出自己的办法。
“那我呢?”刘蓉蓉的脸上讥讽意味更重。
叶若彤一怔,仿佛没明白刘蓉蓉话中的意思。
刘蓉蓉冷笑着将眸光从叶若彤身上移开,落在平静偶有微波的湖面上:“我去报了警,我买凶害人的事一定会被供出来,就算警察不抓我,我被侮辱的事曝光后,我还能继续活么?叶若彤,你怎么那么自私啊,如果不是因为你,我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。”
刘蓉蓉轻缓的声音,充满讽刺的语气,让叶若彤脸色数便,只是心中的那股傲气让她不满的冷哼:“人是你找的,你出了事关我什么事?只能说你遇人不淑,自己倒霉。”
听到这话,刘蓉蓉身子一颤,自嘲的笑了起来:“是啊,是我笨,不懂得分辨好人坏人,今天的结局都是我自己造成的。”
叶若彤听着,心中正要一松,却不想刘蓉蓉突然眸光怨毒的看向她,咬牙切齿的道:“叶雪飞,你让我去报警,好啊!到时候我就把你也给供出来,让警察知道你才是罪魁祸首。”
“你!你敢威胁我!”叶若彤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。
刘蓉蓉冷嗤:“反正我也是这样了,还怕什么?你不给我钱,就是逼我去死,我都要死了还不拉上一个垫背的?”
叶若彤气得脸色发青,放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:“你的意思是,以后他们向你要钱,你就向我要了?”
刘蓉蓉冷哼,笑得可怕:“那我还能怎么办?我家就是一个工薪阶级,父母一年的辛苦钱也比不上你叶家大小姐一个月的零花钱,我不找你要钱,找谁要?”
“哼,你是一辈子毁了,难道你要你父母跟着你一起倒霉?”叶若彤说着冷酷的话,眸子里泛着冷光。
刘蓉蓉身体一震,眸中恐惧的看向叶若彤。
叶家在容城的势力到底怎么样她不知道,但是却清楚,如果叶家想要对付像自己父母那样的平头老百姓,实在是太容易不过。
“叶若彤!”强烈的恨意,让刘蓉蓉从齿间唇缝挤出这几个字。
看到刘蓉蓉的样子,叶若彤反而放松下来,不屑的看着坐在地上的她冷哼:“刘蓉蓉,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货色,也敢来威胁我。我告诉你,你最好管好自己的嘴,不该说的话别乱说。你如果不想你父母连工作都没了,变成街边捡破烂的,就别妄想来威胁我。我还告诉你了,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,你自己的事自己想办法解决。还有,既然叶雪飞没事,那么我之前给的那几万块钱,你是不是也该还我了?”
见刘蓉蓉的脸色越来越惨白,叶若彤撇撇嘴:“别说我不念旧情,欠我的那些钱可以等你以后赚了钱后再还我,你心里记得这件事就行了。”
这时,上课的预备铃打响。
叶若彤也停止了刻薄而无情的话:“我先回去上课了,你收拾好了再来吧。”说完,就转身走了,留下一个完全崩溃的刘蓉蓉。
叶若彤的做法,让叶雪飞皱眉,眸光中满是冷冽。
刘蓉蓉可以说是叶若彤身边最忠实的人,可是却没想到会遭到这样的结果。
望着叶若彤越走越远的背影,叶雪飞轻声呢喃:“叶若彤啊叶若彤,你真的以为叶家就是天下无敌的么?等到叶家毁灭的那一天,你又凭什么来炫耀?”
噗通!
一声沉闷的落水声惊醒了叶雪飞,她循声望去,却发现刘蓉蓉原本坐着的位子已经空无一人,而在平静的湖面上却荡起了一层层涟漪。
不好!
叶雪飞心中暗道。
准备冲出去的时候,却听到有人大喊着跑过来:“有人落水啦!”
叶雪飞看过去,发现是学校的校工正一边脱掉衣服,一边跳入湖里。
看着前来搭救的人渐渐靠近涟漪的中心,叶雪飞抿了抿唇,悄悄离开。
这是刘蓉蓉命中劫数,既然有人去救了,能否逃过这一劫,只能看她的造化。
离开湖面,叶雪飞看见越来越多的老师和一些听到动静的学生向湖面跑去,心中也是暗叹,她没想到刘蓉蓉会如此想不开,寻求短见。
或许,是她在遭受这般重击之后承受不住,再加上叶若彤的见死不救,所以才被逼上了绝路。
抬头看了看有些阴霾的天空,叶雪飞走向了火箭班的教室。
走进教室,各自忙于学习的同学们根本就不知道在湖边发生的事,叶雪飞看着若无其事坐在自己位子上还恨了自己一眼的叶若彤,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弯弧,朝她走了过去。
来到她的身边,叶雪飞突然停下,只用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了一句:“刘蓉蓉投湖了。”
感受到叶若彤身体明显的一震,叶雪飞眸光中泛出讥讽之色,走回了自己的位子。
此刻,叶若彤没有去思考叶雪飞怎么会知道刘蓉蓉在湖边的事,脑子里完全被叶雪飞丢下的这句话塞满,脸色也变得青白难看。
“若彤,你怎么了?是不是生病了,脸色好难看啊。”叶若彤的同桌,察觉到身边之人的不对,随意开口问道。
可惜,叶若彤根本没有听到,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反应。
见她不搭理的样子,那‘好心’的同桌不屑的撇撇嘴,嘀咕着:“切,有什么了不起,不就是家里有几个臭钱么?”
上课铃已经敲响了许久,却没有老师来上课,刘蓉蓉也没有再回到座位。
教室里嘈杂之声一片,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只是以为老师临时有什么事给耽搁了,这节课又能偷懒几分钟。
叶雪飞安静的坐在自己位子上,不知道在想什么,她的样子,让林柔和田晓青,包括唐小哲都不敢出声打扰,即便心中好奇,也只能忍着。
十分钟后,一辆呼啸着的救护车冲进了三中校园。
这刺耳的声音,让教室里安静下来,不少好奇心重的学生都爬在窗户边张望,包括了林柔。
叶若彤也在这救护车的声音中回过神,但是脸色却依然十分难看。
叶雪飞望向窗外的天空,右眸里红光一闪,左眸里绿芒一动,心中叹息了一声。
刘蓉蓉死了……
虽然被人及时的救出湖水,但是却依然没有活下来。
或许,有些人会奇怪,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溺水身亡?毕竟她当时一落水,就被人发现,并及时去救援了。
只有叶雪飞明白,那是因为刘蓉蓉已经彻底绝望,心存死志。
一个已经心死的人,靠着现代化的医疗仪器又怎么能救得活?
对于刘蓉蓉的死,学校给出的官方答案是不小心落水导致的。面对刘蓉蓉父母哭得死去活来的样子,学校这边也在紧急商量着一些协商事宜。
班上学生死亡,这让作为班主任的周清这几天的脾气和心情也很差,总是无缘无故在班级上发火,学生们到也理解,都选择了默默的承受。
叶若彤在刘蓉蓉确定死亡之后,就向学校请了病假。
不知道的人,只是以为她因为刘蓉蓉的死打击过大,需要休息。毕竟,在学校里,她们两人都是形影不离的。
唯一知道真相的叶雪飞,在刘蓉蓉死后的第三天夜里,一个人来到了被警察拉上警戒线的学校湖边。
今夜,无星无月,黑夜中隐藏着看不见的阴霾。
叶雪飞双手插在兜里,缓缓走到湖边,从远处,就看到了一道人影站在湖边,注视着平静的湖面。
她的脚步声很轻,并未惊扰到湖边的人。
不一会,叶雪飞走到了那人影身边站着,同样注视着平静的湖面。
只是,那平静得如同镜面一般没有一丝涟漪,只是借助远处的灯光微微反射着波光的湖面中,只倒映出了叶雪飞一人的影子。
“后悔么?”莫名其妙的开口,好似在对空气说一般。
她身边的人影微微一颤,变得有些透明,却没有说话。
下一秒,叶雪飞转眸看向她,再次问道:“刘蓉蓉,就这样死去,后悔么?”
这一次,那有些虚无的人影产生了剧烈的颤抖,难以置信的看向叶雪飞,这个一声白衣,却在黑夜中显得清冷绝艳的少女。
“你!你看得见我!也能听见我说话?”巨大的震惊,让刘蓉蓉的魂魄再次变得有些淡。
叶雪飞无声而笑,眸光从她身上挪开,再次投向湖面:“你新死,魂魄初聚,不宜妄动过激的情绪,否则会导致聚齐的魂魄再次离散。”
刘蓉蓉并不知道叶雪飞为什么知道这些,但是却下意识的听了她的话,将情绪平静下来。
一人一鬼之间,沉默了许久。
刘蓉蓉才自嘲的笑了起来:“我活着的时候,帮着叶若彤整天针对你,却不想等我死了,只有你会来这里看看我。”
叶雪飞摇摇头:“别误会,我可不是来悼念你的。只是知道今晚你会出现在这里,所以来陪你说会话。”
刘蓉蓉并未因为叶雪飞说的话而生气,反而认真的看着她,少顷,才道:“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,但是你不再是我之前认识的那个唯唯诺诺,胆小怕事的叶雪飞。”
对此,叶雪飞不置可否,只是浅淡的笑了笑。
见叶雪飞没有答话,刘蓉蓉又沉默了一下,下定决心开口:“叶雪飞,我知道你早晚会对付叶若彤,到时候你能顺便帮我报仇么?”
叶雪飞突然笑了起来:“我是会收拾她,但是我为什么要为你报仇?”说完,她转眸玩味的看向眼前的鬼魂。
刘蓉蓉一怔,抿唇不语。
她确实没有资格要求叶雪飞为她报仇。
可是,如果叶雪飞不帮她,她的心中仇恨难消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投湖自尽么?”
“不用跟我说这些,你觉得我知道的事,我知道,你觉得我不知道的事我也知道。”叶雪飞挥挥手,打断了刘蓉蓉的话。
她心中清楚,刘蓉蓉想要告诉叶若彤要害她的事,让自己变本加厉的对付她,间接也算是报了仇。
但是,叶雪飞活了两辈子,又怎么会被一个新鬼利用?
叶雪飞的话,让刘蓉蓉震惊,她突然觉得叶雪飞变得越来越神秘。
不理刘蓉蓉的震惊,叶雪飞又道:“人死之后,会逗留人间七七四十九天。这四十九天里,我会帮你掩盖气息,避免被游荡的阴兵发现提前拘拿。这四十九天,你有什么仇怨就自己去报吧,叶若彤也好,那些小混混也好,随便你怎么折腾。”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!为什么会那么清楚?”刘蓉蓉这下真的傻了。
她已经死亡,有些规矩自然知道。
她也知道,新死的人按照规矩可以在阳间逗留四十九天,完成一些未完的心愿。但是,这也只是规矩罢了,如果运气不好遇到了那些负责监察阳间的阴兵,就会被拘拿,锁在身边,失去自由,等到时间到了一起返回地府。
她知道,是因为她死了。
叶雪飞又是怎么知道的?
“你别管我是什么人,只要我不是忽悠你的就行了。”叶雪飞摇了摇头,不欲解释太多。
说话间,她手指已经捏成印决,一道金光被打入了刘蓉蓉的体内。
顿时,刘蓉蓉就感觉到自己凝聚起来的魂体要凝实许多,心中对叶雪飞的震撼更大。
“我突然发现,叶若彤要与你作对,到最后倒霉的只会是她自己,我开始期待了。”刘蓉蓉在将心情平复之后,眸光闪烁的看向叶雪飞。
叶雪飞淡淡一笑,抬手一挥:“走吧,去做你想做的事。”随着她的动作,刘蓉蓉的魂魄如同断了线的风筝,犹如一缕青烟被扇入了空中,渐渐消失在夜幕里。
此刻,湖边只站着叶雪飞一人,四周的温度因为刘蓉蓉的离开,也变得回暖了些。
站了许久,叶雪飞才自言自语的道:“自杀的人,无法入轮回,只能和那些枉死之人进入枉死城,而且还有时时刻刻受到折磨,以惩罚对生命的不尊重。刘蓉蓉,我帮你一次,了解你的心愿,也好让你在地府受苦时,心中少一丝怨气。或许,以后我们还有机会见面,如果那个时候你我相见,我出手再帮你一次又何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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