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第七十四章
山林之中,雾霭茫茫,天尧枢哭声回荡在风中,像是一曲凄凉悲歌。
事情真相,远比她被他辜负来得更加残酷。
不是不爱,不是欺骗,只是命运让他们相遇,又无情地让他们错过。
天尧枢恨了姚初一千多年,也找了他一千多年,魔族自私薄凉,他敢负她,她便要杀了他。
她自然是没能找到他,因为他早就死在了她手上,形神俱灭。
“初兄出征之前说过,他受伤落入凡间时,遇上了喜欢姑娘。”檀姚青萍看着天尧枢,喃喃道,“原来就是你吗?”
“初兄说得不错,你生得真好看。”
他说,她是这世上最好看女子。
等大战结束,他就能回到她身边,从此陪着她,再不分离。
在檀姚初眼中,他阿枢只是个寻常渔女,他本想坦白自己身份,却又害怕她会为自己安危挂心,便打算在神魔之战结束,六界安宁之后再告知她。
他不知道,他已经没有机会回到自己爱人身边。
这一刻,天尧枢好像被抽空了全身力气,眼泪木然从苍白脸颊上划过。
她以为就像那些渔村人所言,是因为她生得不好看,他才会离开。他对她许诺,不过是想自己照顾受伤他说出花言巧语。
可他没有骗她。
不管她生得如何,都是他眼中最好看女子。
他从来没有辜负她。
天尧枢抬起手,随着她动作,一团幽绿色光芒缓缓从她心脏处涌出,汇聚在掌心之中。
这便是长生树魂……
姬扶夜能感受到这团光芒中蕴含无尽生机。
随着长生树魂被剥离,天尧枢光洁如玉脸上忽然现出一道又一道红痕,整张脸都像要撕裂开。
异火灼烧疤痕一寸寸浮现在她脸上,狰狞又可怖,檀姚青萍怔怔地看着这一幕,久久说不出话来。
拂手一挥,长生树魂飞向离央怀中,天尧枢转头看着她,或许是因为脸上还残留着两行泪痕,当她如平常一般勾起妖媚惑人笑时,平白叫人觉出几分苍凉。
“既然你帮我找到了他,如今这长生树魂,是你了。”
这是她们交易。
天尧枢收回目光,盯着那块墓碑,口中喃喃道:“我不需要它了。”
她已经不需要它了。
离央将长生树魂收起,眼睫颤动,终究没有多说什么。
她和天尧枢关系还没有到那般亲近地步,何况这个时候,什么样言语安慰,都是苍白无力。
也是在这时,山林之中风云变幻,无数天地灵气翻涌着向天尧枢汇聚而来,而她只是木然地站在原地,甚至没有动作。
姬扶夜一惊:“这是……”
“她要晋升天魔了。”离央答道。
自天尧阍之后,魔族终于又出了第二位天魔。
其实以天尧枢修为,早就足以晋升天魔,但她始终心结不解,因此境界才迟迟停滞不前。
甚至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,自己修为之所以始终无法更进一步,是因为心境有缺。
而今堪破执念,晋升天魔自是水到渠成。
姬扶夜怔怔地看着天地灵气轨迹,似有所悟。
在天尧枢晋升天魔这一日,姬扶夜也突破了化神。
只是化神雷劫全然被天魔降世异象掩饰,除了在场数人外,再无旁人注意到。
十八岁化神,即使在三重天上,也是极为罕有。便如姬含英,他踏入化神年纪比之姬扶夜大了足足三十余岁。
即使是被琅嬛收为弟子姬含章,步入化神也是在三十岁后。
离央对姬扶夜进境还算满意,姬扶夜晋升化神后,她便又可多一分放心。
云雾之外,琅嬛携红衣女仙前来,望着天地异象,停住脚步,神情不由有几分怔愣。
“尊上?”女仙见她停步不前,出声问道。
“数千年了,魔族竟是又出了一位天魔。”琅嬛语气复杂,自上一次神魔大战后,魔族元气大伤,而神族拥有四位上神,声势渐盛。
如今魔族再出一位天魔,六界形势或许又要变上一变。
心底暗暗叹了一声,她摇头撇去繁杂心绪,没有忘记自己今日来此目。
她要为自己弟子,向离央讨一个说法。
至于琅嬛为何知道离央在此,她乃是上神之尊,而离央又未曾特意遮掩自己行迹,琅嬛要算出离央所在自是不难。
她们来时机也恰好,说话间,只见离央与姬扶夜一前一后从云雾之中走出。
目光交错,离央没想到琅嬛会在这里,不由得挑了挑眉。
不过对于琅嬛为何在此,她也并没有兴趣知道,收回目光,离央眼神冷淡,携姬扶夜径直而去。
当日被取本命法器一事,离央从未将其归咎于琅嬛身上。赠她九霄琴是明霄,取她本命法器也是明霄,一切与琅嬛并无关系。
但她总不可能对琅嬛有多少好感,尤其是知道明霄收她为弟子,待她好,都是因为把自己误认为琅嬛转世。
在琅嬛将她带到司命面前,希望她知晓真相后体谅明霄之时,离央对她更是再难有好感。
原谅二字说起来多么轻松,琅嬛不曾经历过离央所受苦楚,所以可以轻飘飘地说出这两个字。
可是凭什么?
离央凭什么要原谅明霄?
离央漠然态度让琅嬛心口一窒,身为上神,她从来都是旁人敬仰存在,这数千年间都不曾有人敢对她这般无礼。
不等她开口,她身旁红衣女仙已是气红了脸:“天尧离央,我家神尊在此,你还不快上前拜见!”
离央曾是明霄弟子,而琅嬛是明霄师妹,如此算来,琅嬛便是离央师叔,是长辈。就算离央令逝水宫重开,她如今还未入上神之境,而琅嬛晋升上神多年,于情于理,离央都应该对琅嬛执晚辈礼。
见离央不打算理会自己,红衣女仙一恼,挥手落下一道灵力,想阻止两人脚步。
离央抬眸,眼神中带着几分冰寒冷意。
拂袖一挥,红衣女仙落下那道灵力顷刻间消融为无形,一道更为强大灵力破空而去,卷向红衣女仙。
这一击落下,便是仙君也要重伤。
红衣女仙连忙向后退去,却还是没能躲过离央灵力。
眼见灵力将要落下,她眸中不由漫上恐惧之色,好在琅嬛及时出手。
灵力余波席卷向四周,琅嬛和红衣女仙齐齐后退一步,这才稳住身形。
“你为何要下如此重手!”琅嬛面上带出些许怒色。
姬扶夜觉得有些好笑,他看向琅嬛,神情似笑非笑:“神尊这话不觉得有些好笑?先出手,分明是你身边仙官。”
“还是说,只允许你玉朝宫人动手,旁人只该乖乖受着,连还击也不能。”
姬扶夜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加掩饰嘲弄。
他实在很不喜欢琅嬛。
琅嬛脸色一白,她本就不是巧言善辩人。
红衣女仙怒道:“放肆,你竟敢这般对神尊说话!”
一个连仙君境界也未及半妖,寻常根本连踏入玉朝宫资格也没有,他怎么敢如此对神尊说话!
离央轻笑了一声,眸中却是一片冷然:“在本尊面前如此说话,又是谁给你底气放肆?”
对上离央目光,红衣女仙不由瑟缩一下,彻骨寒意自心底而生,她眼中现出畏惧之色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“她不过是想阻你们脚步,并非想伤人。”琅嬛深吸一口气,看向离央,开口道,“你却对她下如此重手,未免过分了。”
离央唇边勾着漫不经心淡笑:“以你九重天规矩,她敢在本尊面前动手,本尊便是打杀了她,也是应该。”
红衣女仙敢这么做,不外乎就是倚仗琅嬛乃是上神。在她眼中,还未入上神之境离央,理应敬着琅嬛。
琅嬛无话可说,见她不语,离央收回目光,向前走去。
“等等!”琅嬛上前,挡住了去路。
离央抬眸,眼中隐隐带了几分不耐:“你还想做什么。”
“我今日来,是要问你一桩事。”琅嬛终于道出了自己特意寻她来意,“前日姬氏族中,你因何要折辱我弟子!”
原来是打了小,来了老,离央心中轻嗤一声。
“我知你因九霄琴一事对我不满,但你若想做什么,只管冲我来,不要迁怒我身边之人!”琅嬛扬声道,神情认真。
她是当真以为,离央在姬家做一切,是故意为之,借以让她难堪。
这话说得真是大义凛然,振振有词。
姬扶夜几乎被气笑了,他上前一步:“前日神尊带我家尊上前往诛邪塔中时,不还口口声声说着要她体谅么?”
“既然如此,姬含章不过是跪了一刻,既没有断腿,也没有丢命,神尊实在应该体谅我家尊上护我心切,这才动了手。”姬扶夜慢条斯理道。
她要离央体谅,怎么落到自己身上时,不过是觉得被打了脸,便气势汹汹地找上门要说法。
琅嬛被堵得说不出话来,她咬着唇,微垂下眼眸,心中感到一阵难堪。
“含章是玉朝宫弟子,不可令人随意折辱,这是玉朝宫脸面。”琅嬛沉默一瞬才道,她并非只为自己脸面,“前日之事,你理应向含章致歉!”
琅嬛觉得自己已经让步了许多,她可以不计较姬含英识海破碎之事,但无论如何,离央应当向自己弟子道歉。
离央觉得有些好笑,她看向琅嬛:“神尊若是没有睡醒,便回去好好休息。”
她没有再和琅嬛说下去兴趣,话不投机半句多。
琅嬛听出了她语气中嘲讽,心上怒意愈盛。
离央并不在意琅嬛怒气,见她挡住自己去路,离央未曾动作,衣袖一振,灵力蔓延,强行将琅嬛推开。
未有防备琅嬛狼狈后退,她怎么也没想到离央会对自己动手。
作为九重天四位上神之一,师兄明霄又堪称天地之间最强者,这么多年以来,从未有人对琅嬛动过手。
她及时运转灵力,险险稳住自己身形,这才没有跌坐在地。
岂有此理!
琅嬛挥手召出自己本命法器,九霄琴落在她手中,玄色琴身上氤氲着青绿光芒,每一根琴弦都是由万年冰蚕丝祭炼而成。
九霄琴能救人,当然也能奏出杀伐战曲。
但出乎琅嬛意料,当她拨动琴弦之时,九霄琴只发出了一声沉重闷响。
她面上不由流露出惊疑不定神情,便在这时,九霄琴脱手而去,浮在离央面前,青绿光芒明灭不定。
琅嬛忽然想起,离央原来曾是九霄琴旧主。
它当然不肯伤自己曾经主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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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真相,远比她被他辜负来得更加残酷。
不是不爱,不是欺骗,只是命运让他们相遇,又无情地让他们错过。
天尧枢恨了姚初一千多年,也找了他一千多年,魔族自私薄凉,他敢负她,她便要杀了他。
她自然是没能找到他,因为他早就死在了她手上,形神俱灭。
“初兄出征之前说过,他受伤落入凡间时,遇上了喜欢姑娘。”檀姚青萍看着天尧枢,喃喃道,“原来就是你吗?”
“初兄说得不错,你生得真好看。”
他说,她是这世上最好看女子。
等大战结束,他就能回到她身边,从此陪着她,再不分离。
在檀姚初眼中,他阿枢只是个寻常渔女,他本想坦白自己身份,却又害怕她会为自己安危挂心,便打算在神魔之战结束,六界安宁之后再告知她。
他不知道,他已经没有机会回到自己爱人身边。
这一刻,天尧枢好像被抽空了全身力气,眼泪木然从苍白脸颊上划过。
她以为就像那些渔村人所言,是因为她生得不好看,他才会离开。他对她许诺,不过是想自己照顾受伤他说出花言巧语。
可他没有骗她。
不管她生得如何,都是他眼中最好看女子。
他从来没有辜负她。
天尧枢抬起手,随着她动作,一团幽绿色光芒缓缓从她心脏处涌出,汇聚在掌心之中。
这便是长生树魂……
姬扶夜能感受到这团光芒中蕴含无尽生机。
随着长生树魂被剥离,天尧枢光洁如玉脸上忽然现出一道又一道红痕,整张脸都像要撕裂开。
异火灼烧疤痕一寸寸浮现在她脸上,狰狞又可怖,檀姚青萍怔怔地看着这一幕,久久说不出话来。
拂手一挥,长生树魂飞向离央怀中,天尧枢转头看着她,或许是因为脸上还残留着两行泪痕,当她如平常一般勾起妖媚惑人笑时,平白叫人觉出几分苍凉。
“既然你帮我找到了他,如今这长生树魂,是你了。”
这是她们交易。
天尧枢收回目光,盯着那块墓碑,口中喃喃道:“我不需要它了。”
她已经不需要它了。
离央将长生树魂收起,眼睫颤动,终究没有多说什么。
她和天尧枢关系还没有到那般亲近地步,何况这个时候,什么样言语安慰,都是苍白无力。
也是在这时,山林之中风云变幻,无数天地灵气翻涌着向天尧枢汇聚而来,而她只是木然地站在原地,甚至没有动作。
姬扶夜一惊:“这是……”
“她要晋升天魔了。”离央答道。
自天尧阍之后,魔族终于又出了第二位天魔。
其实以天尧枢修为,早就足以晋升天魔,但她始终心结不解,因此境界才迟迟停滞不前。
甚至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,自己修为之所以始终无法更进一步,是因为心境有缺。
而今堪破执念,晋升天魔自是水到渠成。
姬扶夜怔怔地看着天地灵气轨迹,似有所悟。
在天尧枢晋升天魔这一日,姬扶夜也突破了化神。
只是化神雷劫全然被天魔降世异象掩饰,除了在场数人外,再无旁人注意到。
十八岁化神,即使在三重天上,也是极为罕有。便如姬含英,他踏入化神年纪比之姬扶夜大了足足三十余岁。
即使是被琅嬛收为弟子姬含章,步入化神也是在三十岁后。
离央对姬扶夜进境还算满意,姬扶夜晋升化神后,她便又可多一分放心。
云雾之外,琅嬛携红衣女仙前来,望着天地异象,停住脚步,神情不由有几分怔愣。
“尊上?”女仙见她停步不前,出声问道。
“数千年了,魔族竟是又出了一位天魔。”琅嬛语气复杂,自上一次神魔大战后,魔族元气大伤,而神族拥有四位上神,声势渐盛。
如今魔族再出一位天魔,六界形势或许又要变上一变。
心底暗暗叹了一声,她摇头撇去繁杂心绪,没有忘记自己今日来此目。
她要为自己弟子,向离央讨一个说法。
至于琅嬛为何知道离央在此,她乃是上神之尊,而离央又未曾特意遮掩自己行迹,琅嬛要算出离央所在自是不难。
她们来时机也恰好,说话间,只见离央与姬扶夜一前一后从云雾之中走出。
目光交错,离央没想到琅嬛会在这里,不由得挑了挑眉。
不过对于琅嬛为何在此,她也并没有兴趣知道,收回目光,离央眼神冷淡,携姬扶夜径直而去。
当日被取本命法器一事,离央从未将其归咎于琅嬛身上。赠她九霄琴是明霄,取她本命法器也是明霄,一切与琅嬛并无关系。
但她总不可能对琅嬛有多少好感,尤其是知道明霄收她为弟子,待她好,都是因为把自己误认为琅嬛转世。
在琅嬛将她带到司命面前,希望她知晓真相后体谅明霄之时,离央对她更是再难有好感。
原谅二字说起来多么轻松,琅嬛不曾经历过离央所受苦楚,所以可以轻飘飘地说出这两个字。
可是凭什么?
离央凭什么要原谅明霄?
离央漠然态度让琅嬛心口一窒,身为上神,她从来都是旁人敬仰存在,这数千年间都不曾有人敢对她这般无礼。
不等她开口,她身旁红衣女仙已是气红了脸:“天尧离央,我家神尊在此,你还不快上前拜见!”
离央曾是明霄弟子,而琅嬛是明霄师妹,如此算来,琅嬛便是离央师叔,是长辈。就算离央令逝水宫重开,她如今还未入上神之境,而琅嬛晋升上神多年,于情于理,离央都应该对琅嬛执晚辈礼。
见离央不打算理会自己,红衣女仙一恼,挥手落下一道灵力,想阻止两人脚步。
离央抬眸,眼神中带着几分冰寒冷意。
拂袖一挥,红衣女仙落下那道灵力顷刻间消融为无形,一道更为强大灵力破空而去,卷向红衣女仙。
这一击落下,便是仙君也要重伤。
红衣女仙连忙向后退去,却还是没能躲过离央灵力。
眼见灵力将要落下,她眸中不由漫上恐惧之色,好在琅嬛及时出手。
灵力余波席卷向四周,琅嬛和红衣女仙齐齐后退一步,这才稳住身形。
“你为何要下如此重手!”琅嬛面上带出些许怒色。
姬扶夜觉得有些好笑,他看向琅嬛,神情似笑非笑:“神尊这话不觉得有些好笑?先出手,分明是你身边仙官。”
“还是说,只允许你玉朝宫人动手,旁人只该乖乖受着,连还击也不能。”
姬扶夜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加掩饰嘲弄。
他实在很不喜欢琅嬛。
琅嬛脸色一白,她本就不是巧言善辩人。
红衣女仙怒道:“放肆,你竟敢这般对神尊说话!”
一个连仙君境界也未及半妖,寻常根本连踏入玉朝宫资格也没有,他怎么敢如此对神尊说话!
离央轻笑了一声,眸中却是一片冷然:“在本尊面前如此说话,又是谁给你底气放肆?”
对上离央目光,红衣女仙不由瑟缩一下,彻骨寒意自心底而生,她眼中现出畏惧之色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“她不过是想阻你们脚步,并非想伤人。”琅嬛深吸一口气,看向离央,开口道,“你却对她下如此重手,未免过分了。”
离央唇边勾着漫不经心淡笑:“以你九重天规矩,她敢在本尊面前动手,本尊便是打杀了她,也是应该。”
红衣女仙敢这么做,不外乎就是倚仗琅嬛乃是上神。在她眼中,还未入上神之境离央,理应敬着琅嬛。
琅嬛无话可说,见她不语,离央收回目光,向前走去。
“等等!”琅嬛上前,挡住了去路。
离央抬眸,眼中隐隐带了几分不耐:“你还想做什么。”
“我今日来,是要问你一桩事。”琅嬛终于道出了自己特意寻她来意,“前日姬氏族中,你因何要折辱我弟子!”
原来是打了小,来了老,离央心中轻嗤一声。
“我知你因九霄琴一事对我不满,但你若想做什么,只管冲我来,不要迁怒我身边之人!”琅嬛扬声道,神情认真。
她是当真以为,离央在姬家做一切,是故意为之,借以让她难堪。
这话说得真是大义凛然,振振有词。
姬扶夜几乎被气笑了,他上前一步:“前日神尊带我家尊上前往诛邪塔中时,不还口口声声说着要她体谅么?”
“既然如此,姬含章不过是跪了一刻,既没有断腿,也没有丢命,神尊实在应该体谅我家尊上护我心切,这才动了手。”姬扶夜慢条斯理道。
她要离央体谅,怎么落到自己身上时,不过是觉得被打了脸,便气势汹汹地找上门要说法。
琅嬛被堵得说不出话来,她咬着唇,微垂下眼眸,心中感到一阵难堪。
“含章是玉朝宫弟子,不可令人随意折辱,这是玉朝宫脸面。”琅嬛沉默一瞬才道,她并非只为自己脸面,“前日之事,你理应向含章致歉!”
琅嬛觉得自己已经让步了许多,她可以不计较姬含英识海破碎之事,但无论如何,离央应当向自己弟子道歉。
离央觉得有些好笑,她看向琅嬛:“神尊若是没有睡醒,便回去好好休息。”
她没有再和琅嬛说下去兴趣,话不投机半句多。
琅嬛听出了她语气中嘲讽,心上怒意愈盛。
离央并不在意琅嬛怒气,见她挡住自己去路,离央未曾动作,衣袖一振,灵力蔓延,强行将琅嬛推开。
未有防备琅嬛狼狈后退,她怎么也没想到离央会对自己动手。
作为九重天四位上神之一,师兄明霄又堪称天地之间最强者,这么多年以来,从未有人对琅嬛动过手。
她及时运转灵力,险险稳住自己身形,这才没有跌坐在地。
岂有此理!
琅嬛挥手召出自己本命法器,九霄琴落在她手中,玄色琴身上氤氲着青绿光芒,每一根琴弦都是由万年冰蚕丝祭炼而成。
九霄琴能救人,当然也能奏出杀伐战曲。
但出乎琅嬛意料,当她拨动琴弦之时,九霄琴只发出了一声沉重闷响。
她面上不由流露出惊疑不定神情,便在这时,九霄琴脱手而去,浮在离央面前,青绿光芒明灭不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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