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番外三
听完姬平野话,陵舟不由撇了撇嘴,能当上天帝人果然厚颜无耻,他竟然还敢派人登逝水宫门,就不怕被打出去吗?
陵舟摩拳擦掌,刚动了动爪子,忽然想到姬平野正是姬扶夜父亲,又泄了气。
打狗还要看主人呢,眼前老狐狸是小狐狸爹,自己要是打了他,小狐狸岂不是也会没面子?
想到这里,陵舟愤愤想道,沉渊果然狡诈!
好在他这番心思并未说出口,否则姬平野知道后,脸上便不一定还能挂得住现在笑。
姬扶夜便也明白了为何会是姬平野携九霄琴前来。因旧日之事,沉渊心中于离央有愧,无颜亲自登门,这才会让与自己关系特殊姬平野代为前来。
姬平野表明来意后,便等着离央答案,她却看向姬扶夜:“你觉得如何?”
姬扶夜也没想到她会先问过自己,低头对上离央目光,短暂怔愣之后,他笑道:“也可。”
阿离如今回归上神之位,借此机会也正可向六界昭示逝水宫存在。倘若他没有记错,登仙试当在半月之后结束……
姬扶夜思索一二,抬头看向姬平野:“半月之后,登仙试结束,我与阿离将在逝水宫外讲道,届时六界中人,俱可前来。”
姬平野眼中闪过一丝讶色,他看向姬扶夜,父子二人目光相对,似有暗潮汹涌。
片刻后,姬平野笑了笑,只道:“既是如此,我会如数告知陛下。”
沉渊交代他事,他已经办了,至于最后结果如何,也非他能控制。
“姬家主,请——”在他话音落下后,姬扶夜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。
他如此态度,姬平野反而不急着走了:“本君难得来此一趟,山海君可是连一盏待客薄茶也不舍?”
“不舍。”姬扶夜冷酷无情道。
“既是如此,便劳山海君亲送我下山如何?”姬平野语气不变,又道。
“不如何。”姬扶夜面无表情地拒绝道,这老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啰嗦了。
他和姬平野之间,实在没有什么父子亲情可言。
姬家确养大了姬扶夜不错,但他欠姬家,早在姬含英有意折断他本命剑,却不曾受任何判罚之时便两清了。
见他如此说,姬平野看向离央,却是说起了另一件事:“离尊可知,我姬氏血脉刚出生时都会在其身边置留影珠,以防不测。”
姬扶夜顿觉不妙,余光瞟过,果然窥见离央眼中多了几分兴味。
姬平野笑意不改,再次对他道:“不知山海君,如今可愿送本君下山?”
姬扶夜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眼,随他一同往山下走去。
望着两人离开背影,离央若有所思地用指尖点了点自己侧脸,刚出生小狐狸,不知会是如何模样?
唯有陵舟听得一头雾水,为什么小狐狸一开始不愿意送老狐狸,现在又跟着他走了?
逝水宫沉于地下数千年,及至离央自无尽深渊出,才使其重见天日。
山石陡峭嶙峋,逝水宫孤立其上,颇有高处不胜寒之感。不过如今姬扶夜在山上种满了桃花,终于叫逝水宫减了些独临碧霄孤寒。
父子二人缓步走在桃花林中,两张脸极为肖似,却又完全不同。
即便是城府深沉如姬平野,此时心中也不由升起几分感慨。
姬扶夜天资虽是不错,但也仅仅是不错罢了,完全无法同长兄姬含章相比。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,姬氏族中才不愿拿出大量资源为他修补破碎识海。
但谁也没有想到,识海破碎姬扶夜竟能够在短短百余年间突破桎梏,成为六界最强者之一。
世间之事当真无常。
“你如今可是得偿所愿了?”姬平野突然开口,打破了林中沉寂。
姬扶夜一怔,沉默片刻才道:“应是如此。”
他所求不多,辗转百年,终是如愿以偿。
姬平野见他脸上冷淡神情在一瞬柔和下来,不由轻啧一声:“我姬氏不论男女,俱是风流性情,不想竟出了你这样一个情种。”
无论如何,姬扶夜也是他儿子,归藏山之后,姬平野也曾暗中查探过姬扶夜踪迹,是以知他一直在寻找离央踪迹。
也是归藏山那纵身一跃,才叫姬平野知道,原来离央于姬扶夜而言,不仅只是恩人。
当时他也想,那不过是少年初尝情爱,这才以生死相许。神魂已散,姬平野不认为离央还有再归逝水宫一日,他与离央相识也不过短短两年,许是过个数载,便足以放下。
但出乎姬平野意料,百年之间,姬扶夜不畏生死,踏遍六界,也见识过无数风景,遇见过许多人,却始终不曾改过心意。
姬扶夜只冷淡道:“两心相知,有一人便足矣。”
两心相知,生死相许,姬平野笑了笑,这大约是他永远也不能拥有。
这世上,得到些什么,便总要失去什么以作为代价。
姬平野与姬夫人是因利益交换而结合,两人之间并无什么感情。在生下长子之后,姬夫人便与他约定,各自寻欢作乐,谁也不必干涉谁。
他原也想真心待她,不想却是自作多情了。
姬夫人有言在前,姬平野便再没什么可顾忌。他生得一副好皮囊,举止风雅,便不提修为,也足以让女修倾心。
每一段感情,姬平野也都曾全心全意,但不用多久便会厌倦。厌倦之后,他便能飞快抽离其中,再不见一点当时真心。
对姬扶夜母亲,他亦是如此。
姬平野这样人,多情却又寡情。
山间忽然起了一阵风,桃花纷纷扬扬落下,不知为何,姬平野忽然想起了顾凌霜,她容貌在他记忆中竟然也有些模糊了。
她如今,应当已经在四方城桃花中长眠了。
希望下一世,她不要再遇见他,也不要遇见如他一样人。
“走了。”落花之中,姬平野浮空而起,踏花远去。
他特意让自己送他下山,便只是为说这几句没什么用废话?姬扶夜望着他背影,久久无言。
“姬扶夜。”
他回过神来,转头看去,只见漫山桃花之中,离央一身素白长裙,身后云海翻腾,天穹碧蓝。
“阿离。”姬扶夜笑了起来,他转过身,快步向离央走去。
神族史载,是年逝水宫上神离尊重归神位,与天魔山海君于逝水宫外讲道,六界各族齐聚此地,语出落地生花,天道降下甘霖,三日不绝。
三日之后,逝水宫大门再阖,聚在宫外众人却不曾散去,盘坐原地陷入顿悟之中。
直到十日之后,才有人陆陆续续清醒,诚心向逝水宫内一礼,渐次离去。
当山中再次恢复一片平静,已是半月后。
这日天光正好,姬扶夜便煮了一盏茶,打算与离央在桃花林中手谈两局。
陵舟也在听完讲道之后顿悟,回东皇山扶桑树上闭关修行,这偌大山中便只剩他二人。
离央握着黑子,盯着棋盘纠缠黑白两色,久久不曾落子。
姬扶夜也没有催促,已是在心中打算好赢了之后该提什么要求才好。
他抬手执起茶壶,将自己喝了大半茶盏斟满。
便在这时,离央握着棋子敲了敲棋盘,空出右手握住了这盏茶。
姬扶夜一怔,见茶盏将要倾倒,出手止住离央动作。离央微凉指尖被他握在掌心,让他不禁有一瞬失神。
便在这时,离央握了黑子左手也动了,姬扶夜自是出手再挡,两人不曾动用灵力,只凭招式过了十数招。
姬扶夜借势将离央手腕禁锢在手中,见挣脱不得,她翻身而起,便落在了姬扶夜怀中。顺势夺过茶盏,离央反手一掷,茶水四溅,茶盏滚落在棋盘上,打乱了棋局。
“棋局乱了。”离央扔下掌心那枚黑色棋子,若无其事道。
棋局既然乱了,自然无法再下。
姬扶夜低头,无奈地看向离央,只换来她一个有恃无恐回眸。
“虽是乱了一局棋,不过能换来阿离你投怀送抱,如此想来,却也不亏。”姬扶夜戏谑道。
离央正要起身,却被姬扶夜揽住了腰,困在怀中。
她抬头看向姬扶夜,冷声道:“姬扶夜,放手。”
“阿离,你是害羞了?”姬扶夜轻轻触过她微红耳尖。
“没有。”离央立时反驳。
话虽如此说,耳后热意却是不减。
姬扶夜也不想她恼了,否则今晚便未必能顺利抱着阿离睡了。
他叹了一声,拿起茶盏,再为自己斟了一盏茶:“棋局乱了倒是无妨,只是可惜了方才那一盏茶。”
离央有些不自在,她抬指落下一道灵力,将打乱棋子收回:“这一局只当是我输了便是,你想要什么,尽管说便是。”
他这样神情,倒像是自己欺负了他一般。
“当真?”姬扶夜放下茶壶,含笑看向离央。
“本尊从不失言。”离央回道。
姬扶夜低下头,向她靠近,离央不由向后仰去,最后几乎像是被姬扶夜压在了棋盘上。
黑发纠缠在一处,离央眼睫颤了颤,像只仓皇无措蝴蝶。
但姬扶夜只是在她发上一吻:“少有这样机会,我便要好好想一想,该问阿离要什么才好。”
“随你,无论何时,这话自然都作数。”离央望着上方那片开得烂漫桃花,声音也不由柔和下来。
见姬扶夜久久不肯起身,离央足尖在他腿上点了点:“你幼时分明那般寡言冷淡,怎么如今却是全然不同了?”
姬扶夜终于直起身:“阿离,你如何知道我幼时?”
离央手中现出一枚留影珠,她风轻云淡道:“前日逝水宫讲道,姬平野将这枚留影珠与了我。”
这枚留影珠中不仅有姬扶夜刚出生时种种,更有他年纪更大一些时在藏书楼中,参与姬氏祭祀等等片段。
姬扶夜第一次见离央时已然有十七岁时,姬平野送来留影珠倒是让离央见到了他年幼时模样。
那个沉默寡言,仿佛与这尘世都割裂开冷漠少年。
姬扶夜心中暗自磨牙,姬平野这只老狐狸果真是闲得无事可做了!
“阿离,这有什么好看,难道不是如今我更叫你欢喜?”姬扶夜说着,便伸手要躲过那枚留影珠。
离央挑了挑眉,收起留影珠:“有时候还是小狐狸更可爱些。”
某些时候,眼前这只大狐狸实在让她觉得招架不住。
“阿离——”姬扶夜委屈道。
万万没有想到,能与他争宠,竟然是幼时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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陵舟摩拳擦掌,刚动了动爪子,忽然想到姬平野正是姬扶夜父亲,又泄了气。
打狗还要看主人呢,眼前老狐狸是小狐狸爹,自己要是打了他,小狐狸岂不是也会没面子?
想到这里,陵舟愤愤想道,沉渊果然狡诈!
好在他这番心思并未说出口,否则姬平野知道后,脸上便不一定还能挂得住现在笑。
姬扶夜便也明白了为何会是姬平野携九霄琴前来。因旧日之事,沉渊心中于离央有愧,无颜亲自登门,这才会让与自己关系特殊姬平野代为前来。
姬平野表明来意后,便等着离央答案,她却看向姬扶夜:“你觉得如何?”
姬扶夜也没想到她会先问过自己,低头对上离央目光,短暂怔愣之后,他笑道:“也可。”
阿离如今回归上神之位,借此机会也正可向六界昭示逝水宫存在。倘若他没有记错,登仙试当在半月之后结束……
姬扶夜思索一二,抬头看向姬平野:“半月之后,登仙试结束,我与阿离将在逝水宫外讲道,届时六界中人,俱可前来。”
姬平野眼中闪过一丝讶色,他看向姬扶夜,父子二人目光相对,似有暗潮汹涌。
片刻后,姬平野笑了笑,只道:“既是如此,我会如数告知陛下。”
沉渊交代他事,他已经办了,至于最后结果如何,也非他能控制。
“姬家主,请——”在他话音落下后,姬扶夜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。
他如此态度,姬平野反而不急着走了:“本君难得来此一趟,山海君可是连一盏待客薄茶也不舍?”
“不舍。”姬扶夜冷酷无情道。
“既是如此,便劳山海君亲送我下山如何?”姬平野语气不变,又道。
“不如何。”姬扶夜面无表情地拒绝道,这老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啰嗦了。
他和姬平野之间,实在没有什么父子亲情可言。
姬家确养大了姬扶夜不错,但他欠姬家,早在姬含英有意折断他本命剑,却不曾受任何判罚之时便两清了。
见他如此说,姬平野看向离央,却是说起了另一件事:“离尊可知,我姬氏血脉刚出生时都会在其身边置留影珠,以防不测。”
姬扶夜顿觉不妙,余光瞟过,果然窥见离央眼中多了几分兴味。
姬平野笑意不改,再次对他道:“不知山海君,如今可愿送本君下山?”
姬扶夜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眼,随他一同往山下走去。
望着两人离开背影,离央若有所思地用指尖点了点自己侧脸,刚出生小狐狸,不知会是如何模样?
唯有陵舟听得一头雾水,为什么小狐狸一开始不愿意送老狐狸,现在又跟着他走了?
逝水宫沉于地下数千年,及至离央自无尽深渊出,才使其重见天日。
山石陡峭嶙峋,逝水宫孤立其上,颇有高处不胜寒之感。不过如今姬扶夜在山上种满了桃花,终于叫逝水宫减了些独临碧霄孤寒。
父子二人缓步走在桃花林中,两张脸极为肖似,却又完全不同。
即便是城府深沉如姬平野,此时心中也不由升起几分感慨。
姬扶夜天资虽是不错,但也仅仅是不错罢了,完全无法同长兄姬含章相比。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,姬氏族中才不愿拿出大量资源为他修补破碎识海。
但谁也没有想到,识海破碎姬扶夜竟能够在短短百余年间突破桎梏,成为六界最强者之一。
世间之事当真无常。
“你如今可是得偿所愿了?”姬平野突然开口,打破了林中沉寂。
姬扶夜一怔,沉默片刻才道:“应是如此。”
他所求不多,辗转百年,终是如愿以偿。
姬平野见他脸上冷淡神情在一瞬柔和下来,不由轻啧一声:“我姬氏不论男女,俱是风流性情,不想竟出了你这样一个情种。”
无论如何,姬扶夜也是他儿子,归藏山之后,姬平野也曾暗中查探过姬扶夜踪迹,是以知他一直在寻找离央踪迹。
也是归藏山那纵身一跃,才叫姬平野知道,原来离央于姬扶夜而言,不仅只是恩人。
当时他也想,那不过是少年初尝情爱,这才以生死相许。神魂已散,姬平野不认为离央还有再归逝水宫一日,他与离央相识也不过短短两年,许是过个数载,便足以放下。
但出乎姬平野意料,百年之间,姬扶夜不畏生死,踏遍六界,也见识过无数风景,遇见过许多人,却始终不曾改过心意。
姬扶夜只冷淡道:“两心相知,有一人便足矣。”
两心相知,生死相许,姬平野笑了笑,这大约是他永远也不能拥有。
这世上,得到些什么,便总要失去什么以作为代价。
姬平野与姬夫人是因利益交换而结合,两人之间并无什么感情。在生下长子之后,姬夫人便与他约定,各自寻欢作乐,谁也不必干涉谁。
他原也想真心待她,不想却是自作多情了。
姬夫人有言在前,姬平野便再没什么可顾忌。他生得一副好皮囊,举止风雅,便不提修为,也足以让女修倾心。
每一段感情,姬平野也都曾全心全意,但不用多久便会厌倦。厌倦之后,他便能飞快抽离其中,再不见一点当时真心。
对姬扶夜母亲,他亦是如此。
姬平野这样人,多情却又寡情。
山间忽然起了一阵风,桃花纷纷扬扬落下,不知为何,姬平野忽然想起了顾凌霜,她容貌在他记忆中竟然也有些模糊了。
她如今,应当已经在四方城桃花中长眠了。
希望下一世,她不要再遇见他,也不要遇见如他一样人。
“走了。”落花之中,姬平野浮空而起,踏花远去。
他特意让自己送他下山,便只是为说这几句没什么用废话?姬扶夜望着他背影,久久无言。
“姬扶夜。”
他回过神来,转头看去,只见漫山桃花之中,离央一身素白长裙,身后云海翻腾,天穹碧蓝。
“阿离。”姬扶夜笑了起来,他转过身,快步向离央走去。
神族史载,是年逝水宫上神离尊重归神位,与天魔山海君于逝水宫外讲道,六界各族齐聚此地,语出落地生花,天道降下甘霖,三日不绝。
三日之后,逝水宫大门再阖,聚在宫外众人却不曾散去,盘坐原地陷入顿悟之中。
直到十日之后,才有人陆陆续续清醒,诚心向逝水宫内一礼,渐次离去。
当山中再次恢复一片平静,已是半月后。
这日天光正好,姬扶夜便煮了一盏茶,打算与离央在桃花林中手谈两局。
陵舟也在听完讲道之后顿悟,回东皇山扶桑树上闭关修行,这偌大山中便只剩他二人。
离央握着黑子,盯着棋盘纠缠黑白两色,久久不曾落子。
姬扶夜也没有催促,已是在心中打算好赢了之后该提什么要求才好。
他抬手执起茶壶,将自己喝了大半茶盏斟满。
便在这时,离央握着棋子敲了敲棋盘,空出右手握住了这盏茶。
姬扶夜一怔,见茶盏将要倾倒,出手止住离央动作。离央微凉指尖被他握在掌心,让他不禁有一瞬失神。
便在这时,离央握了黑子左手也动了,姬扶夜自是出手再挡,两人不曾动用灵力,只凭招式过了十数招。
姬扶夜借势将离央手腕禁锢在手中,见挣脱不得,她翻身而起,便落在了姬扶夜怀中。顺势夺过茶盏,离央反手一掷,茶水四溅,茶盏滚落在棋盘上,打乱了棋局。
“棋局乱了。”离央扔下掌心那枚黑色棋子,若无其事道。
棋局既然乱了,自然无法再下。
姬扶夜低头,无奈地看向离央,只换来她一个有恃无恐回眸。
“虽是乱了一局棋,不过能换来阿离你投怀送抱,如此想来,却也不亏。”姬扶夜戏谑道。
离央正要起身,却被姬扶夜揽住了腰,困在怀中。
她抬头看向姬扶夜,冷声道:“姬扶夜,放手。”
“阿离,你是害羞了?”姬扶夜轻轻触过她微红耳尖。
“没有。”离央立时反驳。
话虽如此说,耳后热意却是不减。
姬扶夜也不想她恼了,否则今晚便未必能顺利抱着阿离睡了。
他叹了一声,拿起茶盏,再为自己斟了一盏茶:“棋局乱了倒是无妨,只是可惜了方才那一盏茶。”
离央有些不自在,她抬指落下一道灵力,将打乱棋子收回:“这一局只当是我输了便是,你想要什么,尽管说便是。”
他这样神情,倒像是自己欺负了他一般。
“当真?”姬扶夜放下茶壶,含笑看向离央。
“本尊从不失言。”离央回道。
姬扶夜低下头,向她靠近,离央不由向后仰去,最后几乎像是被姬扶夜压在了棋盘上。
黑发纠缠在一处,离央眼睫颤了颤,像只仓皇无措蝴蝶。
但姬扶夜只是在她发上一吻:“少有这样机会,我便要好好想一想,该问阿离要什么才好。”
“随你,无论何时,这话自然都作数。”离央望着上方那片开得烂漫桃花,声音也不由柔和下来。
见姬扶夜久久不肯起身,离央足尖在他腿上点了点:“你幼时分明那般寡言冷淡,怎么如今却是全然不同了?”
姬扶夜终于直起身:“阿离,你如何知道我幼时?”
离央手中现出一枚留影珠,她风轻云淡道:“前日逝水宫讲道,姬平野将这枚留影珠与了我。”
这枚留影珠中不仅有姬扶夜刚出生时种种,更有他年纪更大一些时在藏书楼中,参与姬氏祭祀等等片段。
姬扶夜第一次见离央时已然有十七岁时,姬平野送来留影珠倒是让离央见到了他年幼时模样。
那个沉默寡言,仿佛与这尘世都割裂开冷漠少年。
姬扶夜心中暗自磨牙,姬平野这只老狐狸果真是闲得无事可做了!
“阿离,这有什么好看,难道不是如今我更叫你欢喜?”姬扶夜说着,便伸手要躲过那枚留影珠。
离央挑了挑眉,收起留影珠:“有时候还是小狐狸更可爱些。”
某些时候,眼前这只大狐狸实在让她觉得招架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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