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堂堂正正
p虽然感念芝娘专程赶来通报消息,但杨炯并不看重这个消息的价值。/p
p官军剿匪,天经地义。就是前世,自己不也多次反恐维稳么?偶尔无聊遐想时,杨炯还替官府捉急。尼玛,老子都把衡山县的地主老财抢了个遍,你们作为地主阶级的利益代言人,咋还不出来管管?还要不要官府的权威了?还有没有阶级觉悟了?还讲不讲政治了?/p
p人在江湖飘,哪有不挨刀。杨炯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躲避,或者逃避。一开始定下发饷的规矩,不仅仅是维系队伍士气的需要,更是一种生存风格的昭示。从屠夫,到护院,为了杨西施,杨炯不得不委曲求全,低声下气。但是,这并不是杨炯的风格。大丈夫立身处世,不说横行天下,至少也要恣意挥洒吧!所以,当初落草为寇时,潜意识就告诉杨炯,虽然风险高了,但从此自由了,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活了!/p
p闫知县要剿匪安民,那就来吧!/p
p秦知府要斩草除根,那就来吧!/p
p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那就痛痛快快干一仗,让输赢来决定——是生存,还是死亡!/p
p简单直接粗暴,这才是杨炯想要的。/p
p杨炯扔下芝娘,打着赤脚,披着头发,大踏步往营寨走。亲兵们捧着鞋袜、盔甲、一双斧头,亦步亦趋地跟着。/p
p到了中军帐篷,杨炯传令小旗官以上入帐议事。几声鼓响,一阵跑动,不到片刻,大帐里便聚满了人。/p
p对于这个集合速度,杨炯还是基本肯定的。看来,经过几个月的不断训练和大力整治,大伙的纪律意识和时间观念有了明显的提高。几十号人,把大帐挤得满满当当,却没半点喧哗。一个个左臂压着头盔,右手按在刀把上,神情肃穆,站得笔直,胸膛也挺得高高了。/p
p有那么一点意思了!看着一双双直视自己的眼睛,杨炯渐渐找到了一些熟悉的感觉。/p
p根据实践与思考,在杨炯看来,进退有度、行动有节,任何时候都绝对服从、任何时候都严守纪律,能做到这些,基本上算是一支合格的武装集团了。哪怕没有什么大发展,但至少一般的生存是没有问题的。/p
p胜可知不可为。能不能打胜仗,这个说不准,但至少,不会输得莫名其妙、输得一塌糊涂、输得再无回天之力。好比后世的红色军队,也不是没打过败仗,但人家从建军开始,就一直讲“三大纪律八项注意”,生生把纪律意识刻进了传统,这才有了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的辉煌历史。/p
p杨炯没有急着说话,而是用眼睛慢慢扫过队伍,大伙把胸脯挺得更高了。这是带队伍的小技巧。指挥官要洞悉人性,要善于驾驭和利用军心士气。在大众面前,一举一动都是有讲究的。这个环视,就是告诉大伙:我在看着你,我在看着你们每一个人!这是给大伙一种被重视、被关注的心理暗示。这样,大伙才会更认真听,而且形成庄重严肃的整体氛围。/p
p杨炯一袭白衣、长发披散、魁梧挺拔,更是赤果果地彰显了等级差距和等级压迫。/p
p“召集大家,有事安排。过些日子,官府可能会来进剿!”杨炯语气平和淡然,冲淡了官府进剿的危险性,加之长时间对纪律的强调,大伙此刻只是相互看了看,或用咨询的眼神看向杨炯。总之,听闻官府即将进剿,虎山贼寇没有出现喧哗和炸锅。/p
p略微缓了缓,杨炯故意问道,“我看大伙没啥反应。是不是一点都不怕呀?”/p
p片刻沉默之后,“不怕!”“怕个毬!”“谁敢来,就灭了谁?”大伙顿时嚷嚷起来。/p
p果真,自古深情留不住,唯有套路得人心!这个激将法多好使!/p
p等大家宣泄、表态、叫嚣得差不多了,杨炯伸出右手,虚空按压,帐篷里立马鸦雀无声。/p
p“看来,大伙根本就不鸟官军。嗯,这个挺好!弟兄们,我们虎头山,从来都是坐地收钱,从来都是大碗吃肉,从来都是堂堂正正当土匪,从来就没怕过谁!大伙说,是不是?”/p
p“是!”炸雷般的回答声,差点把帐篷都给掀翻。/p
p见大伙情绪被煽动起来了,杨炯便冷声道,“弟兄们有志气,我就有信心,相信大伙一定可以干翻官军。接下来,我要指派事情,大伙认真听。”/p
p“**,你派人潜入县城、府城,打探官军的进剿准备情况,特别注意打听——出兵人数、甲胄武器和粮草准备。”/p
p“胡素,你派人严密监视何家冲附近地域,巡逻和放哨的范围,扩大到周围八里以内。”杨炯以前就实验和计算过,因为没有胶鞋的减震,此时行军八里地耗时至少一个时辰,也就是后世的两个小时。有这段时间的缓冲,哪怕官军突袭,也足够准备和应对了。/p
p“王铁锤(小王铁匠),鸟铳打造暂停,全力打造长枪、大刀、箭支和护具。限你十日内,长枪兵总旗人手两杆长枪,刀盾兵人手两面盾牌和两柄大刀,弓箭兵总旗人手五十支箭,至于护具,必须人手一具。”/p
p……/p
p“给相应人员指派的事情,需支取钱粮的,速去老营支取;若有违抗和延误者,立斩不赦!”/p
p“最后,官府进剿之事,大伙尽心督促训练即可,不得消息外泄,以免动摇人心!若有散布谣言者,立斩不赦!”/p
p杨炯说得干净利落,大伙轰然称喏后便散去了,帐篷里顿时又空荡荡的。一个亲兵见杨炯依旧光着脚丫、穿着单衣,便殷勤地捧着鞋子和外套过来。/p
p“大当家,你的鞋和衣,别凉着了。”虽然尽量轻声说话,但还是粗声粗气的。/p
p七月天,当然不凉,何况才刚入夜,暑气还没怎么消散。杨炯看了一眼这个执勤的亲兵,原来是亲兵队的一个小旗官,小名叫三娃,才十八九岁,长得算是比较高大,才比自己矮半个头而已,脸上带着热烈和紧张。因为曾经多年的带兵经验,杨炯明白他的心思。想通过关心和殷勤,来赢得领导的好感与关注,进而获得提携和栽培。/p
p哪怕觉得光着脚丫、穿着单衣,既凉快又舒服,杨炯还是略微点头示意,把鞋子和外套接了过来。杨炯明白,人与人之间的关系,是双向的,是互动的,需要有相互的默契。人家对你表示关心和尊重,你就要相应表示出接受和感谢。这样,才能愉快玩耍。不然,好心好意给你送鞋子和外套,你却不接受,那行,下次,就不再主动给你送了。/p
p所以,哪怕热点,杨炯依旧欣然穿上鞋,披上了外套。穿戴完,杨炯对三娃说,“嗯,你比较细心。当亲兵,就是要这样。”/p
p“嘿嘿,谢大当家。”三娃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。/p
p“三娃,你现在是小旗官了,每月四两饷银够不够花?”/p
p“够花,够花,家里都帮我攒着,准备给我娶媳妇用。”/p
p“找到合适人家每月?啥时候娶过门?到时候记得告诉我!”/p
p俩人正聊得热闹,另一个亲兵队小旗官郭重在帐外大声禀报,“大当家,山上派了两个人下来,说有急事禀报。”/p
p杨炯心里生出一丝不安,赶紧让他们进帐报告。/p
p“大当家,令堂犯病了,发烧,肚子也疼得厉害。是惠姑跟我们总旗官说的。总旗官马上让我下山禀告大当家。”/p
p一听杨西施生病,杨炯心里更是不安,恨不得插翅飞上虎头山。正准备出发,杨炯想了一下,便问三娃,“这两个兄弟,你认不认得?”/p
p三娃靠近仔细打量了一番,然后回复,“大当家,我觉得有点面熟,也不太确定。”/p
p杨炯又问下山的两个人,“今晚你们值班的小旗官是谁?”/p
p不知道大当家为啥这么问,面面相觑,有点摸不着头脑,不过还是肯定回答,“今晚是丙小旗的小旗官刘星。”/p
p嗯,对上了。杨炯这才确认,这两个人没有问题。自从把主营寨搬到何家冲之后,特别是随着队伍的扩编,杨炯就按照正规军的标准,进行全方位的建设和要求。每个星期,都会召集十个总旗官,对整个的岗哨和值班情况进行安排。哪个总旗负责外围的警戒巡逻,哪个总旗负责内部岗哨和战备值班,细化到每天值班执勤的小旗,并要求严格落实,绝对不允许私自调换。而且,很多细节,都是一对一跟有任务的总旗官单独交代和确认。/p
p在通信技术不发达的情况下,杨炯只得在手段上进行防范。像刚才确认来人的身份,就是靠的这一招。因为理论情况下,只有在山上驻守的总旗官和杨炯自己,才知道每天具体是谁在值班。/p
p既然没有问题,杨炯一边叫人立即去唤**,一边叫人去找随营的大夫,并要求准备药材,而且要多多益善。/p
p待**到了,杨炯断然命令,“我即刻上山。**,你今晚就住在我帐篷里,代行我的职责,有什么急事你看着处理。”/p
p说完,没等**反应过来,便拎起斧头,带上刚刚赶到的大夫,以及亲兵队里三娃和郭重所领的两个小旗,打着火把,连夜上山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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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闫知县要剿匪安民,那就来吧!/p
p秦知府要斩草除根,那就来吧!/p
p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那就痛痛快快干一仗,让输赢来决定——是生存,还是死亡!/p
p简单直接粗暴,这才是杨炯想要的。/p
p杨炯扔下芝娘,打着赤脚,披着头发,大踏步往营寨走。亲兵们捧着鞋袜、盔甲、一双斧头,亦步亦趋地跟着。/p
p到了中军帐篷,杨炯传令小旗官以上入帐议事。几声鼓响,一阵跑动,不到片刻,大帐里便聚满了人。/p
p对于这个集合速度,杨炯还是基本肯定的。看来,经过几个月的不断训练和大力整治,大伙的纪律意识和时间观念有了明显的提高。几十号人,把大帐挤得满满当当,却没半点喧哗。一个个左臂压着头盔,右手按在刀把上,神情肃穆,站得笔直,胸膛也挺得高高了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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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“胡素,你派人严密监视何家冲附近地域,巡逻和放哨的范围,扩大到周围八里以内。”杨炯以前就实验和计算过,因为没有胶鞋的减震,此时行军八里地耗时至少一个时辰,也就是后世的两个小时。有这段时间的缓冲,哪怕官军突袭,也足够准备和应对了。/p
p“王铁锤(小王铁匠),鸟铳打造暂停,全力打造长枪、大刀、箭支和护具。限你十日内,长枪兵总旗人手两杆长枪,刀盾兵人手两面盾牌和两柄大刀,弓箭兵总旗人手五十支箭,至于护具,必须人手一具。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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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“给相应人员指派的事情,需支取钱粮的,速去老营支取;若有违抗和延误者,立斩不赦!”/p
p“最后,官府进剿之事,大伙尽心督促训练即可,不得消息外泄,以免动摇人心!若有散布谣言者,立斩不赦!”/p
p杨炯说得干净利落,大伙轰然称喏后便散去了,帐篷里顿时又空荡荡的。一个亲兵见杨炯依旧光着脚丫、穿着单衣,便殷勤地捧着鞋子和外套过来。/p
p“大当家,你的鞋和衣,别凉着了。”虽然尽量轻声说话,但还是粗声粗气的。/p
p七月天,当然不凉,何况才刚入夜,暑气还没怎么消散。杨炯看了一眼这个执勤的亲兵,原来是亲兵队的一个小旗官,小名叫三娃,才十八九岁,长得算是比较高大,才比自己矮半个头而已,脸上带着热烈和紧张。因为曾经多年的带兵经验,杨炯明白他的心思。想通过关心和殷勤,来赢得领导的好感与关注,进而获得提携和栽培。/p
p哪怕觉得光着脚丫、穿着单衣,既凉快又舒服,杨炯还是略微点头示意,把鞋子和外套接了过来。杨炯明白,人与人之间的关系,是双向的,是互动的,需要有相互的默契。人家对你表示关心和尊重,你就要相应表示出接受和感谢。这样,才能愉快玩耍。不然,好心好意给你送鞋子和外套,你却不接受,那行,下次,就不再主动给你送了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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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“嘿嘿,谢大当家。”三娃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。/p
p“三娃,你现在是小旗官了,每月四两饷银够不够花?”/p
p“够花,够花,家里都帮我攒着,准备给我娶媳妇用。”/p
p“找到合适人家每月?啥时候娶过门?到时候记得告诉我!”/p
p俩人正聊得热闹,另一个亲兵队小旗官郭重在帐外大声禀报,“大当家,山上派了两个人下来,说有急事禀报。”/p
p杨炯心里生出一丝不安,赶紧让他们进帐报告。/p
p“大当家,令堂犯病了,发烧,肚子也疼得厉害。是惠姑跟我们总旗官说的。总旗官马上让我下山禀告大当家。”/p
p一听杨西施生病,杨炯心里更是不安,恨不得插翅飞上虎头山。正准备出发,杨炯想了一下,便问三娃,“这两个兄弟,你认不认得?”/p
p三娃靠近仔细打量了一番,然后回复,“大当家,我觉得有点面熟,也不太确定。”/p
p杨炯又问下山的两个人,“今晚你们值班的小旗官是谁?”/p
p不知道大当家为啥这么问,面面相觑,有点摸不着头脑,不过还是肯定回答,“今晚是丙小旗的小旗官刘星。”/p
p嗯,对上了。杨炯这才确认,这两个人没有问题。自从把主营寨搬到何家冲之后,特别是随着队伍的扩编,杨炯就按照正规军的标准,进行全方位的建设和要求。每个星期,都会召集十个总旗官,对整个的岗哨和值班情况进行安排。哪个总旗负责外围的警戒巡逻,哪个总旗负责内部岗哨和战备值班,细化到每天值班执勤的小旗,并要求严格落实,绝对不允许私自调换。而且,很多细节,都是一对一跟有任务的总旗官单独交代和确认。/p
p在通信技术不发达的情况下,杨炯只得在手段上进行防范。像刚才确认来人的身份,就是靠的这一招。因为理论情况下,只有在山上驻守的总旗官和杨炯自己,才知道每天具体是谁在值班。/p
p既然没有问题,杨炯一边叫人立即去唤**,一边叫人去找随营的大夫,并要求准备药材,而且要多多益善。/p
p待**到了,杨炯断然命令,“我即刻上山。**,你今晚就住在我帐篷里,代行我的职责,有什么急事你看着处理。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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