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第四章
班上讨论得热火朝天,林倦面上却平静得很,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的翻江倒海。
如果那个时候林归袅没有出现,他真的会在厕所抽烟,教导主任会看到地上躺着的烟头,也会抓到他,那么此刻留在办公室的就是他了。
他一旦留在办公室,晚上八点肯定不能去操场找校霸他们,他们也就能名正言顺地堵他一次揍他一次。他虽然并不畏惧这些,但十分厌恶这种被算计的感觉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才忽然问林归袅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什么啊?”林归袅有点明知故问。
“他们要做的事。”
“就门口听见的。他们说得很大声。”
从女生厕所出来的林归袅,正好迎头遇上这几个校霸。
他们没把外面的女生当回事,其中一人毫不掩饰自己的音量,得意道:“老大你放心,林倦这小子绝对跑不了一顿揍的。”
这几个人,林归袅有印象。
她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,他们嚣张的脸被按在暴雨中的泥水里。林倦面无表情,毫不手软,直到他们连哀嚎声都发不出来。
也就是从遇上这伙人开始,林倦再也回不了头。
其实对于这些人会怎么做,林归袅一点头绪都没有。
她只是想起来,有一次林倦被校霸举报在厕所抽烟,最后被教导主任抓到,背了处分的事。因为这件事,林倦后来还跟校霸打了几架,靠拳头成了临县一中新的校霸,学校的人都叫他一声“倦哥”。
此后,他的性格也变得更加阴沉乖戾。
她不知道那一次是不是就是这一次,只能照着她想到的方面,尽快把能做的都做了。地上的烟头收拾干净,再找个理由把林倦带走,反正不能让他留在那,当场被抓到把柄。
事实证明,她猜对了。
林归袅微微皱起眉。
可是太巧了。林倦刚转过来,连校霸长什么样都没见过,不可能跟他们结什么仇。校霸没有那么闲,特意到那么远的男生厕所欺负一个素未相识的人。他们却主动来堵他。
有人在背后指使,想让林倦在这待不下去,或者搞坏他的名声也好。
流言、霸凌,一个个登场,就像一条早已准备好的绳子,要把林倦拖到泥沼里去。
这个人是谁呢?这次没有得逞,下一个动作,又会是什么呢?
“谢谢。”林倦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林归袅的思路被打断,有点懵地看着林倦,“不客气?”
林倦却已经收回目光,继续做试卷了。
下了第二节晚自习,林归袅又跟在林倦身后。这次他放慢了脚步,她也没有踢到易拉罐什么的。
借着夜色,林归袅肆无忌惮地盯着林倦的背影。
十六岁的林倦,保留着少年人独有的清瘦,他生得高挑,脊背总是很挺,两肩放平,风吹着他的校服下摆,每走一步都十分赏心悦目。
林归袅又想起推开门板的那个瞬间。
偏头点烟的林倦让她仿若看到了他后来的样子,总是烟不离手,姿态慵懒,看人的时候带一点冰凉的漫不经心。
她怕现在这个林倦会不可逆地长成那个样子,再然后不可逆地,走向他的结局。
那是林归袅最不愿见的。
“抽烟伤肺。”林归袅小声地在林倦背后说,不知道这么委婉的话,他到底听不听得懂。
林倦没回头,也没说他连人生第一根烟都没抽上,左手食指和拇指的第一个关节习惯性挤压在一起,右手掏出打火机和烟盒,丢到最近的垃圾桶里。
“伤不到了。”他低低地说。
他们在同一个路口分开。
林倦没有避讳,直接朝星乐ktv走去,林归袅站在原地,看着他穿过马路,绿灯亮着,然后又变成红灯,就像走在一条只允许他一个人通行的道路。
看着看着,有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,猝然在林归袅脑海里清晰起来。
“这几个祖宗!”
林倦刚换好工作服走出换衣间,就听见了主管的低骂声。
他瞥去一眼,主管一边往这边走,一边捏紧了眉心,看起来像是遇见了什么麻烦事。他向来不想理会什么闲事,就没有上去问,只是擦肩而过的时候,向主管打了个招呼。
主管点了点头。
这个年轻人给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。长得好,谦逊,又沉得住气,就算被客人找麻烦,也不会跟客人起冲突。
十六岁的少年,冲动易怒,能有这种心性,很难得了。
一想到同样也是这个年纪,却各种折腾的355房里面的几个祖宗,他就觉得头发都瞬间白了几根。
林倦去了几个包厢送啤酒,送完之后,看见355房的服务灯亮了。他正要过去,同事阿亮一把拦下他,“你别去。”
“怎么?”
“里面这群人根本没什么事,但就是五分钟按一次服务铃,各种找事。主管也没办法,都是跟老板有关系的人,惹不起。已经报给褚哥了,等一下褚哥就会来处理。”
褚哥来这儿的时间不长,但是为人处事很有威严,听说是个混□□的,比主管都镇得住场子,所以一般他亲自接待的客人,都很难缠。
里面的人,大概就是主管说的什么“祖宗”吧。
“嗯。”林倦点头。
就在这个时候,355房的门突然被一个少年从里面拉开,他冲走廊喊了一句:“人呢?都死哪去了?”
林倦站在斜对角,不经意跟他的眼对上,下一秒那少年就冲他吹了声口哨。
“我是不是眼花了?江哥你快出来看看,这是不是你在找的那个人?”
顿时闻声从包厢里出来四五个少年。
为首的那个少年跟林倦差不多高,没有林倦看起来那么清瘦,穿着市二中的校服,头发理得很短,露出光洁的额头,容貌俊朗却生了一双过分漂亮的桃花眼。
少年向林倦走去,桃花眼一见他就笑得弯成月牙。
“阿眷?真的是你。我本来还打算明天去找你,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。你在这里做什么?唱歌?那一起吧。”
林倦原来认识这祖宗?
阿亮看了看林倦一点变化都没有的眼神和脸色,又觉得这个猜测不太靠谱。谁见了认识的人是林倦那种表情的?
林倦也没想到江家的少爷、市二中的江华会出现在这里。他还以为,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。
见林倦没接话,最先拉门出来的那个少年指了指林倦的工作服道:“江哥你没看见人家身上的衣服吗?摆明了是在这打工的。”
江华环顾昏暗的走廊,露出一副很不能理解的表情,眉毛都往上抬了一公分道:“打工?阿眷,你怎么在这儿打工?还有,你怎么一声不响就走了?我可找了你一个月。”
林倦没有回答,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陌生的客人。
“阿眷,你怎么不说话?嗓子不舒服吗?”
江华看不懂他的眼神,只记得林倦从前虽然话少得不得了,但完全不回他的话只有嗓子疼那一回。
“啊对。他最近嗓子是不太舒服,很少说话。”阿亮生怕林倦得罪这个祖宗,只好替他回答。
“江哥问你了吗?打什么岔?”少年推得阿亮一个趔趄。
阿亮捂住被推得生疼的肩膀,咬了咬唇,也只能咽下这口气。他要是跟客人起冲突,倒霉的还是他。
“没有。”林倦终于开口,语气冷淡得堪比南极的薄冰。
江华还没弄清楚林倦这句话是什么意思,一个青年走到他们身边。
他看起来二十四五岁左右,剃着圆寸,耳骨上有一个银耳钉,五官立体,眼神阴鹜,眉尾有一道刀疤,手臂上的刺青顺着肩膀一直纹到耳后,看起来很不好惹。
所有人都感觉气场弱了半截,林倦和江华也是,再淡定跋扈,也不过是没经过多少世事的少年罢了,在真正的大人面前,还是有差距的。
“褚哥!”
“褚哥。”
阿亮和林倦都很恭敬地跟那个人打招呼。
“江少爷,怎么站在外面?”褚哥目光平淡地看向江华,也难掩他自身的威慑气质。
“服务铃按了半天都没有人来,不出来找人还能怎么样?结果出来就看见他们两个站在外面,一点进来的意思都没有。你们就是这样做生意的?”
跟在江华身后的少年指着阿亮和林倦,冷笑呛声。大概以为褚哥跟他们自己是一伙的,忙着告状,站得也离褚哥很近。
谁也没料到,褚哥会忽然长腿一抬将少年踹倒在地,力道把握得很好,不至于真的伤了少年,却也让他疼得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。
“我问的是江少爷,你是吗?插什么嘴,有没有规矩了?”
江华的跟班们顿时都不敢再开口了。
褚哥扫了眼阿亮和林倦。阿亮明显憋着气,却忍着不反驳,至于林倦,他从头到尾都是那一个表情,看不出情绪,也没有辩驳半句。
年纪轻轻的,心倒是沉得很。
江华满不在乎地指了指林倦道:“我就是见到认识的朋友,想找他叙叙旧。这你也要管吗?”
褚哥淡淡拒绝道:“上班时间找员工叙旧,不合适吧。”
“我就找了,你能怎么样?”江华伸出食指,戳了褚哥肩膀三下,“别忘了,管我之前先想想,你是谁家的狗!”
“江少爷提醒的是。”褚哥掸了掸微皱的肩膀面料,“我这就事无巨细地向江先生汇报,请示一下他要怎么做。”
“你!”江华恨恨地剜了褚哥一眼,“你威胁我?”
他是瞒着家里跑过来的,自然不能让父亲知道。
褚哥唇角微微勾起,看起来像是笑了,却没法让人联想到冰雪消融、如沐春风之类的词,更像是行凶之前的丧心病狂,令人胆寒。
“我怎么敢呢,不过是照着江少爷的吩咐办事罢了。”
他一口一个“江少爷”,江华听着却觉得满是嘲讽,很想暴揍他一顿。可有没有胜算暂且不论,现在若是发生冲突,江华完全捞不着好,他只能咬牙忍了。
“我问他两句话总行吧!”
“这点,可以通融。江少爷随意。”
褚哥却没走,挑了面墙随意靠着,像极了一个围观看热闹的人。
林倦站在走廊上,依然站得挺直,周围都是包厢外泄的音乐声,可好像半点入不了他的耳朵。他垂着眼帘,光影在他脸上交错,衬出一股刀锋般的冰冷。
江华走到林倦面前,两个人四目相对。他们相识四年,曾经是形影不离的好兄弟,江华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,觉得林倦很陌生。
他对自己的这种态度,江华实在是不明白。明明一个月前,他们的关系还很好。就算是再普通的朋友,转学也会道个别吧?江华却什么也不知道,林倦就这样消失了。
“阿眷,你转学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林倦像一尊雕塑站在那里,没有回他半句话。江华下意识看向褚哥,褚哥却有点无赖地摊了摊手。
“看我做什么?我是说你可以问,可没保证他一定会答啊。”
江华觉得自己又被褚哥摆了一道,气得桃花眼差点裂开。
他只能继续问林倦:“你到底为什么突然转学?又为什么到这种地方来了?还改了名字,我差点找不到你。”
林倦看了江华许久,终于回道: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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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那个时候林归袅没有出现,他真的会在厕所抽烟,教导主任会看到地上躺着的烟头,也会抓到他,那么此刻留在办公室的就是他了。
他一旦留在办公室,晚上八点肯定不能去操场找校霸他们,他们也就能名正言顺地堵他一次揍他一次。他虽然并不畏惧这些,但十分厌恶这种被算计的感觉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才忽然问林归袅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什么啊?”林归袅有点明知故问。
“他们要做的事。”
“就门口听见的。他们说得很大声。”
从女生厕所出来的林归袅,正好迎头遇上这几个校霸。
他们没把外面的女生当回事,其中一人毫不掩饰自己的音量,得意道:“老大你放心,林倦这小子绝对跑不了一顿揍的。”
这几个人,林归袅有印象。
她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,他们嚣张的脸被按在暴雨中的泥水里。林倦面无表情,毫不手软,直到他们连哀嚎声都发不出来。
也就是从遇上这伙人开始,林倦再也回不了头。
其实对于这些人会怎么做,林归袅一点头绪都没有。
她只是想起来,有一次林倦被校霸举报在厕所抽烟,最后被教导主任抓到,背了处分的事。因为这件事,林倦后来还跟校霸打了几架,靠拳头成了临县一中新的校霸,学校的人都叫他一声“倦哥”。
此后,他的性格也变得更加阴沉乖戾。
她不知道那一次是不是就是这一次,只能照着她想到的方面,尽快把能做的都做了。地上的烟头收拾干净,再找个理由把林倦带走,反正不能让他留在那,当场被抓到把柄。
事实证明,她猜对了。
林归袅微微皱起眉。
可是太巧了。林倦刚转过来,连校霸长什么样都没见过,不可能跟他们结什么仇。校霸没有那么闲,特意到那么远的男生厕所欺负一个素未相识的人。他们却主动来堵他。
有人在背后指使,想让林倦在这待不下去,或者搞坏他的名声也好。
流言、霸凌,一个个登场,就像一条早已准备好的绳子,要把林倦拖到泥沼里去。
这个人是谁呢?这次没有得逞,下一个动作,又会是什么呢?
“谢谢。”林倦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林归袅的思路被打断,有点懵地看着林倦,“不客气?”
林倦却已经收回目光,继续做试卷了。
下了第二节晚自习,林归袅又跟在林倦身后。这次他放慢了脚步,她也没有踢到易拉罐什么的。
借着夜色,林归袅肆无忌惮地盯着林倦的背影。
十六岁的林倦,保留着少年人独有的清瘦,他生得高挑,脊背总是很挺,两肩放平,风吹着他的校服下摆,每走一步都十分赏心悦目。
林归袅又想起推开门板的那个瞬间。
偏头点烟的林倦让她仿若看到了他后来的样子,总是烟不离手,姿态慵懒,看人的时候带一点冰凉的漫不经心。
她怕现在这个林倦会不可逆地长成那个样子,再然后不可逆地,走向他的结局。
那是林归袅最不愿见的。
“抽烟伤肺。”林归袅小声地在林倦背后说,不知道这么委婉的话,他到底听不听得懂。
林倦没回头,也没说他连人生第一根烟都没抽上,左手食指和拇指的第一个关节习惯性挤压在一起,右手掏出打火机和烟盒,丢到最近的垃圾桶里。
“伤不到了。”他低低地说。
他们在同一个路口分开。
林倦没有避讳,直接朝星乐ktv走去,林归袅站在原地,看着他穿过马路,绿灯亮着,然后又变成红灯,就像走在一条只允许他一个人通行的道路。
看着看着,有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,猝然在林归袅脑海里清晰起来。
“这几个祖宗!”
林倦刚换好工作服走出换衣间,就听见了主管的低骂声。
他瞥去一眼,主管一边往这边走,一边捏紧了眉心,看起来像是遇见了什么麻烦事。他向来不想理会什么闲事,就没有上去问,只是擦肩而过的时候,向主管打了个招呼。
主管点了点头。
这个年轻人给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。长得好,谦逊,又沉得住气,就算被客人找麻烦,也不会跟客人起冲突。
十六岁的少年,冲动易怒,能有这种心性,很难得了。
一想到同样也是这个年纪,却各种折腾的355房里面的几个祖宗,他就觉得头发都瞬间白了几根。
林倦去了几个包厢送啤酒,送完之后,看见355房的服务灯亮了。他正要过去,同事阿亮一把拦下他,“你别去。”
“怎么?”
“里面这群人根本没什么事,但就是五分钟按一次服务铃,各种找事。主管也没办法,都是跟老板有关系的人,惹不起。已经报给褚哥了,等一下褚哥就会来处理。”
褚哥来这儿的时间不长,但是为人处事很有威严,听说是个混□□的,比主管都镇得住场子,所以一般他亲自接待的客人,都很难缠。
里面的人,大概就是主管说的什么“祖宗”吧。
“嗯。”林倦点头。
就在这个时候,355房的门突然被一个少年从里面拉开,他冲走廊喊了一句:“人呢?都死哪去了?”
林倦站在斜对角,不经意跟他的眼对上,下一秒那少年就冲他吹了声口哨。
“我是不是眼花了?江哥你快出来看看,这是不是你在找的那个人?”
顿时闻声从包厢里出来四五个少年。
为首的那个少年跟林倦差不多高,没有林倦看起来那么清瘦,穿着市二中的校服,头发理得很短,露出光洁的额头,容貌俊朗却生了一双过分漂亮的桃花眼。
少年向林倦走去,桃花眼一见他就笑得弯成月牙。
“阿眷?真的是你。我本来还打算明天去找你,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。你在这里做什么?唱歌?那一起吧。”
林倦原来认识这祖宗?
阿亮看了看林倦一点变化都没有的眼神和脸色,又觉得这个猜测不太靠谱。谁见了认识的人是林倦那种表情的?
林倦也没想到江家的少爷、市二中的江华会出现在这里。他还以为,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。
见林倦没接话,最先拉门出来的那个少年指了指林倦的工作服道:“江哥你没看见人家身上的衣服吗?摆明了是在这打工的。”
江华环顾昏暗的走廊,露出一副很不能理解的表情,眉毛都往上抬了一公分道:“打工?阿眷,你怎么在这儿打工?还有,你怎么一声不响就走了?我可找了你一个月。”
林倦没有回答,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陌生的客人。
“阿眷,你怎么不说话?嗓子不舒服吗?”
江华看不懂他的眼神,只记得林倦从前虽然话少得不得了,但完全不回他的话只有嗓子疼那一回。
“啊对。他最近嗓子是不太舒服,很少说话。”阿亮生怕林倦得罪这个祖宗,只好替他回答。
“江哥问你了吗?打什么岔?”少年推得阿亮一个趔趄。
阿亮捂住被推得生疼的肩膀,咬了咬唇,也只能咽下这口气。他要是跟客人起冲突,倒霉的还是他。
“没有。”林倦终于开口,语气冷淡得堪比南极的薄冰。
江华还没弄清楚林倦这句话是什么意思,一个青年走到他们身边。
他看起来二十四五岁左右,剃着圆寸,耳骨上有一个银耳钉,五官立体,眼神阴鹜,眉尾有一道刀疤,手臂上的刺青顺着肩膀一直纹到耳后,看起来很不好惹。
所有人都感觉气场弱了半截,林倦和江华也是,再淡定跋扈,也不过是没经过多少世事的少年罢了,在真正的大人面前,还是有差距的。
“褚哥!”
“褚哥。”
阿亮和林倦都很恭敬地跟那个人打招呼。
“江少爷,怎么站在外面?”褚哥目光平淡地看向江华,也难掩他自身的威慑气质。
“服务铃按了半天都没有人来,不出来找人还能怎么样?结果出来就看见他们两个站在外面,一点进来的意思都没有。你们就是这样做生意的?”
跟在江华身后的少年指着阿亮和林倦,冷笑呛声。大概以为褚哥跟他们自己是一伙的,忙着告状,站得也离褚哥很近。
谁也没料到,褚哥会忽然长腿一抬将少年踹倒在地,力道把握得很好,不至于真的伤了少年,却也让他疼得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。
“我问的是江少爷,你是吗?插什么嘴,有没有规矩了?”
江华的跟班们顿时都不敢再开口了。
褚哥扫了眼阿亮和林倦。阿亮明显憋着气,却忍着不反驳,至于林倦,他从头到尾都是那一个表情,看不出情绪,也没有辩驳半句。
年纪轻轻的,心倒是沉得很。
江华满不在乎地指了指林倦道:“我就是见到认识的朋友,想找他叙叙旧。这你也要管吗?”
褚哥淡淡拒绝道:“上班时间找员工叙旧,不合适吧。”
“我就找了,你能怎么样?”江华伸出食指,戳了褚哥肩膀三下,“别忘了,管我之前先想想,你是谁家的狗!”
“江少爷提醒的是。”褚哥掸了掸微皱的肩膀面料,“我这就事无巨细地向江先生汇报,请示一下他要怎么做。”
“你!”江华恨恨地剜了褚哥一眼,“你威胁我?”
他是瞒着家里跑过来的,自然不能让父亲知道。
褚哥唇角微微勾起,看起来像是笑了,却没法让人联想到冰雪消融、如沐春风之类的词,更像是行凶之前的丧心病狂,令人胆寒。
“我怎么敢呢,不过是照着江少爷的吩咐办事罢了。”
他一口一个“江少爷”,江华听着却觉得满是嘲讽,很想暴揍他一顿。可有没有胜算暂且不论,现在若是发生冲突,江华完全捞不着好,他只能咬牙忍了。
“我问他两句话总行吧!”
“这点,可以通融。江少爷随意。”
褚哥却没走,挑了面墙随意靠着,像极了一个围观看热闹的人。
林倦站在走廊上,依然站得挺直,周围都是包厢外泄的音乐声,可好像半点入不了他的耳朵。他垂着眼帘,光影在他脸上交错,衬出一股刀锋般的冰冷。
江华走到林倦面前,两个人四目相对。他们相识四年,曾经是形影不离的好兄弟,江华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,觉得林倦很陌生。
他对自己的这种态度,江华实在是不明白。明明一个月前,他们的关系还很好。就算是再普通的朋友,转学也会道个别吧?江华却什么也不知道,林倦就这样消失了。
“阿眷,你转学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林倦像一尊雕塑站在那里,没有回他半句话。江华下意识看向褚哥,褚哥却有点无赖地摊了摊手。
“看我做什么?我是说你可以问,可没保证他一定会答啊。”
江华觉得自己又被褚哥摆了一道,气得桃花眼差点裂开。
他只能继续问林倦:“你到底为什么突然转学?又为什么到这种地方来了?还改了名字,我差点找不到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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