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第三十二章
时间一晃,年初八还是来了。
林倦照常上班,似乎一点也没想起来程子诚说过要来找他这事,一个上午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。
中午休息时间,他站在星乐ktv后门的小巷子里吃盒饭,阿亮蹲在他对面,抱怨菜色太过油腻。他没有附和,安安静静往嘴里扒饭。
程子诚就是这时候来的,西装革履,还抹了发蜡。
他第一眼并没有认出林倦,只是走过去想找那两个青年询问的时候,其中一个有所察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,他才认出来。
不是认脸,而是认出林倦看人的眼神,冷淡又漠然,就像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。
他很喜欢林倦的这种眼神。这让他觉得林倦跟自己家里的家具摆设没什么不同,放着好看,也没有什么羁绊。
如果林倦看他的眼神,就跟普通孩子看父亲那样充满各种感情的话,他大概会很厌烦。
对于程子诚找过来这件事,林倦一点也不觉得意外,反而更加验证了自己的猜想。
奶奶不可能告诉程子诚他在哪里,但是程子诚还是找到了他。这说明,之前屡次给他下绊子的那个人并没有罢手的打算,还把他的行踪泄露给了程子诚。
而这个人,是程子诚认识并且信任的。
那个人对他的恶意,很大的可能,也是源自程子诚。那人用行动明明白白地告诉林倦,就是想看他活得不痛快。
程子诚手里还捏着车钥匙,在离林倦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了。他认定林倦不会反抗,连走近一点都不愿意。
“走吧。”
林倦没一点反应,权当听不见,然后继续吃饭。
阿亮蹲在旁边观察了一下。同样是来找林倦,他觉得林倦看这人的眼神看之前那个嚣张跋扈的小少爷还要冷一些。
“怎么,还要人三催四请?还是……换个人请你,你才会听话些?”程子诚甩了甩车钥匙,眼神阴鹜地回想,“那小姑娘叫什么来着?好像也姓林?”
林倦终于收起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,周身的气质瞬间改变了。
他把没吃完的饭直接扔进垃圾桶,如同一只被踩了肚皮的狼,全身的毛都竖起来,露出尖牙,眼神冷厉,随时准备扑杀被他盯上的人。
“听不懂人话?我说不,就是不。你敢动她……”
林倦解开袖扣,撸起一边袖子,露出少年冒着青筋的手臂。
就在阿亮以为林倦要冲上去揍人的时候,褚哥叼着烟从后门走出来,刚拿出打火机打算点烟。几乎是瞬间,他就察觉到小巷里剑拔弩张的气氛,眯了眯眼,把烟抽出拿在手里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褚哥!”
阿亮先是跟看见救星一样,再想到褚哥在江少爷一事上的偏袒,又蔫了。而且他连怎么回事都不知道,这事又不发生在星乐ktv里面,褚哥更是不会管的吧。
至于林倦,他头也没回,依然用带着杀意的眼神死死盯着程子诚。仿佛只要他说出关于林归袅的任何一个字,就别想走出这条巷子。
褚哥盯着他们一会儿,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,那边一接通,他只简短地交代一句。
“过来后门,有人闹事。”
没一会儿,几个三大五粗的汉子就走了过来,巷子瞬间变拥挤。
褚哥随手捡起一根废弃的锈钢管,带着几个汉子走到林倦面前,将他遮得密不透风。他用锈钢管敲了敲墙壁,然后指着程子诚的鼻子。
“你是现在自己滚出去,还是一会儿被抬着扔出去?”
“这是故意伤害,我可以报警。”
“这片的警察我都熟,你想进去再挨一顿,也可以。”
“国有国法,我不信你能把我怎么样。”
“既然你骨头这么硬,就站着别动。”
褚哥毫不手软,一钢管用力朝他扔过去,几个汉子也同时冲向他。刚刚还很硬气的程子诚见状转身就跑,跌跌撞撞的很是狼狈。
“孬种。”
褚哥点了根烟叼着,轻蔑地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。
几个汉子冲到巷口,然后纷纷回头看向褚哥。
“追吗?褚哥。”
“回来。”
那种人,揍了也只是脏自己的手。
褚哥叼着烟往回走,路过林倦的时候,林倦低声说了句。
“谢谢褚哥。”
褚哥没问林倦什么也没多说什么,只是在快进门的时候回头看他俩一眼。
“吃完饭赶紧回来工作。”
“是,褚哥!”
江少爷那件事在阿亮心里顿时翻了篇。他看着褚哥的眼神完全变成了星星眼。
“褚哥刚刚真的太帅了!我都想跟他一辈子!”
林倦却没搭话,慢慢把两只手的袖子放下来,扣好袖扣。他满脑子想着林归袅,就怕她被程子诚找上。
心不在焉地过了半天,下班之后,他没忍住走到林归袅的小区外面,盯着他们家还亮着灯的窗户。
她现在,应该好好的在家里吧。
“林倦?”
背后有人叫了一声他的名字。
他转过身,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来,慢慢在路灯下显现出那张眉角带着疤痕的脸。
是褚哥。
他左手拎着一盒鸡蛋,依然叼着烟,吸完一口然后问林倦:“找人?”
林倦摇头,“随便看看。”
褚哥显然没全信,但也没刨根问底,只是将快烧完的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踩灭。
“在外面能看到什么。去我那坐坐?”
“不了,谢谢褚哥。”
林倦很少去别人家里,那会让他觉得很不自在。
褚哥笑了笑,只是这笑落在他那张脸上,半点温和的意味都没有。
“我随便问问的。”他转身往楼道走,只扔下两个字,“跟上。”
好歹对方白天帮了他一回,林倦没再坚持,就这么跟在褚哥身后回了他家。
他没想到,褚哥就住在林归袅他们家对门。
进门之前,他忍不住看了林归袅家一眼,没有任何声响传出来,他默默关上门。
褚哥家跟林归袅家的构造差不多,但是看起来空很多,除了基本的家具和调味料众多的厨房,就再没什么东西有个人痕迹。
像是临时拎包入住,随时打包走人。
“坐。”
褚哥指了指沙发,然后自己钻进厨房,捣鼓了一锅配料丰富、鲜香四溢的鸡蛋面。他盛了两碗出来,一碗推到林倦面前。
“吃。”
林倦顺从地拿起筷子,褚哥的手艺比他想的好太多,而且他真的饿了,一碗面很快就见了底。
褚哥看着电视,头也没转。
“给你煮了两碗,去盛。”
林倦吃完两碗面,已经凌晨三点。他向褚哥道完谢,就打算离开。星乐ktv是回不去了,总不能吵醒别人给他开门。
他正想着去哪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眯一会儿,就被褚哥按住肩膀。
“老实待着。”
褚哥抱了一床被子出来,放在沙发上,让林倦留宿的意思很明显。
虽然林倦不知道褚哥突如其来的善意是因为什么,但他在星乐ktv的风评向来不差,林倦就没有拒绝他的好意,在他家沙发上睡了一晚。
第二天林倦因为生物钟自然醒的时候,褚哥还没有动静。
他将被子叠好在沙发上,进厨房做了两份简单的早餐。
快九点的时候,褚哥才收拾好出来。两个人没什么交谈,吃了早饭,就一起出门。
林倦站在门外等褚哥锁门的时候,对门突然打开,出门倒垃圾的林归袅探了半个身子出来,三个人大眼瞪小眼。
林倦盯着林归袅,林归袅却是直直看向褚哥。
上次困得不行匆匆一瞥,林归袅只记得对门的人很眼熟,现在她清醒得不得了,还是越看褚哥越觉得眼熟。
这张脸她分明认识的,但就是没有名字对得上号。
“你……”林归袅在心里斟酌了一下称呼,然后笑得无害又甜美,“哥哥,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?”褚哥睨了一眼沉默的林倦,“褚哥。”
褚哥?
林归袅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的印象。但是这张脸给她的熟悉感太重,她还想再问点什么,褚哥已经往楼梯的方向走。
“褚哥……”
她往前追了两步,褚哥停在楼梯上回过头来。
“褚哥要上班。有事晚上说。”
林归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,只能遗憾地收回目光,然后发觉林倦还站着原地一动不动。
他们俩不是一起的吗?怎么林倦还在这儿?
她疑惑地看着他。
“林倦,你不走吗?”
“没到时间。”
他终于动了,却是朝她走过来。
林归袅眼睁睁看着他们俩从五步的距离缩到一步,而林倦还没打算停下来,她只好后退一步,再退一步,直到后背贴上自己家大门。
他们俩鞋尖对鞋尖,林倦没有更进一步,她也不能再退一步。
她能感觉到他逼近的戾气,也能感觉到隐藏在他心里的不安,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,他刚刚明明还好好的。
这样的林倦,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。
“林倦……”林归袅艰难地仰头看他,“你怎么了?”
林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。
各种不知名的情绪挤压着他的胸口,让他只想靠近她,越靠近越好,好像只有这样,拧着的心才会舒服一些。
但是就算这样靠近,他还是觉得不够。
楼上传来脚步声,似乎是在天台晒衣服的人要下楼了。
林归袅下意识想推开林倦,手刚抬起来,突然想到她这样的举动,可能会伤害眼前状态下的林倦。
她只好抓住他的衣服,将脸埋在他胸口,祈求下楼的人千万不要认出她。
林倦愣了愣,试探着伸手抱住她。
确定她没有挣扎之后,他的手在她后背忽然收得很紧,几乎是半抱半拖地将她往后带到褚哥的门上,然后侧着身子背对楼梯口。
下楼的人看见一男一女在门外搂着,本想说几句,突然看见门上的门牌号,想起别人议论的这户是个什么样子,最后还是噤声了。
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,林归袅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怪不得林倦要把她拖到对面门口。
他是要把这事栽赃到褚哥身上啊。
她在他怀里闷闷笑着,然后拍了拍他肩膀,示意他松手。
林倦松了手,人却不肯退开半步。林归袅怕她要是再退,这人能把她逼墙角去,也就没有动。两个人鞋尖对鞋尖,看着对方静静地站了会儿,然后林归袅揉了揉脖子,撸起衣袖看表。
“快上班去吧。”
“你……喜欢褚哥?”
两个人同时开口,说的话却南辕北辙。
林归袅满脸问号,不知道林倦是怎么冒出这个想法的。她刚刚好像也没干什么吧?难道他以为她在搭讪?
她的表情让林倦在心里松了口气,忍不住抬起右手,指尖穿过她的短发,摸了摸她的耳朵。
林归袅愣在当场,看着林倦终于后退,然后大步往楼梯口走去,三两下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。
耳朵上残留的他的温度,却久久不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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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休息时间,他站在星乐ktv后门的小巷子里吃盒饭,阿亮蹲在他对面,抱怨菜色太过油腻。他没有附和,安安静静往嘴里扒饭。
程子诚就是这时候来的,西装革履,还抹了发蜡。
他第一眼并没有认出林倦,只是走过去想找那两个青年询问的时候,其中一个有所察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,他才认出来。
不是认脸,而是认出林倦看人的眼神,冷淡又漠然,就像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。
他很喜欢林倦的这种眼神。这让他觉得林倦跟自己家里的家具摆设没什么不同,放着好看,也没有什么羁绊。
如果林倦看他的眼神,就跟普通孩子看父亲那样充满各种感情的话,他大概会很厌烦。
对于程子诚找过来这件事,林倦一点也不觉得意外,反而更加验证了自己的猜想。
奶奶不可能告诉程子诚他在哪里,但是程子诚还是找到了他。这说明,之前屡次给他下绊子的那个人并没有罢手的打算,还把他的行踪泄露给了程子诚。
而这个人,是程子诚认识并且信任的。
那个人对他的恶意,很大的可能,也是源自程子诚。那人用行动明明白白地告诉林倦,就是想看他活得不痛快。
程子诚手里还捏着车钥匙,在离林倦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了。他认定林倦不会反抗,连走近一点都不愿意。
“走吧。”
林倦没一点反应,权当听不见,然后继续吃饭。
阿亮蹲在旁边观察了一下。同样是来找林倦,他觉得林倦看这人的眼神看之前那个嚣张跋扈的小少爷还要冷一些。
“怎么,还要人三催四请?还是……换个人请你,你才会听话些?”程子诚甩了甩车钥匙,眼神阴鹜地回想,“那小姑娘叫什么来着?好像也姓林?”
林倦终于收起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,周身的气质瞬间改变了。
他把没吃完的饭直接扔进垃圾桶,如同一只被踩了肚皮的狼,全身的毛都竖起来,露出尖牙,眼神冷厉,随时准备扑杀被他盯上的人。
“听不懂人话?我说不,就是不。你敢动她……”
林倦解开袖扣,撸起一边袖子,露出少年冒着青筋的手臂。
就在阿亮以为林倦要冲上去揍人的时候,褚哥叼着烟从后门走出来,刚拿出打火机打算点烟。几乎是瞬间,他就察觉到小巷里剑拔弩张的气氛,眯了眯眼,把烟抽出拿在手里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褚哥!”
阿亮先是跟看见救星一样,再想到褚哥在江少爷一事上的偏袒,又蔫了。而且他连怎么回事都不知道,这事又不发生在星乐ktv里面,褚哥更是不会管的吧。
至于林倦,他头也没回,依然用带着杀意的眼神死死盯着程子诚。仿佛只要他说出关于林归袅的任何一个字,就别想走出这条巷子。
褚哥盯着他们一会儿,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,那边一接通,他只简短地交代一句。
“过来后门,有人闹事。”
没一会儿,几个三大五粗的汉子就走了过来,巷子瞬间变拥挤。
褚哥随手捡起一根废弃的锈钢管,带着几个汉子走到林倦面前,将他遮得密不透风。他用锈钢管敲了敲墙壁,然后指着程子诚的鼻子。
“你是现在自己滚出去,还是一会儿被抬着扔出去?”
“这是故意伤害,我可以报警。”
“这片的警察我都熟,你想进去再挨一顿,也可以。”
“国有国法,我不信你能把我怎么样。”
“既然你骨头这么硬,就站着别动。”
褚哥毫不手软,一钢管用力朝他扔过去,几个汉子也同时冲向他。刚刚还很硬气的程子诚见状转身就跑,跌跌撞撞的很是狼狈。
“孬种。”
褚哥点了根烟叼着,轻蔑地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。
几个汉子冲到巷口,然后纷纷回头看向褚哥。
“追吗?褚哥。”
“回来。”
那种人,揍了也只是脏自己的手。
褚哥叼着烟往回走,路过林倦的时候,林倦低声说了句。
“谢谢褚哥。”
褚哥没问林倦什么也没多说什么,只是在快进门的时候回头看他俩一眼。
“吃完饭赶紧回来工作。”
“是,褚哥!”
江少爷那件事在阿亮心里顿时翻了篇。他看着褚哥的眼神完全变成了星星眼。
“褚哥刚刚真的太帅了!我都想跟他一辈子!”
林倦却没搭话,慢慢把两只手的袖子放下来,扣好袖扣。他满脑子想着林归袅,就怕她被程子诚找上。
心不在焉地过了半天,下班之后,他没忍住走到林归袅的小区外面,盯着他们家还亮着灯的窗户。
她现在,应该好好的在家里吧。
“林倦?”
背后有人叫了一声他的名字。
他转过身,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来,慢慢在路灯下显现出那张眉角带着疤痕的脸。
是褚哥。
他左手拎着一盒鸡蛋,依然叼着烟,吸完一口然后问林倦:“找人?”
林倦摇头,“随便看看。”
褚哥显然没全信,但也没刨根问底,只是将快烧完的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踩灭。
“在外面能看到什么。去我那坐坐?”
“不了,谢谢褚哥。”
林倦很少去别人家里,那会让他觉得很不自在。
褚哥笑了笑,只是这笑落在他那张脸上,半点温和的意味都没有。
“我随便问问的。”他转身往楼道走,只扔下两个字,“跟上。”
好歹对方白天帮了他一回,林倦没再坚持,就这么跟在褚哥身后回了他家。
他没想到,褚哥就住在林归袅他们家对门。
进门之前,他忍不住看了林归袅家一眼,没有任何声响传出来,他默默关上门。
褚哥家跟林归袅家的构造差不多,但是看起来空很多,除了基本的家具和调味料众多的厨房,就再没什么东西有个人痕迹。
像是临时拎包入住,随时打包走人。
“坐。”
褚哥指了指沙发,然后自己钻进厨房,捣鼓了一锅配料丰富、鲜香四溢的鸡蛋面。他盛了两碗出来,一碗推到林倦面前。
“吃。”
林倦顺从地拿起筷子,褚哥的手艺比他想的好太多,而且他真的饿了,一碗面很快就见了底。
褚哥看着电视,头也没转。
“给你煮了两碗,去盛。”
林倦吃完两碗面,已经凌晨三点。他向褚哥道完谢,就打算离开。星乐ktv是回不去了,总不能吵醒别人给他开门。
他正想着去哪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眯一会儿,就被褚哥按住肩膀。
“老实待着。”
褚哥抱了一床被子出来,放在沙发上,让林倦留宿的意思很明显。
虽然林倦不知道褚哥突如其来的善意是因为什么,但他在星乐ktv的风评向来不差,林倦就没有拒绝他的好意,在他家沙发上睡了一晚。
第二天林倦因为生物钟自然醒的时候,褚哥还没有动静。
他将被子叠好在沙发上,进厨房做了两份简单的早餐。
快九点的时候,褚哥才收拾好出来。两个人没什么交谈,吃了早饭,就一起出门。
林倦站在门外等褚哥锁门的时候,对门突然打开,出门倒垃圾的林归袅探了半个身子出来,三个人大眼瞪小眼。
林倦盯着林归袅,林归袅却是直直看向褚哥。
上次困得不行匆匆一瞥,林归袅只记得对门的人很眼熟,现在她清醒得不得了,还是越看褚哥越觉得眼熟。
这张脸她分明认识的,但就是没有名字对得上号。
“你……”林归袅在心里斟酌了一下称呼,然后笑得无害又甜美,“哥哥,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?”褚哥睨了一眼沉默的林倦,“褚哥。”
褚哥?
林归袅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的印象。但是这张脸给她的熟悉感太重,她还想再问点什么,褚哥已经往楼梯的方向走。
“褚哥……”
她往前追了两步,褚哥停在楼梯上回过头来。
“褚哥要上班。有事晚上说。”
林归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,只能遗憾地收回目光,然后发觉林倦还站着原地一动不动。
他们俩不是一起的吗?怎么林倦还在这儿?
她疑惑地看着他。
“林倦,你不走吗?”
“没到时间。”
他终于动了,却是朝她走过来。
林归袅眼睁睁看着他们俩从五步的距离缩到一步,而林倦还没打算停下来,她只好后退一步,再退一步,直到后背贴上自己家大门。
他们俩鞋尖对鞋尖,林倦没有更进一步,她也不能再退一步。
她能感觉到他逼近的戾气,也能感觉到隐藏在他心里的不安,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,他刚刚明明还好好的。
这样的林倦,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。
“林倦……”林归袅艰难地仰头看他,“你怎么了?”
林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。
各种不知名的情绪挤压着他的胸口,让他只想靠近她,越靠近越好,好像只有这样,拧着的心才会舒服一些。
但是就算这样靠近,他还是觉得不够。
楼上传来脚步声,似乎是在天台晒衣服的人要下楼了。
林归袅下意识想推开林倦,手刚抬起来,突然想到她这样的举动,可能会伤害眼前状态下的林倦。
她只好抓住他的衣服,将脸埋在他胸口,祈求下楼的人千万不要认出她。
林倦愣了愣,试探着伸手抱住她。
确定她没有挣扎之后,他的手在她后背忽然收得很紧,几乎是半抱半拖地将她往后带到褚哥的门上,然后侧着身子背对楼梯口。
下楼的人看见一男一女在门外搂着,本想说几句,突然看见门上的门牌号,想起别人议论的这户是个什么样子,最后还是噤声了。
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,林归袅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怪不得林倦要把她拖到对面门口。
他是要把这事栽赃到褚哥身上啊。
她在他怀里闷闷笑着,然后拍了拍他肩膀,示意他松手。
林倦松了手,人却不肯退开半步。林归袅怕她要是再退,这人能把她逼墙角去,也就没有动。两个人鞋尖对鞋尖,看着对方静静地站了会儿,然后林归袅揉了揉脖子,撸起衣袖看表。
“快上班去吧。”
“你……喜欢褚哥?”
两个人同时开口,说的话却南辕北辙。
林归袅满脸问号,不知道林倦是怎么冒出这个想法的。她刚刚好像也没干什么吧?难道他以为她在搭讪?
她的表情让林倦在心里松了口气,忍不住抬起右手,指尖穿过她的短发,摸了摸她的耳朵。
林归袅愣在当场,看着林倦终于后退,然后大步往楼梯口走去,三两下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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