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第十二章
校运会第二天是个阴天。云层将日光捂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几块灰蓝的天空。
林归袅不喜欢这样的天气,加上她早上起床总是低血糖,整个人有些晕晕乎乎的,连出门上学都感觉很闷。
她低着头,刚走出小区门口就听见有人叫她:“林归袅。”
这声音在她耳边回荡了一整晚,她猛地停下脚步,直觉自己大早上就开始幻听。
一片浅浅的阴影投射在她脚下,她看到了一双运动鞋,是林倦经常穿的那双,一抬头,是林倦的脸。他一身校服站在她面前,右肩背着个书包。
这不科学啊,难不成她其实没去上学,还在梦里?
“怎么了?”林倦见她皱着眉,脸色也有些白,像是身体不舒服的模样。
没想到下一秒,她就伸出手,将他的脸往两边扯,又不敢太用力。
林倦没躲开,只是抬了抬眉梢,“你……喜欢这么打招呼?”
这个林倦是真的!
她吓得缩回手,用力掐着自己的手指,故作镇定地开口,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等你。”
“等我干什么?”林归袅的脑子还转不过弯来,她好像确实……没跟他约什么吧?
“一起上学。”林倦双手插兜,“不走吗?快迟到了。”
“走走走。”林归袅高兴得想要在原地转圈,怕他看到自己傻笑,赶紧将他转了个身,推着他的后背往前走,“走吧我们上学去。”
她开始觉得阴天也是好天气了。
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走路去上学,后来工作了也是一个人,跟林倦一起去上学的体验对林归袅来说很新鲜。她给他介绍了自己喜欢吃的早餐,两个人买了一模一样的,边走边吃。
他们并排走着,林归袅总忍不住偷瞄他,而他时而看马路,时而看商铺,时而看路灯,时而看地面,就是不看她。
“林归袅!”苟紫在校门口一眼就看到了他们,忍不住用力招手,等他们走近了才问:“你们……什么情况?这么多年,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跟人一起上学。”
林归袅抬了抬下巴,指向她身后的茅俊白,“那你们什么情况?”
苟紫摸了摸鼻子,眼神游移着,“我们……就是一起上学的好哥儿们。”
林归袅微眯着眼睛,浅浅笑开,“嗯,好巧,我们也是。”
一行四人往学校走去,林归袅和苟紫在前,林倦和茅俊白在后,前面两个人勾肩搭背,后面两个人都是双手插兜。
后来觉得那么奢侈的年少的早上,现在触手可及。
上完早读之后,校园里到处都是人,林归袅他们拿了书去看台,一边复习一边等比赛开始。
“晚上下雨吧!下暴雨!可见度为两米的那种!”苟紫闭着眼睛,在看台上双手合十不知向哪位神灵祈祷。
“还不死心”坐她身旁的林归袅正在做题,闻言笔都没停。
和市二中的篮球友谊赛安排在今天晚上,七点开始。没办法劝茅俊白退出,苟紫连天气阻拦这事都期盼上了。
“你不知道茅俊白那家伙有多喜欢打篮球,万一要是受伤了,还留下点什么后遗症……呸呸呸!”苟紫想都不敢想。
偏偏那家伙犟得很,一点都不听话。
林归袅很想安慰她说没事的,从前茅俊白也没受伤。但她解释不了为什么知道茅俊白不会受伤,也没有把握苟紫会相信,而且,万一这次跟过去不一样呢
她只能选择沉默,听苟紫絮絮叨叨:“不行,我一个人不敢看,到时候你陪我看吧还有林倦,也让他一起来。”
“不行。”
林归袅停了笔,笔尖有些用力,将练习册戳出一个墨点。只要想到林倦跟江华出现在同一个场景里,她就觉得头皮发麻。
“为什么”苟紫被她强硬的语气吓了一跳,不就是一起看篮球赛嘛,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。
林归袅没法跟她解释,只能尽量找了个让她信服的理由,“快月考了,别耽误他复习。让他留在教室吧。”
“好吧。”苟紫就是一时兴起,也不勉强。
林倦上午要参加男子100米决赛和男子200米决赛,从食堂回看台的路上,他远远地就看见了在一堆闲聊的人中,坐得端端正正的林归袅。
大部分信誓旦旦要复习的人,这时候已经不知不觉开始松懈,留下课本在看台上,三三两两在校园里溜达。
而她心无旁骛,眼里只有膝盖上的练习册,就连她的朋友跟她搭话,她也只是偶尔回一句。
好像在她心里,没有比学习更有意思的事了。
“参加男子100米决赛的选手,请前往检阅区。”
广播忽然响起,林归袅立马合上练习册,抬头往人群望去,一眼看见不知道为什么停住脚步的林倦。她站起来,把练习册留下,向他跑去。
“我们去检阅吧?”她仰起脸看他。明明是阴天,林倦就是觉得日光正跳跃在她脸上,带着暖融融的柔光。
“……好。”
林倦特意避开了之前给他检阅的那个男生。
本以为这次检阅的是个女生就会好一点,结果对方一直忍不住偷偷看他,还打算直接上手给他扣号码牌。
“不用。”林倦退后一步避开她的手,将站在一旁的林归袅拉到他和女生之间,“给她就行。”
“哦。”女生有点失望地将号码牌什么的塞给林归袅。
林归袅下意识接了,然后林倦就拉着她的袖子往外走。走到半路,林归袅才回过味来。
人家妹子不过是见他长得好看,忍不住殷勤了一点,林倦看她的眼神就跟看女流氓一样,避如蛇蝎。还有那个把她拉出来挡的反应,亏他做得出来。
她越想越觉得好笑,仗着背对他,也就肆意地笑了,只是没敢笑出声。
林倦拉着林归袅走到角落停下,才看见她笑得眼睛微眯,露出八瓣贝齿。他还是第一次见她在他面前笑得这么开心,忍不住问:“什么这么好笑?”
“你刚刚……唔……”林归袅差点脱口而出,然而强烈的求生欲让她憋下了嘴里的话。
“我刚刚……?”林倦抬了抬眉梢。
“没什么,我给你扣号码牌吧。”林归袅赶紧转移话题,低下头给他扣号码牌。
林倦猜到她多半是在笑他,只是不知道笑他什么,他也不恼,专注地低头盯着她的发旋。
她离他很近,近到他能隐约闻到她的发香,只要他伸手圈住她,就能抱个满怀。就像刚刚一样。
林倦偏头看向别处,忍不住微皱眉,他最近怎么回事?
林归袅给他扣号码牌已经扣得很顺手,但她还是一个一个慢慢扣。周围吵吵闹闹,他们这一角落安静得能听见风声。
“林倦,晚上我要跟苟紫去看篮球赛。我会尽量早点回来的,你能不能等等我?”
“嗯。”林倦的声音微沉。
“要是我回来晚了,你该不会就跑了吧?”林归袅笑着抬头,忍不住想要逗逗他。
“不会。”林倦认真地摇头。他答应了,就不会丢下别人。
“那我可记下了。你要是跑了,我就……”林归袅威胁般迷着眼,拉长了嗓子。
“你就……?”林倦在等着她放狠话。
“不告诉你。”林归袅终于扣完了号码牌,把林倦往外一推,“好了,轮到你了,快过去吧。林倦,加油哦。”
男子100米决赛和200米决赛,林倦都毫无悬念地跑在了最前面,冲过线的时候,周围的女生比他还激动,“哇……你看那个林倦!好厉害啊……”
“好帅啊……”
“想追……”
“啧啧啧,我已经预见校运会之后,将会有一大批桃花涌向林倦。”苟紫勾住林归袅的脖子,手握成拳举到林归袅唇边,“林归袅同学,请问你对‘危机感’三个字怎么理解?”
“不理解。”
“是不是感觉自己的宝贝就要藏不住了?”
“没感觉。”
“请问你做好自家白菜要被猪拱了的觉悟吗?”
“没觉悟。”
“啊我闻到了一股好酸的味道,你这就已经开始吃醋了吗?”苟紫完全不在意林归袅的反应,在她肩膀嗅来嗅去。
林归袅轻飘飘地看她一眼,“是你出汗太多,馊了。”
林倦不是她家的,他喜欢谁,是他的自由。再说,林倦的好又不是说藏就能藏得住的。
“林归袅!”苟紫又勒紧她的脖子,“你在我面前怎么一点都不可爱呢?”
“我本来就不可爱。”二十六岁的人了,少女心都不再有,还有什么可爱。
“可你在林倦面前……唔……”
林归袅眼看着林倦走过来,赶紧一手捂住了苟紫的嘴,另一手把水递过去,笑得格外若无其事,“林倦,喝水吗?”
“……谢谢。”林倦接过水,看了他们怪异的姿势一眼,还是决定不多想。也许有些朋友表达相亲相爱的方式就是如此特别?
“唔!唔!”苟紫故意出声,就像嘴巴被林归袅捂得多严实一样。
林归袅松开手,“刚刚我就想问了,茅俊白没有比赛,你怎么一个人在终点?”
“还不许我从题海里透口气吗?”苟紫松开环住她脖子的手,两人面对面站着,“茅俊白被老师叫走了,说是有些题要再给他讲讲,光明正大开小灶,哼。”
“你要是不满,可以去听墙角。”
“我才不呢。哎你怎么老问他,是不是想他了?要不我帮你喊两声呗?”苟紫举起手在嘴边做喇叭状。
“你还是别说话吧?”林归袅给她使了个眼色。
“茅俊白……茅俊白……”苟紫明显没有领悟到她的暗示,刚喊了两声,就被一只手臂从后环住了肩膀。
“我在。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你?”茅俊白出现在她身后。
“谁知道了?”苟紫翻了个白眼,“我就是随便喊喊。”
“同理可证,你应该可以跟我随便走走。”
“谁说的?我不……茅俊白!”苟紫还没说完,就被茅俊白倒着拖走了。这小子力气是越发大了,她有时候真拧不过他。
中午十一点半,林倦破天荒地拉着林归袅去了食堂。
“想吃什么?”林倦站在橱窗旁。
“你请我吗?”林归袅半开玩笑地看着他。
“嗯。”林倦从口袋掏出饭卡。
林归袅惊讶地盯着林倦手里的饭卡,就像是盯着一件稀世珍宝一样。他不是没钱吗?怎么就去办了饭卡?还充了饭钱?
“你什么时候办的?”林归袅略略回想,不知怎么灵光一现,“今天早上?”
“……嗯。”林倦低垂眼帘,又问了一遍,“想吃什么?”
“这、这个吧……”林归袅没敢点贵的。
林倦刷饭卡的时候,林归袅一看余额,比她卡里的还多。
比起上午的比赛,下午的男子110米栏决赛就惊心动魄得多,场边时不时传来几声巨响,还伴随着痛呼。
“太惨了……”苟紫捂着上半张脸,只留着指缝看外边,“亏得林倦腿长。你说这些腿短的为什么要去跨栏?跨一个摔一次,一路跨一路摔,看着都痛啊……”
“……因为班级荣誉感?他们想挑战自我?”林归袅也不是很明白,“你怎么又跑过来了?”
“因为茅俊白又被老师叫走了呀。我一个人很无聊的,还不如过来找你说说话。”苟紫突然瞪直眼睛,指着前方,“哎哎哎,林倦第二!”
很多选手几乎是“摔”完全程,到终点的时候,膝盖都有些青了,手臂也有擦伤。完好无损的林倦走在路上都压别人一头。
“看来今天校医室热闹了。”苟紫伸了个懒腰。
男子400米决赛的时候,林倦是第四道,苟紫瞧着第三道的人有些眼熟,跑到跟前了才发现那是跟着谭绍风混的其中一个校霸。
“这个狗崽子!”苟紫将帐都算在了谭绍风头上,忍不住骂了一声。
“怎么了?”林归袅不解地看她。
“第三道是之前堵林倦那个校霸!我感觉他要下黑手!”
果不其然,那人跑着跑着,瞅住时机忽然往林倦的道上跑过去,就在他以为能把林倦撞倒的时候,林倦突然加速,而他因为冲得过快,跟第五道的选手撞上,在场边滚成一团。
苟紫懵了一下,然后笑得肚子都痛了,“哈哈哈……刚刚那招是不是叫神龙摆尾?哈哈哈……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,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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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归袅不喜欢这样的天气,加上她早上起床总是低血糖,整个人有些晕晕乎乎的,连出门上学都感觉很闷。
她低着头,刚走出小区门口就听见有人叫她:“林归袅。”
这声音在她耳边回荡了一整晚,她猛地停下脚步,直觉自己大早上就开始幻听。
一片浅浅的阴影投射在她脚下,她看到了一双运动鞋,是林倦经常穿的那双,一抬头,是林倦的脸。他一身校服站在她面前,右肩背着个书包。
这不科学啊,难不成她其实没去上学,还在梦里?
“怎么了?”林倦见她皱着眉,脸色也有些白,像是身体不舒服的模样。
没想到下一秒,她就伸出手,将他的脸往两边扯,又不敢太用力。
林倦没躲开,只是抬了抬眉梢,“你……喜欢这么打招呼?”
这个林倦是真的!
她吓得缩回手,用力掐着自己的手指,故作镇定地开口,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等你。”
“等我干什么?”林归袅的脑子还转不过弯来,她好像确实……没跟他约什么吧?
“一起上学。”林倦双手插兜,“不走吗?快迟到了。”
“走走走。”林归袅高兴得想要在原地转圈,怕他看到自己傻笑,赶紧将他转了个身,推着他的后背往前走,“走吧我们上学去。”
她开始觉得阴天也是好天气了。
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走路去上学,后来工作了也是一个人,跟林倦一起去上学的体验对林归袅来说很新鲜。她给他介绍了自己喜欢吃的早餐,两个人买了一模一样的,边走边吃。
他们并排走着,林归袅总忍不住偷瞄他,而他时而看马路,时而看商铺,时而看路灯,时而看地面,就是不看她。
“林归袅!”苟紫在校门口一眼就看到了他们,忍不住用力招手,等他们走近了才问:“你们……什么情况?这么多年,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跟人一起上学。”
林归袅抬了抬下巴,指向她身后的茅俊白,“那你们什么情况?”
苟紫摸了摸鼻子,眼神游移着,“我们……就是一起上学的好哥儿们。”
林归袅微眯着眼睛,浅浅笑开,“嗯,好巧,我们也是。”
一行四人往学校走去,林归袅和苟紫在前,林倦和茅俊白在后,前面两个人勾肩搭背,后面两个人都是双手插兜。
后来觉得那么奢侈的年少的早上,现在触手可及。
上完早读之后,校园里到处都是人,林归袅他们拿了书去看台,一边复习一边等比赛开始。
“晚上下雨吧!下暴雨!可见度为两米的那种!”苟紫闭着眼睛,在看台上双手合十不知向哪位神灵祈祷。
“还不死心”坐她身旁的林归袅正在做题,闻言笔都没停。
和市二中的篮球友谊赛安排在今天晚上,七点开始。没办法劝茅俊白退出,苟紫连天气阻拦这事都期盼上了。
“你不知道茅俊白那家伙有多喜欢打篮球,万一要是受伤了,还留下点什么后遗症……呸呸呸!”苟紫想都不敢想。
偏偏那家伙犟得很,一点都不听话。
林归袅很想安慰她说没事的,从前茅俊白也没受伤。但她解释不了为什么知道茅俊白不会受伤,也没有把握苟紫会相信,而且,万一这次跟过去不一样呢
她只能选择沉默,听苟紫絮絮叨叨:“不行,我一个人不敢看,到时候你陪我看吧还有林倦,也让他一起来。”
“不行。”
林归袅停了笔,笔尖有些用力,将练习册戳出一个墨点。只要想到林倦跟江华出现在同一个场景里,她就觉得头皮发麻。
“为什么”苟紫被她强硬的语气吓了一跳,不就是一起看篮球赛嘛,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。
林归袅没法跟她解释,只能尽量找了个让她信服的理由,“快月考了,别耽误他复习。让他留在教室吧。”
“好吧。”苟紫就是一时兴起,也不勉强。
林倦上午要参加男子100米决赛和男子200米决赛,从食堂回看台的路上,他远远地就看见了在一堆闲聊的人中,坐得端端正正的林归袅。
大部分信誓旦旦要复习的人,这时候已经不知不觉开始松懈,留下课本在看台上,三三两两在校园里溜达。
而她心无旁骛,眼里只有膝盖上的练习册,就连她的朋友跟她搭话,她也只是偶尔回一句。
好像在她心里,没有比学习更有意思的事了。
“参加男子100米决赛的选手,请前往检阅区。”
广播忽然响起,林归袅立马合上练习册,抬头往人群望去,一眼看见不知道为什么停住脚步的林倦。她站起来,把练习册留下,向他跑去。
“我们去检阅吧?”她仰起脸看他。明明是阴天,林倦就是觉得日光正跳跃在她脸上,带着暖融融的柔光。
“……好。”
林倦特意避开了之前给他检阅的那个男生。
本以为这次检阅的是个女生就会好一点,结果对方一直忍不住偷偷看他,还打算直接上手给他扣号码牌。
“不用。”林倦退后一步避开她的手,将站在一旁的林归袅拉到他和女生之间,“给她就行。”
“哦。”女生有点失望地将号码牌什么的塞给林归袅。
林归袅下意识接了,然后林倦就拉着她的袖子往外走。走到半路,林归袅才回过味来。
人家妹子不过是见他长得好看,忍不住殷勤了一点,林倦看她的眼神就跟看女流氓一样,避如蛇蝎。还有那个把她拉出来挡的反应,亏他做得出来。
她越想越觉得好笑,仗着背对他,也就肆意地笑了,只是没敢笑出声。
林倦拉着林归袅走到角落停下,才看见她笑得眼睛微眯,露出八瓣贝齿。他还是第一次见她在他面前笑得这么开心,忍不住问:“什么这么好笑?”
“你刚刚……唔……”林归袅差点脱口而出,然而强烈的求生欲让她憋下了嘴里的话。
“我刚刚……?”林倦抬了抬眉梢。
“没什么,我给你扣号码牌吧。”林归袅赶紧转移话题,低下头给他扣号码牌。
林倦猜到她多半是在笑他,只是不知道笑他什么,他也不恼,专注地低头盯着她的发旋。
她离他很近,近到他能隐约闻到她的发香,只要他伸手圈住她,就能抱个满怀。就像刚刚一样。
林倦偏头看向别处,忍不住微皱眉,他最近怎么回事?
林归袅给他扣号码牌已经扣得很顺手,但她还是一个一个慢慢扣。周围吵吵闹闹,他们这一角落安静得能听见风声。
“林倦,晚上我要跟苟紫去看篮球赛。我会尽量早点回来的,你能不能等等我?”
“嗯。”林倦的声音微沉。
“要是我回来晚了,你该不会就跑了吧?”林归袅笑着抬头,忍不住想要逗逗他。
“不会。”林倦认真地摇头。他答应了,就不会丢下别人。
“那我可记下了。你要是跑了,我就……”林归袅威胁般迷着眼,拉长了嗓子。
“你就……?”林倦在等着她放狠话。
“不告诉你。”林归袅终于扣完了号码牌,把林倦往外一推,“好了,轮到你了,快过去吧。林倦,加油哦。”
男子100米决赛和200米决赛,林倦都毫无悬念地跑在了最前面,冲过线的时候,周围的女生比他还激动,“哇……你看那个林倦!好厉害啊……”
“好帅啊……”
“想追……”
“啧啧啧,我已经预见校运会之后,将会有一大批桃花涌向林倦。”苟紫勾住林归袅的脖子,手握成拳举到林归袅唇边,“林归袅同学,请问你对‘危机感’三个字怎么理解?”
“不理解。”
“是不是感觉自己的宝贝就要藏不住了?”
“没感觉。”
“请问你做好自家白菜要被猪拱了的觉悟吗?”
“没觉悟。”
“啊我闻到了一股好酸的味道,你这就已经开始吃醋了吗?”苟紫完全不在意林归袅的反应,在她肩膀嗅来嗅去。
林归袅轻飘飘地看她一眼,“是你出汗太多,馊了。”
林倦不是她家的,他喜欢谁,是他的自由。再说,林倦的好又不是说藏就能藏得住的。
“林归袅!”苟紫又勒紧她的脖子,“你在我面前怎么一点都不可爱呢?”
“我本来就不可爱。”二十六岁的人了,少女心都不再有,还有什么可爱。
“可你在林倦面前……唔……”
林归袅眼看着林倦走过来,赶紧一手捂住了苟紫的嘴,另一手把水递过去,笑得格外若无其事,“林倦,喝水吗?”
“……谢谢。”林倦接过水,看了他们怪异的姿势一眼,还是决定不多想。也许有些朋友表达相亲相爱的方式就是如此特别?
“唔!唔!”苟紫故意出声,就像嘴巴被林归袅捂得多严实一样。
林归袅松开手,“刚刚我就想问了,茅俊白没有比赛,你怎么一个人在终点?”
“还不许我从题海里透口气吗?”苟紫松开环住她脖子的手,两人面对面站着,“茅俊白被老师叫走了,说是有些题要再给他讲讲,光明正大开小灶,哼。”
“你要是不满,可以去听墙角。”
“我才不呢。哎你怎么老问他,是不是想他了?要不我帮你喊两声呗?”苟紫举起手在嘴边做喇叭状。
“你还是别说话吧?”林归袅给她使了个眼色。
“茅俊白……茅俊白……”苟紫明显没有领悟到她的暗示,刚喊了两声,就被一只手臂从后环住了肩膀。
“我在。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你?”茅俊白出现在她身后。
“谁知道了?”苟紫翻了个白眼,“我就是随便喊喊。”
“同理可证,你应该可以跟我随便走走。”
“谁说的?我不……茅俊白!”苟紫还没说完,就被茅俊白倒着拖走了。这小子力气是越发大了,她有时候真拧不过他。
中午十一点半,林倦破天荒地拉着林归袅去了食堂。
“想吃什么?”林倦站在橱窗旁。
“你请我吗?”林归袅半开玩笑地看着他。
“嗯。”林倦从口袋掏出饭卡。
林归袅惊讶地盯着林倦手里的饭卡,就像是盯着一件稀世珍宝一样。他不是没钱吗?怎么就去办了饭卡?还充了饭钱?
“你什么时候办的?”林归袅略略回想,不知怎么灵光一现,“今天早上?”
“……嗯。”林倦低垂眼帘,又问了一遍,“想吃什么?”
“这、这个吧……”林归袅没敢点贵的。
林倦刷饭卡的时候,林归袅一看余额,比她卡里的还多。
比起上午的比赛,下午的男子110米栏决赛就惊心动魄得多,场边时不时传来几声巨响,还伴随着痛呼。
“太惨了……”苟紫捂着上半张脸,只留着指缝看外边,“亏得林倦腿长。你说这些腿短的为什么要去跨栏?跨一个摔一次,一路跨一路摔,看着都痛啊……”
“……因为班级荣誉感?他们想挑战自我?”林归袅也不是很明白,“你怎么又跑过来了?”
“因为茅俊白又被老师叫走了呀。我一个人很无聊的,还不如过来找你说说话。”苟紫突然瞪直眼睛,指着前方,“哎哎哎,林倦第二!”
很多选手几乎是“摔”完全程,到终点的时候,膝盖都有些青了,手臂也有擦伤。完好无损的林倦走在路上都压别人一头。
“看来今天校医室热闹了。”苟紫伸了个懒腰。
男子400米决赛的时候,林倦是第四道,苟紫瞧着第三道的人有些眼熟,跑到跟前了才发现那是跟着谭绍风混的其中一个校霸。
“这个狗崽子!”苟紫将帐都算在了谭绍风头上,忍不住骂了一声。
“怎么了?”林归袅不解地看她。
“第三道是之前堵林倦那个校霸!我感觉他要下黑手!”
果不其然,那人跑着跑着,瞅住时机忽然往林倦的道上跑过去,就在他以为能把林倦撞倒的时候,林倦突然加速,而他因为冲得过快,跟第五道的选手撞上,在场边滚成一团。
苟紫懵了一下,然后笑得肚子都痛了,“哈哈哈……刚刚那招是不是叫神龙摆尾?哈哈哈……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,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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