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809
柳秀妍自是不知自己没有随同晋国公府人进宫之时,已经被皇帝发现,并且引起了不满。
她是正月里头回的娘家,其实这本也无可厚非,正月里头,出嫁的女儿回娘家本就是习俗,遇上夫家宽厚些的,还会容许儿媳在自己娘家住上一夜。
只是……柳秀妍回娘家,却恰好赶上了顾衍之的生辰,这便有些微妙了。
加上顾衍之的母亲与嫂子都为了他的生辰,延后了回娘家的日子,柳秀妍再有理也显得没理了。
当然,柳家到底是书香门第,便不若像外界所表现的那般知书达理,但大体上的体统,却绝对过得去。柳秀妍正月里头自个儿带着婢女们回家,柳家父母当时便觉得有些奇怪了。
柳秀妍的母亲当时便觉得这小夫妻感情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,原本,她也是想要从柳秀妍身边伺候人入手,去问清楚柳秀妍在晋国公府里的情况。
但一来……柳秀妍身边的人已经被她下过封口令,而柳秀妍别的本事没有,在这群婢女面前的手段可一点都不弱,这些人是真的心有余悸,自是不敢说。而另一方面,却是不好说,柳秀妍嫁入晋国公府里后发生的事情,说起来莫说是柳秀妍自个儿不好意思出口,便是她的婢女,都有些难以启齿。
毕竟新婚夫妻,便被丈夫厌弃,一点地位都没有。管家权没有、连丈夫都从不来屋里……女人做到这个地步,只怕没有比她更失败了。
柳秀妍现下心里有其他人,自然不觉得脸红,可在外人看来,她真的是彻彻底底丢尽了脸面。
所以,柳夫人与婢女们问及情况的事情,婢女面上只是尴尬,也不敢说实话,只能一切以都好、不知暂且应过。
柳夫人没问到什么有用的信息,干脆直接去找柳秀妍询问。
柳秀妍自是不耐烦听柳夫人提到顾衍之,她干脆直接没心没肺打发柳夫人撒谎道:“无事……夫君他公事繁忙,娘你也是知晓,如今年关里头,更加需要加强警戒,他哪有空回家来,便干脆让我自个儿回娘家多住几日。”
不得不说,柳秀妍还有几分聪明脑子,这理由找的的确是符合常理,饶是柳夫人满肚子疑惑,这会儿也是将信将疑。
但柳夫人总觉得自己是忽略了什么事情,即使当初柳秀妍与顾衍之定亲的时候,是交换过庚帖的,可到底过去了好些时日,她这会儿乍然没记起来。
不过,即使柳夫人没有记起,她还是觉得让柳秀妍正月里头在娘家多住几日是不合适的,便是婉声劝说道:“女婿心疼你,让你在娘家中多住几日是好意,但你也要懂得心疼自己的夫君。女婿事务繁忙,你更是应该在家中尽好一个妻子的本份,让女婿回家便能得到你的关心……”
“娘,你烦不烦呢?我这好不容易能回家来多住几日,你便是唠唠叨叨对我说一大堆,感情你是想现在就赶我走呢?”柳秀妍的态度完全不以为然,也就是她的这个态度,打消了柳夫人心头最后一丝疑惑。
她也是个心疼女儿的,尤其柳秀妍还是她仅有的一个女儿,皆之柳秀妍新嫁,她一时未曾适应,便是心软开口应了:“行行行,你爹和娘都想你呢,若是女婿的意思,你便在家中多住几日,等女婿来接!”
然后,柳夫人这一松口,柳秀妍整整在柳家住到了正月十五。
当然,柳秀妍这一住,就住这么久,柳家人便是心再大,也忍不住泛起了嘀咕。总觉得这事儿颇有几分蹊跷。若是柳秀妍在家里住上三五日,他们顶多觉得顾衍之对柳秀妍不怎么上心,但住了十几日……怕不是闹了矛盾吧!
柳夫人旁敲侧击打听,柳秀妍却是咬着先时的借口不松口
。
而柳家人倒是有意想寻顾衍之问问究竟发生了何事。但一来,他们面薄,读书人迂腐,总觉得参与到小夫妻感情中,有些不太合适。而另一方面,则是他们发现,顾衍之仿佛是真的忙啊,忙着布置上元节宫中灯会上的安排,忙着布置京城灯会上的安保……
心中一犹豫,而家中柳秀妍乱营皆施,一住,便是真的给住到了正月十五。
然后,便有萧言律寻了柳秀妍,而柳秀妍归家后,便与家人告别要回晋国公府。
可怜柳夫人和柳尚书二人,刚刚以为小夫妻感情好转了,这一口气还未松下,又是听得外头传来了顾衍之遇刺的消息。
柳秀妍这会儿早已回晋国公府去了,她听着这头萧言律给她交代的事情,还真将其它的事情抛之脑后了,也觉得给自己这段时日报仇、甩掉顾衍之的机会来了。
当机立断便是收拾行李,打算进宫去好好伺候顾衍之。
而兴致高扬回府的柳秀妍,回了晋国公府,迎接她的便是空荡荡少了主子的府邸。
这会儿,在宫中看望顾衍之的人,还没有回来,守着大门的侍卫们看着柳秀妍回来,连忙与她行了一礼。
柳秀妍抬起下巴,也没有打招呼,直接朝着院子方向走去。
不过,她这人刚回了自己的院子,行礼还未让底下婢女们放下。
便听得外头一阵喧哗之声。紧接着,便是宫人们富有特色的尖利声音响了起来:“府上二夫人呢?怎么没见人呢!皇上有口谕,还不快来接旨。”柳秀妍闻言,微微发愣,但很快朝着外头走了几步,挡在了宫人跟前,跪下接了旨。
她听到皇帝只是让她进宫去伺候顾衍之伤势,便是忍不住摸了摸藏在自己袖子底下的药,这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,她原本还想着自己该是如何进宫去,不曾想,这边宫人已经给她全部安排好了。
而外头停着接她入宫的马车,她瞧着……仿佛有些华贵了。
柳秀妍这边自己忙着收拾进宫,也为轻松便得偿所愿而高兴之时,却是没有发现,宫人又是吩咐顾衍之身边伺候的人,一同进了宫。
黄嬷嬷犹豫了一下,点了自己、陆麒……却是没有带陆麟,而是带了穗儿。
要知道,那一日陆麒与穗儿交谈的话语,还有陆麒之后与她所说的话,她可都记在心头上。
她原本对于穗儿的感官是有些复杂的,可瞧着昨日收到顾衍之伤重的消息后,一整夜未曾阖眼进食,面容憔悴的穗儿,她便是有些心软了。
这丫头,她这些时日瞧来,也觉得不是个爱慕虚荣的丫鬟,品性不差,难能可贵的是,心中是真的有她家二爷。
穗儿听闻黄嬷嬷让她进宫的消息,一改在屋里的萎靡,只沉默的速度收拾了一身欢喜衣裳和日常用具,便是小跑到了黄嬷嬷身边,唯恐黄嬷嬷将她漏下。
当然……黄嬷嬷便是漏下她自个儿,也不会漏下穗儿的。
但穗儿积极的态度,还是得了黄嬷嬷一个赞许的表情。
柳秀妍上马车的时候,自然也是看到了黄嬷嬷领着穗儿一道儿,坐进了后头一道的马车。
她心中略有几分异常,忍不住又是多看了几眼。
好在穗儿打扮朴实,又是面容憔悴萎靡的样子,柳秀妍扫过一眼,便根本不将穗儿放在眼里。也没有深究。
她这会儿心神全落在昨日的事情上。
昨日,收到萧言律要来看她的消息,她心中既是紧张,又是期待,一大早便是将自己折腾的厉害。
她也以为,萧言律是因为看到了自己不停送去的
信,被自己感动了,才冒险来见她一面的。
可是完全没有想到,萧言律一见到她,不顾她满肚想要倾诉的话,便是直接将自己先时所构想的那些害顾衍之假话全盘托出了。
柳秀妍乍然听到萧言律的这个要求,心中当这是愣了一记。
她虽然也恨顾衍之恨得要死,可动真格的……她心里还是有些发虚。
但萧言律那张嘴巴,又岂容她退缩,很快便是又哄又骗引得柳秀妍应了下来。承认打铁,萧言律又是赶紧催着柳秀妍进宫。
柳秀妍晕头转向,一路赶着收拾行礼回了家里,又是被宫人带着进了宫。
这会儿身体还未缓下来,便听着外头传来,说是到了!
柳秀妍没忍住,摸了摸藏于袖中的药,深吸了一口气,正待由着宫人搀扶下马车之时,突然听得引着她进宫的那名宫人温声开口道:“夫人,请快随奴才来,大皇子殿下如今在皇上宫中养伤。”
柳秀妍愣了一记,抬起头看向了那名宫人,话语顿了顿,又是开口问道:“你方才说的是……大皇子殿下?”
她一头雾水,而宫人则是轻声解释道:“昨夜……皇上已经下旨,册封恢复了大皇子殿下的身份。奴才还未恭喜夫人呢?不……应该称皇子妃了!”
即使这位宫人,与顾衍之素无交情,也与柳秀妍不相熟,但并不妨碍他趁机殷勤讨好,谁都能够瞧得出这位新册封的大皇子殿下可是深得皇上喜爱,只怕……日后前途不可限量。
“……”
柳秀妍生咽了一口口水,一双眼睛直直发愣看向了那名宫人,脑子一片空白,只下意识又反问了一句:“你方才……唤我什么?”
她怎么觉得,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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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是正月里头回的娘家,其实这本也无可厚非,正月里头,出嫁的女儿回娘家本就是习俗,遇上夫家宽厚些的,还会容许儿媳在自己娘家住上一夜。
只是……柳秀妍回娘家,却恰好赶上了顾衍之的生辰,这便有些微妙了。
加上顾衍之的母亲与嫂子都为了他的生辰,延后了回娘家的日子,柳秀妍再有理也显得没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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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一来……柳秀妍身边的人已经被她下过封口令,而柳秀妍别的本事没有,在这群婢女面前的手段可一点都不弱,这些人是真的心有余悸,自是不敢说。而另一方面,却是不好说,柳秀妍嫁入晋国公府里后发生的事情,说起来莫说是柳秀妍自个儿不好意思出口,便是她的婢女,都有些难以启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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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,柳夫人与婢女们问及情况的事情,婢女面上只是尴尬,也不敢说实话,只能一切以都好、不知暂且应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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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也是个心疼女儿的,尤其柳秀妍还是她仅有的一个女儿,皆之柳秀妍新嫁,她一时未曾适应,便是心软开口应了:“行行行,你爹和娘都想你呢,若是女婿的意思,你便在家中多住几日,等女婿来接!”
然后,柳夫人这一松口,柳秀妍整整在柳家住到了正月十五。
当然,柳秀妍这一住,就住这么久,柳家人便是心再大,也忍不住泛起了嘀咕。总觉得这事儿颇有几分蹊跷。若是柳秀妍在家里住上三五日,他们顶多觉得顾衍之对柳秀妍不怎么上心,但住了十几日……怕不是闹了矛盾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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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,便有萧言律寻了柳秀妍,而柳秀妍归家后,便与家人告别要回晋国公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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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知道,那一日陆麒与穗儿交谈的话语,还有陆麒之后与她所说的话,她可都记在心头上。
她原本对于穗儿的感官是有些复杂的,可瞧着昨日收到顾衍之伤重的消息后,一整夜未曾阖眼进食,面容憔悴的穗儿,她便是有些心软了。
这丫头,她这些时日瞧来,也觉得不是个爱慕虚荣的丫鬟,品性不差,难能可贵的是,心中是真的有她家二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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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萧言律那张嘴巴,又岂容她退缩,很快便是又哄又骗引得柳秀妍应了下来。承认打铁,萧言律又是赶紧催着柳秀妍进宫。
柳秀妍晕头转向,一路赶着收拾行礼回了家里,又是被宫人带着进了宫。
这会儿身体还未缓下来,便听着外头传来,说是到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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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秀妍愣了一记,抬起头看向了那名宫人,话语顿了顿,又是开口问道:“你方才说的是……大皇子殿下?”
她一头雾水,而宫人则是轻声解释道:“昨夜……皇上已经下旨,册封恢复了大皇子殿下的身份。奴才还未恭喜夫人呢?不……应该称皇子妃了!”
即使这位宫人,与顾衍之素无交情,也与柳秀妍不相熟,但并不妨碍他趁机殷勤讨好,谁都能够瞧得出这位新册封的大皇子殿下可是深得皇上喜爱,只怕……日后前途不可限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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