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9、周西X陆北尧
周西和陆北尧活在两个极端。
每周黑色宾利都会来学校接周西,陆北尧偶尔会遇到,他赶往公交站要去做家教,见缝插针的赚生活费,忙成了陀螺。
周西的车穿过校门,融入了车流,高贵的与他们泾渭分明。
陆北尧垮着背包站在路边,看着那辆车开远。即便在密集的车流中,宾利仍是瞩目,焦点所在。
他循规蹈矩的活着,对未来并没有什么期待。对于他来说,周西就像是珠峰顶的那一抹纯净的白,普通人不会想着攀珠峰,陆北尧也是泯灭众生的普通人,遥不可及。
过了年,进入大一下半学期。陆北尧放弃零工开始做家教,他成绩好形象好价格又不高,有不少人找他。
做家教比零工赚钱,陆北尧赚生活费之余,还能给家里打回去一些钱,减轻父亲的负担。
三月十一是陆北尧的生日,他对生日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。在家母亲会煮一个鸡蛋,下一碗面。远离家乡就更寡淡了,只是普通的一天。
陆北尧晚上八点从学生家出来,往公交站走看到被几个混混挡住的周西。周西穿了一条特别淑女的浅绿色长裙,长发披肩,她肤色白如细瓷,身上有着不知世事大小姐的天真感,不说话时很柔弱。
陆北尧蹙眉,大步走过去,他还没走到周西面前,周西已经把手里的蛋糕拍到了为首黄毛的脑袋上。
黄毛是没想到这个仙女似的女孩说动手就动手,他登时怒了,抬手就没扇下去。后腿弯被用力一击,他就跪到了地上,膝盖撞到了水泥地上。回头就看到一个学生气息很重的高瘦男生挡到了周西面前,男生目光沉黑。
“你他妈想死!”混混吼道,“敢碰老子!”
陆北尧面无表情摘下书包递给周西,没有任何前奏。打架一触即发,周西都傻了,陆北尧一打四。一个混混踹到陆北尧的腿上,陆北尧晃了下,周西清醒过来连忙从背包里拿出防狼喷雾就怼到了混混的脸上,一通乱喷拉着陆北尧就跑。
周西高考八百米都没这么拼命,她跑的肺都要出来了,心跳的飞快她急促的呼吸转头看陆北尧。陆北尧脸上挂了彩,唇角有血迹,他的衬衣领口散开一粒,冷冽的锁骨肌肤上覆着一层薄汗。
他的手指很长,完全包裹了周西的手,掌心温热。
短暂的停顿,陆北尧猛地松开她,站直擦了一下脸,嗓音沉到有些哑。不敢想刚刚握着的感受,她的手柔软,他跟周西拉开距离接过自己的包斜跨在肩膀上,“你——怎么在这里?”
“今天你生日,想给你送个蛋糕。”周西的脸也滚烫,第一次拉男生的手,刚刚陆北尧打架很帅,“蛋糕打翻了,抱歉。”
从来没有人给陆北尧买过生日蛋糕,他第一次吃蛋糕是高二班主任过生日,他们班人凑钱给班主任买了个大蛋糕,他吃了一块。
陆北尧垂下浓密睫毛,黑色细碎头发落到肌肤上,显出肤白。
“我再给你买一个?”周西偏了下头打量他的脸,看到他唇角的伤,伸手就想去碰,“疼不疼?”
陆北尧退开,周西摸了个空,她顿时失落起来,“我不是故意的,我找找附近有没有蛋糕店——”
“为什么要给我买蛋糕?”陆北尧紧攥的手松开。
“我喜欢你呀。”周西的眼睛漂亮干净说喜欢的时候有光,很直白,也很耀眼吸引着陆北尧。
陆北尧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发酵,酸酸涩涩也有一些微微的疼,他还看着周西,“你——经常给人买蛋糕?”
周西竖起一根手指,手指纤细白皙,漂亮的下巴抬起来,“你是第一个。”
陆北尧说,“谢谢。”
“你的电话无法接通,我就想问问路边的人,没想到那几个人会凑上来。”周西很不屑那些混混,一群垃圾而已,“你用不用去医院?”
陆北尧的手机坏了还没去修,他的目光强行从周西身上移开,“不用。”
他越过周西往前面走,周西拉好双肩背追上陆北尧,“陆北尧,你走慢点。”
陆北尧放慢了脚步,没回头,但全部注意力都在周西身上。他们一前一后的走,寂静的街道树木高大茂密,路灯隐藏其中。陆北尧挺拔修长,身影被路灯拉的颀长,周西一步一步的踩他的影子。
陆北尧突然停住,周西一头撞到他的脊背上,倏的抬头对上陆北尧的眼,周西退后一步揉了揉额头。
陆北尧沉默几秒,转身朝路边的蛋糕房走去。
晚上不做大蛋糕,需要提前一天预订,陆北尧选了一个小蛋糕。他付完钱让店员包起来,店员在打包,陆北尧看到收银台放着奶茶纸杯。
现在很多女孩都喜欢喝奶茶,陆北尧经常见到有女生捧着奶茶杯,女孩子都喜欢的她也会喜欢吧。他回头,周西贴在蛋糕店橱窗玻璃上看巨大蛋糕,陆北尧收回视线说道,“我要一杯奶茶。”
“什么口味?”
陆北尧没买过奶茶,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口味,他扫了眼杯子想挑个好看的,店员说,“上面有全部的名单。”
陆北尧想叫周西,问她喝什么,看到周西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他从来没有叫过周西的名字,喉结滚动,陆北尧壮士断腕似的一指红豆,“就这样。”
周西对蛋糕没有任何兴趣,她好奇那个怎么堆那么高。陆北尧买好蛋糕,周西就跟了上来,依旧踩着陆北尧的影子,“回学校吗?”
“嗯。”陆北尧往公交站台走,周西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,“陆北尧,这里。”
从这里打车到学校路费就快一百了,陆北尧看周西已经坐上了车,迟疑片刻才走过去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。
后排的周西:“……”
陆北尧跟她坐一起能死吗?好气,她转头看窗外。
车行驶在城市之间,浮光掠影划过车玻璃,这个城市的夜晚并不寂静,喧嚣热闹。
膝盖忽的被碰了下,周西倏的抬头就对上陆北尧的眼。陆北尧拿纸杯的底部碰她的膝盖,疏离保持着距离,似乎多挨到周西就立刻暴毙,“给你。”
周西眨眨眼,不接。
陆北尧长手落到她面前,黑眸注视着她,“不要?”
奶茶香气在空气里弥漫,周西抿了下唇,拿走杯子。不要才怪!陆北尧第一次给她买奶茶。
周西接过奶茶和吸管,心情又好了起来。她心事不重,喜欢陆北尧也很纯粹。有什么烦恼,一阵风就过去了。
周西插上吸管喝了一口,甜甜的奶茶香。再往前看,看到陆北尧的后脑勺。刚刚他揍人帅死了,身高手长,一拳一个小混混。
他们赶在学校关门之前回去,他们原本打算去人工湖边吃蛋糕,刚走过去看到树荫深处一对男女在接吻,啃的忘我。两个人反应一致,迅速掉头大步就走,空气都全是尴尬。他们在篮球场找了位置坐下,篮球场人不多,晚上没人打球。
陆北尧拆开蛋糕包装,奶油的香气就飘荡在空气当中。
“我有蜡烛,要插蜡烛吗?”
“不用。”陆北尧觉得有点傻。
他把奶油蛋糕一分为二,一半给周西,他留了一半。
奶油很细腻,很甜,陆北尧静静吃着蛋糕。他很喜欢吃奶油,甜会带给人幸福感,虽然陆北尧也没幸福过,但吃甜心情就很好。
周西不爱吃甜食,吃了两口就放下了,她从包里拿出耳机送到陆北尧的耳朵边。手指碰到陆北尧的耳朵,他移开,两个人对上视线,陆北尧接过耳机塞到耳朵上。
“我轻轻地尝一口,这香浓的诱惑……”
陆北尧先听到周杰伦的声音,随即周西跟着唱了起来,女孩声音甜软,“我喜欢的样子你都有……”
陆北尧听到心跳的声音,他把最后一口蛋糕吃完,靠在椅子上看着远处,其实心思全在周西身上。
“我唱歌好听吗?”周西唱了一段就不唱了,凑到陆北尧面前问。
陆北尧坐的更板正了,侧一下头就能碰到周西的脸,看到她漂亮的大眼睛勾魂摄魄。
“嗯。”
“嗯是好听还是不好听?”
耳朵里还是周杰伦的歌,甜甜的。身边是妖精一样的周西,陆北尧怕多看她一眼就万劫不复。
陆北尧拿下耳机,站起来把蛋糕盒子收起来,看到周西剩的大半块蛋糕,“你不吃了?”
“刚刚奶茶喝撑了。”周西看他的脸,高挺鼻梁格外好看。
陆北尧把蛋糕放进盒子,说道,“吃完了,可以走了。”
周西不快乐了,她戴着耳机靠在椅子上,“还有个生日礼物,你要不要。”
“不要。”陆北尧转身往另一边走。
周西起身手握成喇叭状,站到台阶上:“陆北尧!”
陆北尧停住脚步回头,周西站在高高的台阶上,裙摆随风飘荡。她的长发散在肩头,细眉杏眸浸着笑,有一些张扬,她肆无忌惮继续喊道,“我——喜——欢——你!”
陆北尧脸上滚烫,脖子都是烧的,他抿了抿唇大步走回去,“我接受礼物,不要喊。”
“哦~”周西语调拉长,笑盈盈的看他,“那你扶我下来。”
陆北尧脸皮薄,他拉住周西的胳膊,扶她下台阶。
周西忽然倾身过来抱住他的脖子,亲到他的脸上,“生日快乐!”
陆北尧僵住,柔软的唇有着香气,软香惜玉在怀。
周西把一个毛绒兔子塞到陆北尧手里,她亲完就跑。跳下台阶手背在身后,一边退一边走,“奶茶很好喝,蛋糕也很好吃。你很好看,这个夜晚很美,我很快乐。你知道刚刚我唱的歌叫什么吗?周杰伦的《甜甜的》,很好听,推荐给你。”
周西亲完就跑真刺激,她已经跑到了操场,挥着手,“晚安!”
陆北尧握着手里的毛绒兔子,心跳的快要疯了,他垂下眼看兔子。非常可爱的兔子,他深呼吸几次才调整好情绪,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周西剩的半块蛋糕他没扔,他拎回了宿舍。蛋糕盒子放到桌子上,对铺的陈伟啧了一声,“跟校花约会感觉怎么样?”
另一个人洗完脸出来,接话道,“周氏传媒董事长独生女,陆北尧,你攀上周西就平步青云,一辈子大富大贵。运气真好,我他妈怎么没这运气。”
陈伟有些酸,周西长的又漂亮家世又好,怎么会看上陆北尧这个穷小子?“你也别装矜持,差不多得了,早点把她办了,肚子搞大就彻底是你的。周家就这一个女儿,搞定周西,你岳父的东西都是你的,往后继承了周氏传媒可别忘记我们兄弟!”
陆北尧回身一把抓住陈伟的衣领就按到了墙上,瞬间,眼中有着凶狠戾气,“你他妈说什么?”
陈伟脑袋撞到墙上,“艹!你他妈有病啊?干什么?”
陆北尧抿了下唇,手指死死掐住陈伟的脖子。
其他人反应过来连忙拉架,说道,“怎么了?陈伟也没说什么。”
“再污蔑她,我弄死你。”陆北尧松开陈伟,甩开所有人大步走向洗手间。
“卧槽!我他妈说什么了?你能做别人不能说啊?本来就他妈是这回事!装什么逼呢?什么叫污蔑?”
陆北尧甩上洗手间的门,打开水洗脸。冰凉的水扑到脸上,他用力洗着,洗了很久,他撑在洗手池上垂下眼。不动声色的深吸气,又吸了一次才缓下情绪,拿起毛巾擦干脸。走出了洗手间,寝室里的气氛很诡异。
陆北尧抬腿上床,枕着手躺在床上看天花板。周西那么好,应该有更好的人去爱她,他和周西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
陆北尧靠近周西,都是玷污。
陆北尧不爱做梦,也没什么资格做梦。
他给周西发了一条很长的短信,再次拒绝周西的追求,拒绝的很彻底,没有给周西留一点幻想。他和周西没有结果,不要浪费周西的时间了。他躲了周西半年,沉浸在学业与兼职中,忙到麻木。
周西喝醉酒打电话给他,他听到那边嘈杂的背景,似乎有男人,他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到了酒吧。
他背着周西回宿舍,走了漫长的路。他第一次和周西这么亲近,周西趴在他背上哭,泪浸在他的脖子上,温热潮湿。
陆北尧听她抽噎,心脏很疼。
他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呢?
女孩的身体柔软,有着香气,紧紧贴着他。年轻彷徨的灵魂,在那瞬间仿佛找到了方向,虽是暂时,但他想停下来。
他把周西送到宿舍,在人工湖旁坐了很久,想他们的关系。也许周西只是玩玩,过了这个新鲜劲儿她就走了,周西的性格很小孩,一时新鲜。
他把小兔子挂到了黑色的背包上,他很早前就想这么做了,炫耀周西送他的小兔子,他的第一个生日礼物。他们吃了一年的饭,周西没腻,还粘着他。
二零一三年高校之间辩论联赛火热,陆北尧代表学校参加拿下亚军,陆北尧凭借着一张脸在网上火了,有经纪人来找他。娱乐圈是另一个陌生的世界,陆北尧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穷学生,进娱乐圈能做什么?他拒绝了。
那年夏天雨水特别多,闷热潮湿,魔都仿佛被泡在了澡堂里。到处都是水蒸气,令人心烦意乱。
秋天陆北尧和周西进入大三,他也不知道他们算不算谈恋爱,可能算吧。陆北尧用攒了很久的钱给周西买了一条带碎钻的铂金手链,第二天他收到周西的中秋礼物,一块手表,其貌不扬。陆北尧猜测没有多贵就戴了出去,被挂上学校论坛才知道那块手表价值三十万。
陆北尧跟经纪公司签下十年合约,进入了训练营。他在训练营格格不入,学了十几年的东西一文不值。抛下过去重新开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陆北尧最渴望回学校,回学校就可以见周西。
他们去学校后街吃刨冰,或者去图书馆坐一下午。周西拿着最新款的手机给陆北尧拍照,陆北尧摊开长手趴在书桌上侧目看周西。他话不多,不知道要跟周西说什么,只看着就很满足。
周西看他趴着就会静下来,趴在另一边,她摸出耳机塞到陆北尧的耳朵里。
指尖碰到陆北尧的耳廓,痒痒的,陆北尧没有躲。
阳光中浮尘缓缓飘落,耳朵里是音乐。一睁眼就能看到对方,睫毛在阳光下变成了金色。躁动的青春就这么沉寂下来,一切都值得,周西值得他做任何事。
他们往前奔跑,为了同一个目的。
二零一四年初,陆北尧因为一档选秀节目小火了一把。很突然,陆北尧没有什么火的概念,就知道有钱了。一个代言分到手有十几万,跑一个场子唱一首歌几万块。经纪人看他身上有钱赚,就把他往酒桌上推,打算卖个好价钱。
他第一次跟公司闹掰是遇到了传说中的潜规则,非常奇葩,一开始他还没明白,直到被人塞房卡。陆北尧当场就拒绝了,得罪了人,经纪人怒火中烧。
陆北尧脱离团队坐火车回S市,他在火车上拉下连帽衫的帽子,遮住脸看着车玻璃里的倒影,心里是空的。
凌晨三点到S市,在周西家门口坐了四个小时。才打电话给周西,假装路过请周西去吃早餐,周西很高兴,兴奋的跟陆北尧聊她得站在。她也参加了选秀节目,马上就能跟陆北尧做同事了。
陆北尧给周西晾小笼包,周西喜欢吃小笼包,又不喜欢里面的汤,怕烫。但单独的包子,她又不爱吃,挑食的要命。陆北尧把皮子剥开,汤倒进盘子里,包子单独放到周西面前。
吃完早餐,陆北尧问周西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做的事。
周西盯着陆北尧的眼就放光了,“我能不能去你家?”
吵杂的早餐店,周西的眼睛漂亮极了,纯净干净。陆北尧忍下所有的情绪,点头。这一刻,周西要什么他都会给。
陆北尧在S市租了一套房子,老小区,一室一厅。很少回来住,陆北尧不想浪费钱租大房子,如果不是公司要求,他甚至不想租房,住学校宿舍也很方便。
许久没回来,屋子里一股子霉味,陆北尧让周西在门口等着,他先进去打扫房间。刚进门,身后周西就抱住了他,周西的手放在他的腰上。短暂的抱,周西就松手跟着他一起进去。
陆北尧逼着自己冷静,找拖把拖地,“你不要进娱乐圈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陆北尧没办法跟周西说他的遭遇,只希望周西一辈子都不要碰见这些恶心的东西。
“这个节目是我爸投的,我肯定能拿第一。我们携手大红大紫,成为超级巨星。辉煌吧!陆北尧欧巴!”
陆北尧看向周西的脸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,或者他就不应该说话。他沉默许久,唇角扬了下,继续做事。
“陆北尧,你要不要签我爸的公司?”周西从韩剧腔拐到了台湾腔,这是周西第二次问,似玩笑又似试探,“合约买回来就可以了。”
“不用。”陆北尧想摸周西的头发,抬手又落回去,始终没敢直接碰周西,“现在的公司挺好,在哪里都一样。”
周西又不是第一次被拒绝,摊手,“好吧。”
再说多了,显得她拿钱砸陆北尧。当初送手表的事她也知道,闹的很大,学校论坛里扒陆北尧攀上周西一夜暴富。话说的极其难听,周西已经不是两年前的她了,她也知道陆北尧的处境不太好,不好再多说。
她不觉得陆北尧占什么便宜,她喜欢陆北尧,送陆北尧东西她开心啊,关别人什么事?如果只是别人那么想,周西不会在意,可陆北尧也那么想,周西就有点难过。
陆北尧继续打扫房间,周西坐到椅子上看他。
“陆北尧,你会成为娱乐圈第一人,你做什么都能成功,你是最耀眼的星星!”
陆北尧打扫完房间,就开始补这个学期落下的课程。周西看到字就困,学渣的很彻底,但还是很想跟陆北尧聊,巴巴的问他做什么题。陆北尧就跟她讲高数,周西一头栽到了陆北尧的床上。
原地睡着。
陆北尧放下书,坐在床边看她。看了一会儿,他靠近半跪在床边。低头很轻的亲到周西的额头,吻的虔诚,唇印到她的肌肤上。陆北尧心跳的快要飞出去,这是他的女孩。他最爱的女孩,像太阳一样耀眼。
周西翻身抱住他的手:“陆北尧,你什么时候能喜欢我……”
“我一直喜欢你。”陆北尧开口尾音发颤,他郑重说,“周西,我一直喜欢你。”
周西没动静了,陆北尧再看她,她睡的正酣。刚刚只是梦话,她没醒。
陆北尧躺到周西身边,抬手盖在眼上。
陆北尧被经纪公司打入冷宫,他到处找机会,他不能认输。他就这么认输离开,他什么时候才能站到周西身边?什么时候才能娶周西?
选秀明星火的快凉的也快,体面的工作转瞬即逝,只剩下酒吧卖唱开业典礼七零八碎的工作,但这种都要往死里喝酒,陆北尧不想做。他就转了演员,挨个剧组求机会,可能是他运气好。他又接了一部电视剧,这部剧拍的快播的也快,他作为男主角很快就红遍大江南北。
二零一四年秋天,周西找他拍戏,周氏传媒出品的青春偶像剧。周西是女主,周西问的特别含蓄,陆北尧不愿意接就算了,她可以找别人,陆北尧从她眼里看到了一些期待。
剧本名叫《小暗恋》,青春校园爱情剧。
陆北尧推掉了可以让他更上一层楼的剧本,不顾经纪人反对强行接了《小暗恋》,他已经有了话语权,他能光明正大的站到周西身边。
陆北尧和周西发生关系那一晚,他就打算公开恋情,被经纪人死死按着,不让他发声。流量恋爱就是死,其实陆北尧不在乎这些,他光明正大和周西在一起。
二零一五年春天,公司要捧新人拉着陆北尧蹭热度炒绯闻,上了热搜。当晚陆北尧放出他和周西恋爱的讯息,第二天早上在微博艾特周西公开了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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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周黑色宾利都会来学校接周西,陆北尧偶尔会遇到,他赶往公交站要去做家教,见缝插针的赚生活费,忙成了陀螺。
周西的车穿过校门,融入了车流,高贵的与他们泾渭分明。
陆北尧垮着背包站在路边,看着那辆车开远。即便在密集的车流中,宾利仍是瞩目,焦点所在。
他循规蹈矩的活着,对未来并没有什么期待。对于他来说,周西就像是珠峰顶的那一抹纯净的白,普通人不会想着攀珠峰,陆北尧也是泯灭众生的普通人,遥不可及。
过了年,进入大一下半学期。陆北尧放弃零工开始做家教,他成绩好形象好价格又不高,有不少人找他。
做家教比零工赚钱,陆北尧赚生活费之余,还能给家里打回去一些钱,减轻父亲的负担。
三月十一是陆北尧的生日,他对生日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。在家母亲会煮一个鸡蛋,下一碗面。远离家乡就更寡淡了,只是普通的一天。
陆北尧晚上八点从学生家出来,往公交站走看到被几个混混挡住的周西。周西穿了一条特别淑女的浅绿色长裙,长发披肩,她肤色白如细瓷,身上有着不知世事大小姐的天真感,不说话时很柔弱。
陆北尧蹙眉,大步走过去,他还没走到周西面前,周西已经把手里的蛋糕拍到了为首黄毛的脑袋上。
黄毛是没想到这个仙女似的女孩说动手就动手,他登时怒了,抬手就没扇下去。后腿弯被用力一击,他就跪到了地上,膝盖撞到了水泥地上。回头就看到一个学生气息很重的高瘦男生挡到了周西面前,男生目光沉黑。
“你他妈想死!”混混吼道,“敢碰老子!”
陆北尧面无表情摘下书包递给周西,没有任何前奏。打架一触即发,周西都傻了,陆北尧一打四。一个混混踹到陆北尧的腿上,陆北尧晃了下,周西清醒过来连忙从背包里拿出防狼喷雾就怼到了混混的脸上,一通乱喷拉着陆北尧就跑。
周西高考八百米都没这么拼命,她跑的肺都要出来了,心跳的飞快她急促的呼吸转头看陆北尧。陆北尧脸上挂了彩,唇角有血迹,他的衬衣领口散开一粒,冷冽的锁骨肌肤上覆着一层薄汗。
他的手指很长,完全包裹了周西的手,掌心温热。
短暂的停顿,陆北尧猛地松开她,站直擦了一下脸,嗓音沉到有些哑。不敢想刚刚握着的感受,她的手柔软,他跟周西拉开距离接过自己的包斜跨在肩膀上,“你——怎么在这里?”
“今天你生日,想给你送个蛋糕。”周西的脸也滚烫,第一次拉男生的手,刚刚陆北尧打架很帅,“蛋糕打翻了,抱歉。”
从来没有人给陆北尧买过生日蛋糕,他第一次吃蛋糕是高二班主任过生日,他们班人凑钱给班主任买了个大蛋糕,他吃了一块。
陆北尧垂下浓密睫毛,黑色细碎头发落到肌肤上,显出肤白。
“我再给你买一个?”周西偏了下头打量他的脸,看到他唇角的伤,伸手就想去碰,“疼不疼?”
陆北尧退开,周西摸了个空,她顿时失落起来,“我不是故意的,我找找附近有没有蛋糕店——”
“为什么要给我买蛋糕?”陆北尧紧攥的手松开。
“我喜欢你呀。”周西的眼睛漂亮干净说喜欢的时候有光,很直白,也很耀眼吸引着陆北尧。
陆北尧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发酵,酸酸涩涩也有一些微微的疼,他还看着周西,“你——经常给人买蛋糕?”
周西竖起一根手指,手指纤细白皙,漂亮的下巴抬起来,“你是第一个。”
陆北尧说,“谢谢。”
“你的电话无法接通,我就想问问路边的人,没想到那几个人会凑上来。”周西很不屑那些混混,一群垃圾而已,“你用不用去医院?”
陆北尧的手机坏了还没去修,他的目光强行从周西身上移开,“不用。”
他越过周西往前面走,周西拉好双肩背追上陆北尧,“陆北尧,你走慢点。”
陆北尧放慢了脚步,没回头,但全部注意力都在周西身上。他们一前一后的走,寂静的街道树木高大茂密,路灯隐藏其中。陆北尧挺拔修长,身影被路灯拉的颀长,周西一步一步的踩他的影子。
陆北尧突然停住,周西一头撞到他的脊背上,倏的抬头对上陆北尧的眼,周西退后一步揉了揉额头。
陆北尧沉默几秒,转身朝路边的蛋糕房走去。
晚上不做大蛋糕,需要提前一天预订,陆北尧选了一个小蛋糕。他付完钱让店员包起来,店员在打包,陆北尧看到收银台放着奶茶纸杯。
现在很多女孩都喜欢喝奶茶,陆北尧经常见到有女生捧着奶茶杯,女孩子都喜欢的她也会喜欢吧。他回头,周西贴在蛋糕店橱窗玻璃上看巨大蛋糕,陆北尧收回视线说道,“我要一杯奶茶。”
“什么口味?”
陆北尧没买过奶茶,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口味,他扫了眼杯子想挑个好看的,店员说,“上面有全部的名单。”
陆北尧想叫周西,问她喝什么,看到周西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他从来没有叫过周西的名字,喉结滚动,陆北尧壮士断腕似的一指红豆,“就这样。”
周西对蛋糕没有任何兴趣,她好奇那个怎么堆那么高。陆北尧买好蛋糕,周西就跟了上来,依旧踩着陆北尧的影子,“回学校吗?”
“嗯。”陆北尧往公交站台走,周西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,“陆北尧,这里。”
从这里打车到学校路费就快一百了,陆北尧看周西已经坐上了车,迟疑片刻才走过去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。
后排的周西:“……”
陆北尧跟她坐一起能死吗?好气,她转头看窗外。
车行驶在城市之间,浮光掠影划过车玻璃,这个城市的夜晚并不寂静,喧嚣热闹。
膝盖忽的被碰了下,周西倏的抬头就对上陆北尧的眼。陆北尧拿纸杯的底部碰她的膝盖,疏离保持着距离,似乎多挨到周西就立刻暴毙,“给你。”
周西眨眨眼,不接。
陆北尧长手落到她面前,黑眸注视着她,“不要?”
奶茶香气在空气里弥漫,周西抿了下唇,拿走杯子。不要才怪!陆北尧第一次给她买奶茶。
周西接过奶茶和吸管,心情又好了起来。她心事不重,喜欢陆北尧也很纯粹。有什么烦恼,一阵风就过去了。
周西插上吸管喝了一口,甜甜的奶茶香。再往前看,看到陆北尧的后脑勺。刚刚他揍人帅死了,身高手长,一拳一个小混混。
他们赶在学校关门之前回去,他们原本打算去人工湖边吃蛋糕,刚走过去看到树荫深处一对男女在接吻,啃的忘我。两个人反应一致,迅速掉头大步就走,空气都全是尴尬。他们在篮球场找了位置坐下,篮球场人不多,晚上没人打球。
陆北尧拆开蛋糕包装,奶油的香气就飘荡在空气当中。
“我有蜡烛,要插蜡烛吗?”
“不用。”陆北尧觉得有点傻。
他把奶油蛋糕一分为二,一半给周西,他留了一半。
奶油很细腻,很甜,陆北尧静静吃着蛋糕。他很喜欢吃奶油,甜会带给人幸福感,虽然陆北尧也没幸福过,但吃甜心情就很好。
周西不爱吃甜食,吃了两口就放下了,她从包里拿出耳机送到陆北尧的耳朵边。手指碰到陆北尧的耳朵,他移开,两个人对上视线,陆北尧接过耳机塞到耳朵上。
“我轻轻地尝一口,这香浓的诱惑……”
陆北尧先听到周杰伦的声音,随即周西跟着唱了起来,女孩声音甜软,“我喜欢的样子你都有……”
陆北尧听到心跳的声音,他把最后一口蛋糕吃完,靠在椅子上看着远处,其实心思全在周西身上。
“我唱歌好听吗?”周西唱了一段就不唱了,凑到陆北尧面前问。
陆北尧坐的更板正了,侧一下头就能碰到周西的脸,看到她漂亮的大眼睛勾魂摄魄。
“嗯。”
“嗯是好听还是不好听?”
耳朵里还是周杰伦的歌,甜甜的。身边是妖精一样的周西,陆北尧怕多看她一眼就万劫不复。
陆北尧拿下耳机,站起来把蛋糕盒子收起来,看到周西剩的大半块蛋糕,“你不吃了?”
“刚刚奶茶喝撑了。”周西看他的脸,高挺鼻梁格外好看。
陆北尧把蛋糕放进盒子,说道,“吃完了,可以走了。”
周西不快乐了,她戴着耳机靠在椅子上,“还有个生日礼物,你要不要。”
“不要。”陆北尧转身往另一边走。
周西起身手握成喇叭状,站到台阶上:“陆北尧!”
陆北尧停住脚步回头,周西站在高高的台阶上,裙摆随风飘荡。她的长发散在肩头,细眉杏眸浸着笑,有一些张扬,她肆无忌惮继续喊道,“我——喜——欢——你!”
陆北尧脸上滚烫,脖子都是烧的,他抿了抿唇大步走回去,“我接受礼物,不要喊。”
“哦~”周西语调拉长,笑盈盈的看他,“那你扶我下来。”
陆北尧脸皮薄,他拉住周西的胳膊,扶她下台阶。
周西忽然倾身过来抱住他的脖子,亲到他的脸上,“生日快乐!”
陆北尧僵住,柔软的唇有着香气,软香惜玉在怀。
周西把一个毛绒兔子塞到陆北尧手里,她亲完就跑。跳下台阶手背在身后,一边退一边走,“奶茶很好喝,蛋糕也很好吃。你很好看,这个夜晚很美,我很快乐。你知道刚刚我唱的歌叫什么吗?周杰伦的《甜甜的》,很好听,推荐给你。”
周西亲完就跑真刺激,她已经跑到了操场,挥着手,“晚安!”
陆北尧握着手里的毛绒兔子,心跳的快要疯了,他垂下眼看兔子。非常可爱的兔子,他深呼吸几次才调整好情绪,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周西剩的半块蛋糕他没扔,他拎回了宿舍。蛋糕盒子放到桌子上,对铺的陈伟啧了一声,“跟校花约会感觉怎么样?”
另一个人洗完脸出来,接话道,“周氏传媒董事长独生女,陆北尧,你攀上周西就平步青云,一辈子大富大贵。运气真好,我他妈怎么没这运气。”
陈伟有些酸,周西长的又漂亮家世又好,怎么会看上陆北尧这个穷小子?“你也别装矜持,差不多得了,早点把她办了,肚子搞大就彻底是你的。周家就这一个女儿,搞定周西,你岳父的东西都是你的,往后继承了周氏传媒可别忘记我们兄弟!”
陆北尧回身一把抓住陈伟的衣领就按到了墙上,瞬间,眼中有着凶狠戾气,“你他妈说什么?”
陈伟脑袋撞到墙上,“艹!你他妈有病啊?干什么?”
陆北尧抿了下唇,手指死死掐住陈伟的脖子。
其他人反应过来连忙拉架,说道,“怎么了?陈伟也没说什么。”
“再污蔑她,我弄死你。”陆北尧松开陈伟,甩开所有人大步走向洗手间。
“卧槽!我他妈说什么了?你能做别人不能说啊?本来就他妈是这回事!装什么逼呢?什么叫污蔑?”
陆北尧甩上洗手间的门,打开水洗脸。冰凉的水扑到脸上,他用力洗着,洗了很久,他撑在洗手池上垂下眼。不动声色的深吸气,又吸了一次才缓下情绪,拿起毛巾擦干脸。走出了洗手间,寝室里的气氛很诡异。
陆北尧抬腿上床,枕着手躺在床上看天花板。周西那么好,应该有更好的人去爱她,他和周西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
陆北尧靠近周西,都是玷污。
陆北尧不爱做梦,也没什么资格做梦。
他给周西发了一条很长的短信,再次拒绝周西的追求,拒绝的很彻底,没有给周西留一点幻想。他和周西没有结果,不要浪费周西的时间了。他躲了周西半年,沉浸在学业与兼职中,忙到麻木。
周西喝醉酒打电话给他,他听到那边嘈杂的背景,似乎有男人,他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到了酒吧。
他背着周西回宿舍,走了漫长的路。他第一次和周西这么亲近,周西趴在他背上哭,泪浸在他的脖子上,温热潮湿。
陆北尧听她抽噎,心脏很疼。
他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呢?
女孩的身体柔软,有着香气,紧紧贴着他。年轻彷徨的灵魂,在那瞬间仿佛找到了方向,虽是暂时,但他想停下来。
他把周西送到宿舍,在人工湖旁坐了很久,想他们的关系。也许周西只是玩玩,过了这个新鲜劲儿她就走了,周西的性格很小孩,一时新鲜。
他把小兔子挂到了黑色的背包上,他很早前就想这么做了,炫耀周西送他的小兔子,他的第一个生日礼物。他们吃了一年的饭,周西没腻,还粘着他。
二零一三年高校之间辩论联赛火热,陆北尧代表学校参加拿下亚军,陆北尧凭借着一张脸在网上火了,有经纪人来找他。娱乐圈是另一个陌生的世界,陆北尧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穷学生,进娱乐圈能做什么?他拒绝了。
那年夏天雨水特别多,闷热潮湿,魔都仿佛被泡在了澡堂里。到处都是水蒸气,令人心烦意乱。
秋天陆北尧和周西进入大三,他也不知道他们算不算谈恋爱,可能算吧。陆北尧用攒了很久的钱给周西买了一条带碎钻的铂金手链,第二天他收到周西的中秋礼物,一块手表,其貌不扬。陆北尧猜测没有多贵就戴了出去,被挂上学校论坛才知道那块手表价值三十万。
陆北尧跟经纪公司签下十年合约,进入了训练营。他在训练营格格不入,学了十几年的东西一文不值。抛下过去重新开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陆北尧最渴望回学校,回学校就可以见周西。
他们去学校后街吃刨冰,或者去图书馆坐一下午。周西拿着最新款的手机给陆北尧拍照,陆北尧摊开长手趴在书桌上侧目看周西。他话不多,不知道要跟周西说什么,只看着就很满足。
周西看他趴着就会静下来,趴在另一边,她摸出耳机塞到陆北尧的耳朵里。
指尖碰到陆北尧的耳廓,痒痒的,陆北尧没有躲。
阳光中浮尘缓缓飘落,耳朵里是音乐。一睁眼就能看到对方,睫毛在阳光下变成了金色。躁动的青春就这么沉寂下来,一切都值得,周西值得他做任何事。
他们往前奔跑,为了同一个目的。
二零一四年初,陆北尧因为一档选秀节目小火了一把。很突然,陆北尧没有什么火的概念,就知道有钱了。一个代言分到手有十几万,跑一个场子唱一首歌几万块。经纪人看他身上有钱赚,就把他往酒桌上推,打算卖个好价钱。
他第一次跟公司闹掰是遇到了传说中的潜规则,非常奇葩,一开始他还没明白,直到被人塞房卡。陆北尧当场就拒绝了,得罪了人,经纪人怒火中烧。
陆北尧脱离团队坐火车回S市,他在火车上拉下连帽衫的帽子,遮住脸看着车玻璃里的倒影,心里是空的。
凌晨三点到S市,在周西家门口坐了四个小时。才打电话给周西,假装路过请周西去吃早餐,周西很高兴,兴奋的跟陆北尧聊她得站在。她也参加了选秀节目,马上就能跟陆北尧做同事了。
陆北尧给周西晾小笼包,周西喜欢吃小笼包,又不喜欢里面的汤,怕烫。但单独的包子,她又不爱吃,挑食的要命。陆北尧把皮子剥开,汤倒进盘子里,包子单独放到周西面前。
吃完早餐,陆北尧问周西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做的事。
周西盯着陆北尧的眼就放光了,“我能不能去你家?”
吵杂的早餐店,周西的眼睛漂亮极了,纯净干净。陆北尧忍下所有的情绪,点头。这一刻,周西要什么他都会给。
陆北尧在S市租了一套房子,老小区,一室一厅。很少回来住,陆北尧不想浪费钱租大房子,如果不是公司要求,他甚至不想租房,住学校宿舍也很方便。
许久没回来,屋子里一股子霉味,陆北尧让周西在门口等着,他先进去打扫房间。刚进门,身后周西就抱住了他,周西的手放在他的腰上。短暂的抱,周西就松手跟着他一起进去。
陆北尧逼着自己冷静,找拖把拖地,“你不要进娱乐圈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陆北尧没办法跟周西说他的遭遇,只希望周西一辈子都不要碰见这些恶心的东西。
“这个节目是我爸投的,我肯定能拿第一。我们携手大红大紫,成为超级巨星。辉煌吧!陆北尧欧巴!”
陆北尧看向周西的脸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,或者他就不应该说话。他沉默许久,唇角扬了下,继续做事。
“陆北尧,你要不要签我爸的公司?”周西从韩剧腔拐到了台湾腔,这是周西第二次问,似玩笑又似试探,“合约买回来就可以了。”
“不用。”陆北尧想摸周西的头发,抬手又落回去,始终没敢直接碰周西,“现在的公司挺好,在哪里都一样。”
周西又不是第一次被拒绝,摊手,“好吧。”
再说多了,显得她拿钱砸陆北尧。当初送手表的事她也知道,闹的很大,学校论坛里扒陆北尧攀上周西一夜暴富。话说的极其难听,周西已经不是两年前的她了,她也知道陆北尧的处境不太好,不好再多说。
她不觉得陆北尧占什么便宜,她喜欢陆北尧,送陆北尧东西她开心啊,关别人什么事?如果只是别人那么想,周西不会在意,可陆北尧也那么想,周西就有点难过。
陆北尧继续打扫房间,周西坐到椅子上看他。
“陆北尧,你会成为娱乐圈第一人,你做什么都能成功,你是最耀眼的星星!”
陆北尧打扫完房间,就开始补这个学期落下的课程。周西看到字就困,学渣的很彻底,但还是很想跟陆北尧聊,巴巴的问他做什么题。陆北尧就跟她讲高数,周西一头栽到了陆北尧的床上。
原地睡着。
陆北尧放下书,坐在床边看她。看了一会儿,他靠近半跪在床边。低头很轻的亲到周西的额头,吻的虔诚,唇印到她的肌肤上。陆北尧心跳的快要飞出去,这是他的女孩。他最爱的女孩,像太阳一样耀眼。
周西翻身抱住他的手:“陆北尧,你什么时候能喜欢我……”
“我一直喜欢你。”陆北尧开口尾音发颤,他郑重说,“周西,我一直喜欢你。”
周西没动静了,陆北尧再看她,她睡的正酣。刚刚只是梦话,她没醒。
陆北尧躺到周西身边,抬手盖在眼上。
陆北尧被经纪公司打入冷宫,他到处找机会,他不能认输。他就这么认输离开,他什么时候才能站到周西身边?什么时候才能娶周西?
选秀明星火的快凉的也快,体面的工作转瞬即逝,只剩下酒吧卖唱开业典礼七零八碎的工作,但这种都要往死里喝酒,陆北尧不想做。他就转了演员,挨个剧组求机会,可能是他运气好。他又接了一部电视剧,这部剧拍的快播的也快,他作为男主角很快就红遍大江南北。
二零一四年秋天,周西找他拍戏,周氏传媒出品的青春偶像剧。周西是女主,周西问的特别含蓄,陆北尧不愿意接就算了,她可以找别人,陆北尧从她眼里看到了一些期待。
剧本名叫《小暗恋》,青春校园爱情剧。
陆北尧推掉了可以让他更上一层楼的剧本,不顾经纪人反对强行接了《小暗恋》,他已经有了话语权,他能光明正大的站到周西身边。
陆北尧和周西发生关系那一晚,他就打算公开恋情,被经纪人死死按着,不让他发声。流量恋爱就是死,其实陆北尧不在乎这些,他光明正大和周西在一起。
二零一五年春天,公司要捧新人拉着陆北尧蹭热度炒绯闻,上了热搜。当晚陆北尧放出他和周西恋爱的讯息,第二天早上在微博艾特周西公开了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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